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世》令无琰

4、第 4 章 距离武

　　距离武举日期仍有一个月的时间，而李晟给陆九琰考虑的时间有半个月,梁州夏日天气炎热，这使得他本就郁燥的心情更加糟糕。
　　“我只是去一趟集市，你确定要这样一直跟着我？”陆九琰双手抱臂倚靠李府门前的门柱捏了捏眉心，这两日无论自己去哪里李晟必要紧随在身后，就连出门饮茶这家伙也能做到坐在陆九琰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当然，我要确保你不会带着文书私奔。”李晟毫不掩藏自己的想法，侧首一摆脑袋，“说是去集市，你是想找铁匠铺吧，前几日大雨你需要修整一下自己的武器，我可以带你去梁州最好的铁匠铺。”
　　陆九琰点头，非要说的话李晟并非像在监视着他，而是如同对待朋友一般的陪伴，只是这种陪伴也可能是假象罢了，不过就算是假象，陆九琰也愿意享受这种短暂的假象，直到半个月后对方得到或者未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暴露本性为之。
　　“我更希望每天带我游历梁州的人是李夫人。”陆九琰暗笑。
　　“你似乎很久没有挨你师兄的揍了！”李晟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却不爽对方这种极为认真的语气，他抬手用拳头抵了抵陆九琰的肩膀。
　　“前几天刚挨过。”陆九琰抬起受伤的手在李晟面前晃了晃神色蓦地严肃起来，“早知道你会突然越界偷袭我我就该在第一剑挟制住你的时候让你这辈子再没法开口。”
　　“...你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师弟。”
　　“你又如何？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能让我信任。”
　　李晟闻言沉默半晌，他与陆九琰步行在城中石路上，昂首便为青天，可两人间总有一层阴霾。
　　“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了监视你所以才一直在你身边跟着？”
　　“或许还为了借机窃走文书，又或者仍然在寻找机会下手。”陆九琰淡道，李晟侧首仅看到他毫无情绪的表情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嘲讽。这家伙是得了什么病才导致要么没有表情，要么就只会扯扯嘴角敷衍一般地笑么？想了想李晟觉得真的就没见过九琰爽朗地笑过。他伸手扯上陆九琰的脸，下一秒便被人抬起的手背拍掉，而那人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我是为了保护你。”
　　“那也是为了不让别人得到那份文书。”
　　“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只是不信任你。”
　　李晟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说知道自己的师弟出奇的固执，这么多年来却从来没有亲自领教过。
　　“我只是想亲自保管它，如果没有了这份文书我的前程将成为陆彦泄愤的第一个对象。再者，这份文书在我的保管之下总比放在你自己身边安全，李府的禁卫可以说滴水不漏。只是暂且交由我保管，等你我官职稳固足以凭借一己之力使这份文书得以面见天日的时候我自然会协助你让天下人皆知。”
　　陆九琰眼眸终于暴露出一丝愠怒，这让李晟始料未及，未有丝毫的反应余地，他突然扼住李晟的脖颈抵至墙面，两人额头相触，陆九琰按捺下少许心绪才稳住声线。
　　“李晟...我只说一遍，我信不过你，其一，时隔六年你寄予我的第一封书信是将我骗来梁州，其二，北庭都护陆彦何许人也，他私自拥兵意图为何你我皆知，玉门关口一旦遭受叛乱大唐将会面临何种境况你不可能也不知。而你却真的动了为了一己私欲而助纣为虐的念头!”陆九琰谈道其二压低声音，仅有两人间能听清的声音却令李晟骇然。沉默片刻，九琰松开遏制对方的手暗下眼眸。
　　“其三，你也知道这份文书对我多重要，交给别人我陆家包括我都有可能被牵连进去，交还给陆彦又会陷国家于危难，即使赴死我也会想办法保住它，除非我认定你还能够相信，否则我绝不会将它交给你。”李晟动手揉了揉颈间，他明白陆九琰鉴于前两点便不可能再信他，他只信得过他自己。
　　“我必须亲自保管它，让陆家回头，这是陆彦的死穴，却也是他的救命稻草。”
　　“你想帮你父亲遮掩此事，劝他回头...”
　　“我只会给他一次决定的机会。”
　　“和都护作对，你会输得体无完肤。”
　　“我会赢，否则你也脱不了干系。”陆九琰自衣襟抽出那日陆彦寄给李晟的信件，他从李晟的书房中将它偷了出来，“李府的禁卫滴水不漏？”陆九琰挑眉，这是他第一次向李晟炫耀自己的成功。
　　“都听你的...”
　　“我暂且不会将我已经知道家父有所预谋的事与他直接挑明，我需要你答复都护你身手比不过我，需要别人帮你或者直接换人来完成任务。我必须要尽可能知道所有能为他暗地所用的人。”
　　“谁说我身手不如你!”
　　“事实。”
　　李晟轻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一担。
　　“你知道我为何会在比试的时候突然真的动了杀心？”陆九琰沉默，其实在他心底师兄为人他岂会不知。只是家父为人自己自认为清明，却一朝便被完全颠覆，这令他再不敢轻信他人。
　　“因为你自都护府出发知道陇州都没有察觉出丝毫异样，最初的剪径匪是如此，在许兴那你更是直言了你对陆彦所为已经有所察觉，而来到陇州你也毫未意识到不自然的地方。譬如我是如何知道你现在的行踪的，又比如你怎么能确定书信是李晟本人亲书，更何况我没有在信末留下署名。我...本不希望你来的。这样的陆九琰与陆彦对抗，只会满盘皆输。”
　　“你现在这么坦诚是因为对我的看法有所改观？”两人此时已经到达铁匠铺，李晟没有回答，而是将装有武器的布包交给店铺老板，说完所托才再次看向陆九琰。
　　“还有一事，你上次提起的南境商会的歌诚，你与他究竟有怎样的交集。其实在你抵达陇州前一日我曾派人跟着你寻找机会窃取文书借王将军的拥护者直接与陆彦对抗，却被一个男人拦下，他对我的手下说，令主前途磊落不可做这样以卵击石的事，让我的手下代他转达原话，后来我的下手在离开途中折返反去跟踪他，昨日他告诉我那人是南境商会的歌诚，我又想起你才和我提过。”二人被铁匠铺的学子带入内堂，学子斟茶便离开。
　　“遇到剪径匪的那次，是他与商会的镖师出手相救我才得以完好脱身...我仅与他聊过半天。”
　　“无碍，陆彦素来与商人无多交际，我只是好奇，去年王将军离世，鲜有人看重于我，正是前途未卜的时候，他竟说我前途磊落。”
　　“以你如今的身手看来他可能是安慰你。”陆九琰抿了口茶淡然地说出了让李晟差点被茶水呛死的话。
　　“咳...我已经承认我输给你了！你何必一直强调。”陆九琰心里暗爽，却不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关于歌诚此人，多加防备，我们本与他没有任何关联，他却恰巧出现在与这件事有关的两次事件中。”陆九琰点头，如今这份文书的存在极为敏感，只要与其有关的任何人都要小心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