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的方向》丝络

5、Five 从卢老师办

　　从卢老师办公室出来之后，我和江风扬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的那么较着劲。
　　这个江风扬，刚才叫他去办公室的，死活不肯，害我只能牺牲掉我的淑女形象，死拖活拽地把他给带到卢老师面前。
　　本来以为卢老师会为了昨天数学考试的事情大骂他一通，我还在边上幸灾乐祸了一阵。谁知道，卢老师没教训他，反而被谆谆教诲的人是我。
　　“蒋子绯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学生，所以才把江风扬安排在你边上，就是希望你能帮助他提高，让他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也知道，马上要初三了，你也想好好复习，但是在自己进步的同时，也应该帮助身边的同学一起进步……”
　　卢老师讲话的十分钟里面，我只能不停地点头说“恩”，“是”，“对”……
　　到末了，卢老师喝了口水，又说：“这样吧，蒋子绯，这次的期末考试你就想办法让江风扬三门主课考及格吧。”
　　什么？！下个月就期末考试了，怎么可能来得及？
　　“卢老师……”
　　“卢老师……”
　　难得我和江风扬那么有默契。
　　“这个就作为你们昨天数学考试的惩罚，还有，江风扬，你下个星期做升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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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卢老师一脸的笑意，我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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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平时卢老师很温柔，也不怎么发脾气，但还是很有威严的。通常她笑得越温柔，表示她越生气，也意味着，最好不要违抗，不然后果自负。

　　什么跟什么啊，明明是江风扬一个人的错，为什么受处罚的人却是我？要这个江风扬三门主课考试都及格，简直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竟然还让他做升旗手，卢老师到底怎么想的？
　　“江风扬，你简直就是害人精！”回到教室，我就冲他发了一通火。
　　“蒋子绯，到底谁害谁啊？”
　　“你意思是我的错？”
　　“你不要搞错，如果不是你这次考试这么害我，卢老师会让我做那么麻烦的事情？”
　　“江风扬，你自己上课不好好听，回家不好好复习，竟然还怪我？”
　　气死我了，江风扬，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
　　“你要是考试的时候不害我，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他也不开心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卢老师生气了才不开心，还是因为真的在担心期末考试的事情。
　　“江风扬，你姓赖的吗？”
　　我气急了，随手拿了块橡皮就朝他丢去，正好就丢到他脸上。
　　他也被我惹急了，拿了我的铅笔盒就往地上一甩，我的笔散了一地。
　　这一下，引得全班都看着我们两个。
　　如果在平时，被我这么丢一下，他会继续打哈哈地和我斗嘴，我也没想到他一下子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他脾气大，我的脾气也上来了，拿起他的书包就往窗外丢。他的书包里面没几本书，但是从四楼掉下去，状况肯定惨烈，窗外又刚好是池塘。
　　“蒋子绯！”他刚想再发作，就听见边上有同学问“要不要报告卢老师？”
　　他想也没想，拿起我桌子上所有的书就朝拿个人丢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恐吓他：“你要是敢跟卢老师打小报告，当心我扁你！”
　　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跑出教室了。
　　他一走，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
　　齐琪一边帮我收拾东西，一边安慰我。有些男生跟着江风扬跑了出去。
　　我的东西都在教室里，很快就收拾好了。我往窗外看的时候，江风扬正和另一个男生趟着水在捡被浸透的书本。
　　其实，在把他的书包丢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可是，看到他抬头的时候，我还是背过身，继续擦眼泪。
　　同桌两年，这是我第一次和江风扬吵架，很激烈，也很委屈。其实都是小事情，在那时却好像是非常大不了的事情。
　　那天之后，我和江风扬整整两天没有说过话。让我比较奇怪的是卢老师也没有再找过我们，因为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和江风扬这样的一场大闹。
　　不和江风扬说话的日子，我的耳根清净了很多，也心平气和了很多。但却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开心，总觉得，自己很奇怪。

　　那时毕竟还是孩子，前一秒吵得天翻地覆，后一秒就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两天之后，我们就冰释前嫌了。

　　每个星期的周五晚上，我都要在学校里上补习课。
　　那天晚上，老师拖了一点时间，所以放学有点晚。
　　也是那天晚上，一直静谧无人的小径，却格外的热闹。
　　喧闹声，夹杂着打斗声，我开始后悔为了走捷径而选择了这条路。
　　我刚想趁早原路返回的时候，就看到此生第一个震撼我的场面。我的同桌，江风扬，正把一个人打趴在地上，而他背后有个人正想偷袭他。
　　“江风扬，小心后面！”我忍不住惊呼一声。
　　他转身，一拳打在那个被我的尖叫声吓到的人脸上。他向我看了一眼，就又和人厮斗了起来。这下，我变得进退两难，害怕眼前的场面，却又放心不下江风扬。我还在犹豫时，却处在了混乱的中心。
　　他向我走来，一把抓住我，把我向后一甩，他在我面前用手挡了一下，然后拉着我就跑。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依稀记得，是一把刀向我袭来。
　　他紧紧地牵着我，一路奔跑，一直跑了很远，跑到大马路上了，才停下来。
　　“蒋子绯，你是白痴啊，没事跑那里去干嘛？找死啊！”他一边喘气，一边破口大骂。
　　我还惊魂未定，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就蹲在那里哭了。
　　“喂，喂，喂，蒋子绯，你别哭了，我不是要骂你的意思。”
　　我一哭，他反倒慌张了。
　　我也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我觉得很害怕。
　　“喂，蒋子绯，这里是大马路，你这样哭很难看的。”
　　还是觉得很害怕。
　　“大小姐，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又没有怎么样。”
　　我说不出话，都动刀了，还没有怎么样？
　　“我不管你了，你继续哭吧。”
　　谁要你管。
　　我哭了一会，真的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抬头看了下四周，真的不见人影了。
　　“江风扬，你这个大烂人，竟然真的跑掉了。”我又惊又委屈，却真的哭不出来了，只好破口大骂。
　　“谁是大烂人啊？”刚骂完，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背后出现了。
　　转身，看的却是一盒冰激凌。
　　“给你，大烂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随便买了一个。”
　　我赌气地推开他的手。“你不是走了吗？”
　　他又递到我面前。“是走了啊，买好冷饮，刚好路过而已。”
　　我又推开他。“江风扬，你不好好读书就算了，竟然还跟人家打架。”
　　他干脆直接塞我手中。“蒋子绯，你管的还真多。卢老师只让你管我读书，可没让你别的也管。”
　　我又塞回他手里。“江风扬，不是卢老师让我管你，我才不要管你呢。”
　　他又把冰激凌拿到我眼前。“喂，蒋子绯，这个很好吃的，你到底要不要啊？”
　　别以为冰激凌就可以收买我。
　　看了看他手中的冰激凌。“为什么不是巧克力的？”
　　听我这么说，他笑着把冰激凌塞到我手里。“因为我喜欢香芋的。”
　　“可是，巧克力的比较好吃。”我开始很没出息的跟他争论哪个口味的冰激凌比较好吃。
　　“喂，蒋子绯，你吃过香芋的没啊？”
　　“没，我只吃巧克力的。”
　　“那你试试看吧，不是我说什么，我喜欢的东西绝对是最好的。”
　　“自恋狂！”我受不了地送他一记白眼。
　　但是，香芋味的真的比较好吃。
　　“你家住哪里？”
　　“干嘛？啊，你手受伤了。”刚才正害怕着，都没有发现，现在心情平静了，才发现，他右手的袖子还沾着血。
　　是用手替我挡了那一下的缘故吧。
　　“没事的，小伤，刚才找小店老板要了张邦迪，贴上就好了。喂，蒋子绯，你不用感动地为我哭的。真的没事了。”
　　原来他刚才没有跑掉，只是一直在边上看着我而已。
　　“江风扬，你少臭美了。谁为你哭啊？”我吸吸鼻子，忍住眼泪。
　　“我送你回家吧。”
　　吃完冰激凌的时候，正好走到我家门口。
　　“江风扬，你等我一下。”
　　我跑回家把急救箱拿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他和子晨站在那里对视着，而且气氛很奇怪。
　　“子晨……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子晨看看我，还是那样淡淡的笑，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
　　“我去帮我爸买点东西，正好路过。”
　　“哦，这样啊，江风扬，你过来一下，我帮你重新包扎。”
　　刚才那个气氛，不会是因为上次篮球赛的事情吧？唉…怎么这样都能碰到……
　　“不用了，我没事。”
　　不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吗？怎么他们一碰到就要眼睛就转不开彼此啊，气氛一下子又不对了。
　　“那个，子晨，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会？”
　　“不用了，我先回家了。”
　　子晨摸摸我的头发，笑笑，就走了。
　　“我也走了。”
　　“你给我等一下，包扎好才准走。”我一急，刚好抓到他受伤的地方。
　　他吃痛，不说话了。
　　难得我给他包扎的时候，他那么安静。我帮他弄好之后，竟然还听到他对我说谢谢，吓得我身手去摸他的额头。
　　“江风扬，你没发烧吧？”
　　他抽搐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蒋子绯，你笑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江风扬很可爱。
　　“喂，蒋子绯，你认真点。”
　　“哦。什么事？”我强忍笑意。
　　“既然我请你吃了冷饮，也送你回家了，那你星期一不准给卢老师打小报告。”
　　江风扬，原来你有目的的。
　　“这么怕卢老师啊？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谁都不会说。”
　　听我这么说，他好像送了一口气，马上就露出他拿个笑得一脸无害的表情。
　　“那我回家了。”
　　“等下。”
　　“还有事？”
　　“我是可以答应你不告诉卢老师这件事，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看见他的脸又抽了一下。“什么事？”
　　“你要答应我，这次期末考试三门主课都考及格。”
　　“这个没问题，反正你不说，我还是会做到的。”说完就走人了。
　　这下轮到我脸抽了，他怎么这么听卢老师的话？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想法，这个江风扬，该不会是暗恋老师？恋母情结的小孩？
　　天啊，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可是，为什么，心跳变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