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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李晟父、祖 ...

  •   李晟父、祖皆为陇右裨将,李府在梁州的府邸也规模不小,但是往往被贵族名门划为园林的后院被李晟划为简易的演武场,陆九琰莞尔,就算他真的能胜过这位师兄,也许也永远有追赶不上他的地方。李晟交待下人收拾行李,便迫不及待地将久别的师弟带至后院,足够约七八个人同时施展身手的空地为石墙圈起,也有西北境的沙盘,完整的牛皮晒制绘好的地图等。
      李晟自武器架上取下短剑掷予陆九琰,后者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抬起稳稳接住剑柄,动作游刃有余。这样的动作在他们二人年纪尚幼的时候便形成了默契,而就在后者握紧短剑的一刹两人的距离蓦然缩短,陆九琰后撤一步给予自己反应时间,剑刃上抬在与对方锋刃相接的瞬间腕处微抬将一招化解,虽然他已经尽力将直接的力道化解虎口却也被面前之人的震得酸麻。未给双方任何适应的时间,李晟躬身短剑横扫被九琰堪堪挡住,二招被挡他迅速反应过来以一脚为支旋身顺着力道再次挥下剑刃。如此回合几番两人攻防交互僵持不下,庭中细尘为二人比试动作惹得四散。被百般阻挡攻击,李晟终于露出破绽,陆九琰前迈一步只手抠握其腕处顺着他的施力方向往自身身侧一拉,剑柄短暂脱离掌心未及下落就被陆九琰反握,收肘锋刃割裂周遭空气直抵对方脖颈,就在剑刃触及李晟的前一瞬便被掌控者收住,就此悬停半秒。两人心脏躁动,李晟立刻摆手将脖颈的剑刃抵开,忽而沉眸利刃从陆九琰侧颈横扫而来,就在意识到对方动作的同时陆九琰不由心生对方并不会如自己方才一般停手的感觉,这种感觉将他所有神经完全绷紧,他察觉自身周遭事物因此而变得极为缓慢,空气中的杂尘也在那一刻静止变得清晰无比,陆九琰无法躲闪勉强侧开一步也仅够腾出抬起一手抵挡的时间,掌心抓握住对方剑柄与锋刃的交界,一秒僵直让他迅速找到机会矮身躲过。
      “李晟!”陆九琰虽然明白战场杀伐没有退让,但明显这样的作为已经超越了比试的界限,他试图终止这样的比试,但在对上对方眼眸的时候立刻被李晟骇人的杀意镇住,这让陆九琰意识到了六年间对方的从军经验与自己的差距,招招式式干净利落直指敌人死穴,李晟就在他愣怔的片刻闪身至陆九琰的身后单手抓住九琰一手屈腿顶住他膝窝迫使其单膝跪下,后者也在膝盖触及地面时空余一手撑地转身面对李晟,背面受敌是大忌,但如今的情况却根本好不到哪去,李晟压制他握住兵刃的一腕,腾出的一手因方才的伤势无法使出能够抵挡对方刺下的剑刃,就连偏离短剑的路径都无法做到!陆九琰平生第一次体味到对自己身体掌控的无力,他直直盯着落下的剑尖,耳侧尘嚣陡升,丝毫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袭来,而是几缕断裂的发丝轻拂上他的眼眸。
      “我输了,九琰。”短剑将地面刺出深印,剑刃几乎是贴着陆九琰的面颊钉入尘土,李晟唇角微倾,明显是笑着却又完全不是在笑的表情令他骇然,身体下意识动作屈膝抵向对方腹部,趁其躲闪时翻身而起反将李晟压制,剑刃贴合李晟的脖颈陆九琰才缓缓言辞。
      “刚才那两剑你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没错。”陆九琰眼眸挣然,眼前这个自认为可以交付信任的人如此坦然地承认要杀死自己。
      “你没有任何的解释?”李晟不答,此时家奴正好来告知已经可以用饭了,陆九琰才起身放开李晟。后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身面对九琰。
      “午饭后来藏书阁。”陆九琰将短剑置于院中石台上,回房包扎手心伤口整理更衣才去吃饭。当他到达书房时李晟已经更衣站立于书架前翻看兵书,烛光晃晃对方却似丝毫没有察觉陆九琰一般继续品读藏书。
      “师兄。”陆九琰最终打破沉寂,“我不认为今天的比试是你为了告诉我战场上杀伐需果断而故意为之。”
      李晟这才抬首置下书卷,他的眼眸中全然没有了比试时的杀意,也与早日两人在马车中畅谈时令人亲近的感觉,那种稳重的目光让陆九琰明白有什么令他们之间产生了隔阂。
      “九琰,你还记得你在前往陇州时途中遇到的几个剪径匪?”陆九琰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更令他差异的是自己从未在书信中说到此事。
      “而后是陇州县令许兴,接下来是我,都是想置你于死地的人,或者说希望我们除掉你的,正是令父,北庭都护陆彦。”李晟背手神情严肃,陆九琰丝毫没有办法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他在开玩笑的意思。
      “你疯了,李晟!家父为人如何待我如何你从小看在眼里,你出言诬...”
      “那这封书信作何解释!”李晟将一封信掷于桌前,那是与陆彦托他送给许兴的信件一模一样的信封,自然其中字迹也完全能辨认得出,正是陆彦亲笔书写。
      “家父没有理由这么做。”陆九琰仅是俯视了一眼信尾落名,再次质疑李晟。
      “陆彦自然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除非你威胁到了他,威胁到了整个陆府。”
      “屯垦戍边,那份记载有都护削减囤粮驻军时间及数量的记录。”陆九琰喃喃,他不傻,只要联系起许兴他既然并没有听令于陆彦动手必然是因为什么使他改变了主意,他曾在交谈中多次说到切勿在文章中提及边境军曾被削减,但是仅是因为自己有检举边境擅自削减兵力的可能,陆彦便派人追杀他自己的嫡子,这种可能实在太小,若是家父道出缘由并且在可取范围内削兵,自然不会有人以之为把柄,如今对方的话只能弃取参半。
      “三年前第一批削军荒地,可有大批士兵反乡的消息?”
      “两年前,春,第二批,以及去年年末第三批,可都有消息?” 陆九琰摇头。
      “若是真的削兵,如今圣上怎可能不知,那么既然屯垦戍边的军少了,他们却又没有回乡或者调任,那么他们去了哪里,或者说,在哪有谁能有本事把他们藏起来?”
      陆九琰随着李晟言辞不由感觉指尖渐渐发凉。
      “以你的性格,是会追根究底还是视若不见?…当然,如今这两种选择都不可取。那份记录,在你入朝为官前务必放好,不能让任何有意图的人拿走。”
      “这是我与陆彦抗衡的唯一筹码,也是别人能将我陆家彻底抹去的剑刃。”
      李晟莞尔,他本以为陆九琰需要更多更直接的提示,就像他以前提醒陆九琰师父为何生气一样。
      “许兴受何威胁我不知。”李晟转而沉眸,“去年恩人临洮郡公王忠嗣离世,今年我本要右迁边镇裨将,没有王将军提拔陆彦要毁了我的前程简直是轻而易举。”
      “那你现在要如何?”陆九琰不为对方担忧,反而明白,李晟所为自有意图,短短一日他已经对眼前之人不敢小觑。
      “你所持有的那份记录,也是我的筹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它必须交由我保管。”
      “容我考虑几日。”陆九琰神色暗沉,无论是陆彦、许兴还是李晟,如今都不可信。蓦地他又想到一人,抬首问李晟。
      “那么歌诚呢?杭州南境商会歌诚,他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李晟不解:“杭州南境商会的歌诚我自然知道,但陆彦应该与他素不相识。”
      陆九琰罢手不再说话,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日发生的事,并且也需要考虑许兴曾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是留在长安还是返回北庭都护府领军?
      后者大概已如被暗云翻涌笼罩,酝酿着什么众人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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