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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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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估摸着时间,薛鸿已也该回来了,继续装睡是不可能的。躺的这两天,浑身都乏的厉害,让阴兵们退下后,抱了只木盆,去打水洗脸。
薛鸿已走时为了方便王昭谈事情,特地将婢女都支使到前院,如今偌大的内院,就王昭自己,她撩起袖子,脚踩着井沿,提出一桶水来。
到底是重伤初愈,王昭面上泛起红晕:“呼——这个身子还真是虚的厉害,好在阴兵们没看见。”堂堂阴兵统帅,提桶水都费劲,传到地府里岂不是笑掉鬼牙。
薛鸿已刚踏进院子,就看见王昭颤颤巍巍的趴在井边上,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三步并做两步,长臂一捞,把王昭揽在怀里。
王昭傻眼了,好不容易拽上来的木桶脱手,连着井绳重新掉进井里。
薛鸿已眉头拧成结,掰正王昭的身子,语气里满满的无奈:“刚醒就开始闹腾。”
“我只是想打水洗脸,顺便活动活动筋骨。”王昭纳闷自己警觉性居然变差了,薛鸿已走近,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薛鸿已拍拍她的额头:“往后靠靠。”
王昭顺从的后退几步,怔怔的看着薛鸿已把水打好。
已经褪去少年青涩的男子,仿佛一夜之间,把所有轻狂张扬的气质悉数收敛住,变得更加儒雅沉稳,谦逊之中流露着几许温柔。
王昭揉揉眼睛,这样的薛鸿已,看上去更容易让人心动。
薛鸿已回身,见王昭的脸上恹恹,没甚精神,心里又是一紧:“回屋吧,外面太阳毒。”
也许因为心虚,王昭不由自主就按他的话做,薛鸿已也没再说别的,端着水跟在她身后。
等到王昭洗完脸,他又默默的把毛巾递过去。
王昭瞅瞅毛巾,又瞅瞅薛鸿已,迟迟没敢接,不是她矫情,总觉得气氛怪怪的。自始至终薛鸿已都没质问过她,她能想到的所有借口全部没了用武之地,越捱越心虚。
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跳起来抓着薛鸿已的衣领,对他喊:你问啊,问归一阁,问我的身份,问我为什么同墨冰打起来,还没出息的被人家打成这副德行。
水珠从王昭脸颊上滑落,犹如花瓣上沾着露,加上她略带幽怨的眼睛,更显得清丽娇妍。
薛鸿已心神激荡,可惜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他凑近些把毛巾覆在王昭脸上,将水珠擦净,顺便把心中杂念摒除。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薛家军就从南灵出发,直接去北原抵抗大梁军队,大公主那儿,你也不必担心,大梁皇宫有我的眼线,救她出来很困难,但起码能保她性命无忧。”
王昭习惯了操心,现在冷不防有个更爱操心的人抢在她前头,总感觉无所适从:“啊,哦……谢谢……”
薛鸿已的手顿住了,将毛巾拉开,唇狠狠落下,压在王昭唇齿间。
这两天深压在心底的慌乱和疯狂,如决堤之水,顷刻间奔腾而出。
这世间他最在乎的人,只有王昭,可她对她自己的安危却丝毫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江山社稷,是黎民百姓,还有那些鬼魂,她也都放在心尖子上宠。
王昭留给他的就那么一点点位置,而他却越来越贪心。从遇上王昭的开始,他就努力向她靠近,然而每次他进一步,王昭都退一步,永远都是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像她不自觉的道谢,彬彬有礼,淡漠疏离。
最可悲的莫过于此了。
薛鸿已扣住王昭肩背的手越发用力,仿佛要将她揉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薛鸿已自知失控,恋恋不舍的移开唇,转到她耳边:“王昭,以后你若再出事,我就把所有你在乎的东西——全部夺走。”
滚烫的呼吸拂过王昭脸颊,井水残留下的清凉消失殆尽,她打了个颤,把薛鸿已推开:“你什么意思?”
薛鸿已眼神真诚:“自然是威胁的意思,害怕么?”
王昭哭笑不得:“怕,怕的不得了,我保证以后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不会被别人欺负,这下放心了吧。”
薛鸿已宠溺的揉揉王昭的头发:“口说无凭。”
“怎么着?还要立字据!”
“恐怕立字据都约束不了你。”薛鸿已正色道,之前王毓嘱咐过,王昭甚少惹事,但惹了就不是小事。
当时他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想纵容王昭,一切都由着她,惹了祸他给收拾就是了。就算后来隐隐察觉出她有秘密,虽然他好奇,但她不肯说,他也没追查询问。
这次他真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王昭差点把小命玩完了。
“以后我会看住你的。”薛鸿已想起两天前看到王昭时,她气若游丝的模样,那一刻,他的心如同被剜掉,痛的喘不过气,他捧在手里都怕摔着她,却被旁人欺负成这般模样。关键她明明就在南灵皇城,离他那么近,还是关上门,躲开他的庇护,自己去解决问题。
让他既心疼又气的肝疼。
“等南灵这边交割完毕,我亲自送你回国,那时我会向皇上请旨,恢复我的驸马身份,把你我亲事定下。”薛鸿已说完就把目光移开,不敢去看王昭。
因为他不确定王昭的心意,万一她不愿意,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他装作不知,也好过心软顺从她的意愿。
反正,王昭他娶定了。
王昭心里顿时如煮沸的水,噼里啪啦翻起水泡,说不出是何滋味。
最初的时候,王毓封两岁的薛鸿已为驸马爷,整个皇宫里都炸了锅,阴兵们也差点自乱阵脚,唯有她淡定异常,没把这荒唐的婚事当真。
一来两人年岁小,二来身份有别,她笃定两人成不了好事。可现在,所有事情变得顺理成章,她和薛鸿已之间再无阻碍。
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止这场婚事。
王昭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虽然她不排斥薛鸿已,甚至还有点喜欢他。可是她做为一个来自地府的千年鬼王,去和俊俏少年郎成亲,太欺负人家了。
何况她来辅佐天命之子,仙界和地府都密切盯着他们呢,薛鸿已血气方刚,为了完成任务,偶尔亲亲抱抱避免不了,量旁人也不敢说啥,但给人辅佐到床上去……
她捂住脸,阎君总是打趣她厚颜无耻,但她总不能一点底线都没有啊!王昭头一次觉得事情很棘手,她可怜兮兮的看向薛鸿已,可对方始终拿后脑勺对着她。
“那个……鸿已啊……”
王昭刚喊出名字,薛鸿已身子明显僵了僵,然后“蹭”的站起来,把本就心虚的王昭吓了一跳,话都忘了怎么说,
又见他僵直的走到桌旁,拿着水壶倒了杯茶,仰头灌了一口。
茶水早已凉了,薛鸿已浑然不觉,心里像有团火,听见王昭那语气就知道她是不愿意,他该如何是好?
“额,鸿已你拿的杯子是我刚才用的。”
薛鸿已举起杯子看了眼,嘴角忍不住弯起,但声音落寞:“哦,你嫌弃我?”
这幽怨的语气,听的王昭头都大了:“没有嫌弃,只是提醒你罢了,你……你继续……”
薛鸿已握了握自己用惯了的杯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重新倒了杯茶,端着走到王昭身边,眼神楚楚可怜。
“从我记事起,就被当做驸马爷,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公主的夫君,旁人怎么看我,我不在意,你要是嫌弃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薛鸿已目光幽幽的瞪着她,有埋怨,有控诉,让王昭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恶妇,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可以,她真想收回方才说的话,眼下只能一遍遍解释:“我怎会嫌弃你,喜欢都来不及,而且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我说啥了吗?”
薛鸿已津津有味的喝着茶,一边享受着王昭的安抚,一边及时补充:“既然如此,你得对我负责,反正我眼里除了你已经容不下任何女人,你不嫁我,我只能孤独终老了。”
王昭差点就答应下来,好在她尚存几丝理智:“具体事宜,等回到明城再商讨。”
“好,听你的。”薛鸿已喝了一肚子凉茶,手里的杯子越看越顺眼,他根本没奢望王昭立马答应,只要她不一口回绝,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以后慢慢磨呗,日子长着呢。
六月底,薛鸿已带着部将赶赴明城,四公主王昭随行。进城那天,百姓夹道,太子王恒带着文武百官出宫迎接。
王恒个头长高了点,完美的继承了他爹的优点,即便年纪小,但眉眼之处已显风华,此次以太子之身出现在百姓面前,虽然紧张,但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姐姐,他就开心的不得了,连腰板都挺得笔直笔直的。向来娇气的他,顶着酷暑,硬是没叫一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