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与罪恶（第一部）》如风似水

30、初露锋芒

　　从滨海到鸿发公司只有几十公里，道路也非常顺畅。一般来讲，这样的短途旅行，陈涛都会自己驾车，不要司机。恰好金一鸣外出没有按时回来，所以，到鸿发公司调研，就只有陈涛和小钰两人。
　　车里循环播放着张韶涵的歌曲，歌声轻柔却很有穿透力，让人感觉到柔中带刚的金属质感。从小钰来到公司之后，陈涛的车里就只剩下张韶涵的专辑了，尤其是那几首经典的歌曲，更是令他百听不厌、神醉心迷。听着歌曲，脑子里充满着绮思遐想，驾驶着他喜欢的这辆保时捷卡宴，行云流水般在道路上穿行，成了他最美的享受。一听到这些歌曲，小钰的身影就开始在他脑际间翩翩起舞。他觉得，小钰和张韶涵在外表和性格上都特别相像，瘦瘦的、娇巧的身材，精致俊美的脸庞，摄人心魄的眼神，还有那骨感的锁骨……这一切让陈涛看了感觉她是那么柔弱可人，而骨子里却透着些坚忍。
　　小钰坐在后排座椅上，心里忐忐忑忑。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由于职务和年龄上的差距，再加上还有些生份，她感觉很是拘束。她觉得应该和陈涛聊聊天，打破车内的静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可一时又想不起和陈涛聊些什么。
　　陈涛听着音乐，先是理了一下这次调研的思路，感觉小钰考虑的已经比较周全，没有什么疏漏，就不再想这件事情了。路面非常开阔，车辆也不算太多，开车也不用太费神。他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小钰，看出小钰有些局促不安，突然间感觉很是兴奋，主动和小钰聊起来了。
　　陈涛以调侃的口吻说道：“小钰，问你个问题……你知道怎么选股票吗？”
　　小钰听到陈涛要问她问题，开始认为陈涛要考她一考，有点紧张。再后来，听到陈涛问题，从他的口气上来看，感觉陈涛显然是在调侃，不像是要得到一个理论上的答案，就稍稍放松下来，故作好奇地说道：“陈总，你是闻名遐迩的股神，你说怎么选股呢”
　　陈涛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对小钰的回答很是满意，心想：这个学妹还没学傻。他想起以前来过的一个研究生，他同样问过这个问题，没成想那个研究生竟然引经据典地背了一大通，搞的陈涛哭笑不得。
　　“选股就是谈恋爱啊！”陈涛继续调侃道。
　　小钰听着很新奇，扑哧一声轻笑，不解地追问到：“谈恋爱？”
　　陈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钰，感觉小钰笑起来特别灿烂，更显得可爱。
　　“对啊，谈恋爱的目是什么？是相互了解，看看彼此是否适合，对吧？选股票也一样，就是要了解上市公司的情况，看它是不是适合自己的投资目标。”
　　小钰觉得，陈涛虽然是在调侃，但讲得很有道理，这和学校里老师的讲课风格确实不同，有着几分诙谐，比喻却很恰当。小钰笑着赞叹道：“陈总，你可真会讲……”
　　陈涛感觉小钰的称赞很受用，像寒冬里的一把火一样暖暖的，聊天兴致顿时提高了不少。
　　“那我们今天去调研是不是去相亲啊？”
　　小钰想了想，确实是那回事，赶快附和道：“对对对，确实很像……”
　　“那买股票呢，可比作什么呢？”陈涛又问道。
　　小钰想了想，调研是相亲，选股是谈恋爱，买股票差不多该是结婚了吧，然后回答道：“嗯……那就是结婚呗！”
　　“聪明，真是聪明！果然是高材生啊，一点就透。接下来呢，配股就是生子，增发就是超生，震荡就是吵架，解套就是离婚，想想，有没有道理？
　　小钰以前对股市没什么兴趣，对股市中的段子当然是知道更少，听着这些新奇、搞笑的比喻，开心地呵呵笑了起来。
　　陈涛从后视镜看着小钰，听着她甜甜的笑声，有点洋洋自得、如浴春风的感觉。
　　小钰笑了一阵，又好奇地问道：“陈总，你说的也太形象了，那涨停，跌停又比做什么？”
　　陈涛说：“跌停就是失恋，涨停就是艳遇。另外，还有啊，割肉就是分手，停牌就是分居，重组就是再婚。怎么样，股票投资是不是很有意思？”
　　小钰又开始呵呵呵地笑个不停，连声说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陈涛一路讲着股市中的段子，逗得小钰笑了一路，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鸿发公司。
　　保时捷卡宴开进鸿发公司的大门，来到一栋写字楼的楼前停车场。
　　陈涛和小钰两人下车。陈涛西装笔挺，手提公文包，商务范十足。小钰虽然略加修饰，但一看穿着，学生味还是很浓。两人下车后朝办公楼大门走去。
　　这时，从大楼门口走出来两男一女，疾步走过来迎接他们，这三人分别是鸿发公司董事长梁总、总经理刘总和董事会秘书赵莹。显然，他们一直都在等候陈涛的到来，看见陈涛的车开进来，就赶忙下楼迎接。
　　梁总拖着略显肥胖的身体快步迎了过来，走上前和陈涛热情握手。梁总声音洪亮、表情夸张地说道：“我说今天怎么一出门就喜鹊枝头叫，原来是有大仙来访啊，欢迎欢迎！”
　　陈涛看上去十分谦逊，微笑着说道：“我是什么大仙啊？你梁总才是大仙呢，原来一个小工厂，在你梁总带领下，短短几年就变成大公司了。”
　　梁总哈哈一笑，说道：“我们现在就是一台拖拉机，只能慢慢爬。如果陈总能够给我们插上翅膀，我们就会变成大飞机，扶摇直上九万里啊！”
　　大家一阵大笑。
　　接着，陈涛看了一眼小钰，对梁总介绍道：“这是王助理，滨海大学的研究生。”
　　梁总朝小钰看过去，笑眯眯的眼睛突然大大地睁开，愣愣地怔住了。他刚才一心都在讨好陈涛，并未留意小钰。现在经陈涛介绍，才注意到小钰。他一下被小钰的美貌惊住了，怔怔地盯着小钰半天，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立刻明白这个“王助理”可不一般，赶忙一脸媚笑地走上前和小钰握手。然后，转身对陈涛开玩笑地说道：“陈总，天下还有这么漂亮的研究生？你开多少薪水把王助理招聘来的？王助理到我们公司最低年薪20万！”
　　梁总的表情和话语，让小钰感到不好意思，她羞怯地微笑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陈涛一阵爽朗的大笑，然后对梁总说道：“梁总也是求贤若渴啊，看来鸿发公司腾飞的那一天指日可待呀！”
　　大家又一阵欢笑。
　　随后，大家相互介绍、握手，寒暄着朝办公楼走去。
　　二楼会议室，鸿发一众领导和关键部门负责人早已身着正装、“军容”整肃地等候在会议室，听到门外梁总和陈涛的谈话声，一齐起立，鼓掌欢迎。
　　梁总在热烈的掌声中引领陈涛等走进会议室。等梁总、陈涛、小钰紧邻坐定，其他人才停止鼓掌一一入坐。接待场面热情而又隆重。
　　梁总情绪激昂、热情洋溢地发表讲话：“今天，滨海汇达投资公司陈总和王助理，到我们公司调研，是我们公司极大的荣幸。我们公司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到了一个跨越式发展、实现腾飞的关键时期。公司上市，是我们近三年来一直追求的最大目标。在公司上市的冲刺阶段，汇达公司对我们的指导和支持，不仅可以巨大地提升我们公司在资本市场的美誉度、信誉度，而且直接决定着我们公司能否成功上市、股票能否顺利发行。所以，希望每一部门，都要认真聆听陈总对我们的指导和建议，绝对积极地配合陈总的调研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陈涛一眼。
　　“陈总虽然与我是多年的朋友，但是，专门来公司调研却是第一次，我们先播放一下公司最新拍的形象片，让陈总对公司也有一个直观的了解。”
　　正对陈涛的墙面上，有一面投影幕布。工作人员开始播放视频。形象片大约二十多分钟，画面中融入不少科技元素，内容很精彩，让人看后就会留下“鸿发公司锐意进取、积极创新、未来前景一片光明”的美好印象。
　　陈涛看后大加赞赏一番。
　　梁总看上去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态。
　　接下来，财务总监尚总开始汇报鸿发公司的财务状况。
　　尚总语速平缓：“尊敬的陈总、王助理，下面我给你们汇报一下公司的财务状况。公司今年预期实现收入将达到33亿元，同比增长26%；毛利约9亿元，净利润约3亿元，净资产收益率……”
　　公司财务报告PPT制作得也非常精美，大量的图表把枯燥的数据形象地展现出来。
　　陈涛漫不经心地边听边看。
　　小钰一边听，一边拿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时而还会在材料上圈圈点点。
　　小钰花了几天的时间，研究鸿发公司送去的材料。她认为，整体来看，鸿发公司的财务报告还是非常漂亮的。净资产、资产收益率、现金流……等等财务指标都在行业中有一定优势。但小钰发现，鸿发公司有这样几种非正常情况：第一、客户集中度奇高。鸿发公司的产品主要销往三家大客户，对三家大客户的销售额占总销售额的73%，而且三家企业全是国有企业。客户集中度如此之高，这种情况在行业里是不多见的。第二、产品定价在不同客户间差别巨大，而且给大客户的定价反而比给小客户的定价高出许多。比如，对三家大客户的平均定价竟然高出其他客户40%。这也有悖一般商业规律，一般大客户采购往往会压低价格，鸿发公司怎么可能给大客户的价格反而更高呢？第三、费用开支比同行业高出许多。通过对比，小钰发现鸿发公司的三项费用比行业平均值要高出43%，而且费用列支账目不是太清楚……另外，还一些数据与正常情况偏离很大，她准备做一些现场调查，看看数据与实际情况是否一致。
　　尚总回报的时间很长，大约两个小时。他汇报完毕后，礼貌地征求陈涛和小钰的看法。
　　陈涛看上去泰然自若，微微一笑，说道：“从尚总的介绍来看，鸿发公司这几年发展得确实很快啊，销售额、利润增长都很快，这是梁总及其他领导们领导有方、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鸿发公司全体员工艰苦奋斗、奋发图强的结果，来之不易啊。我们能和鸿发公司这样优秀的公司合作，深感荣幸，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接出双赢共赢的硕果！”
　　梁总更显得洋洋得意，带头鼓起掌来。其他员工也一起热烈鼓掌。
　　陈涛转头看了一眼小钰，说道：“具体有什么问题，请王助理和诸位老总交流一下吧。”
　　小钰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开始有点紧张。但她知道，控制紧张情绪的最好方法，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专业问题上。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笔记本，开始说道：“尊敬的尚总，贵公司的财务报告非常亮丽，我们非常钦佩。从其他资料来看，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第一、公司的客户集中度为什么如此之高？第二、产品定价在不同客户间为什么差别巨大？第三、毛利与净利差距如此之大，费用又花到了哪里？第四、研发经费投入占比低与新产品占比高的矛盾能否详细解释一下？……
　　听着小钰连珠炮式地提问，尚总一边忙着地用笔记录，一边不时地掏出手绢擦汗，看起来很是紧张。
　　陈涛似乎非常超脱，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偶尔嘴角露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
　　等小钰把问题一一问完，会场上一片寂静。
　　鸿发公司一众领导们都屏气凝神，神情上有些紧张和担忧，有点像如临大敌一般，把目光集中在尚总身上。
　　尚总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刚回答了没有几句，已是满头大汗。
　　这时，梁总有点慌张地打断了他的发言，转身看着陈涛，语气谦卑地说道：“陈总，我看这样吧，王助理提的问题很有针对性，很好。这些问题比较复杂，可能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等回头，我们会针对这些问题专门提交给你们一份报告。”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故作一惊，继续说道：“哎呀，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二十了，下午还有现场参观、调研。但无论时间多紧、任务多重，我们总得吃饭吧，总不能让我们的贵宾饿着肚子干工作，对吧？何况，我们也可以边吃饭边交流，这样不就更节约时间吗？”
　　其他公司领导都赶紧着附和着点头赞同。
　　梁总开场那股激昂的情绪突然间像是消失了，转而用近乎请求的语气对陈涛说道：“陈总，你看我们上午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陈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道：“好啊，也不能让这么多领导都陪着受罪啊，我们就听梁总的安排，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