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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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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的时候夜幕已经低垂,法医检验过后尸体就被抬走了,学生们悄然四散,校园又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有人在聊着这件事,但对于所有人来说,这也不过是件刺激的谈资而已。
511宿舍陷入了难得的寂静。
于墨刚开始还没想起来莫语是谁,经张鹰鹰提起,才记起是昨天给林承阳发短信邀请见面的那个女孩,他一下子张大了嘴巴,虽然这事儿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但他多少也能体会林承阳的心情。
昨天还认识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跳楼了,想一想就觉得浑身发凉。
简直是造化弄人。
孔随安看向从进门后就一直没有开过口的林承阳,想了半天,张嘴打破了寂静:“是不是程子望……”
剩下人都看向他,张鹰鹰和林承阳也想到了这个,只有于墨,短暂的愣神之后,嘴巴张得更大了——这要不是跳楼自杀而是被杀的话……光是想想都让他毛骨悚然!
“警察肯定会对程子望进行调查的,过几天我们就知道了。”张鹰鹰语气不那么肯定地说。他和程子望接触不多,但能看出后者虽然行事大胆,但其实一直很谨慎,绝对不会触碰到法律的边境,更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继续在校园里为所欲为。
把一个女生逼死这件事,以他的印象来说完全超纲了。
林承阳没说什么,事实上他现在很混乱,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未必和程子望有关,但从心情上来说,他认为多多少少和程子望脱不了关系。
“我去洗个澡。”通常混乱的时候只有让身体其它部分活动起来才能让大脑得到短暂的休息,林承阳什么都没拿地进了卫生间,将门反锁。
剩下三人担忧地看了眼卫生间的门,随后噤声,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事很快上了当地报纸,虽然学校方面努力在往下压,但人多口杂,事情难免暴露了出去。不少家长来电询问,还有记者想入校采访,校里的保安几乎都出动到校门口去阻拦了。虽然看起来像自杀,但警察那边没有最后定论,因此学校也不能贸然开口。
一片熙熙攘攘中,林承阳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们知道吗?听说徐子望被警察带走了,这件事不会跟他有关系吧?”说话的是后面隔了三排左右的一个男生,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就接口道,“我记得前天上午他好像让莫语留一下,估计又是想追人家,说不定因为莫语拒绝,所以他恼羞成怒了。”“开什么玩笑!他会恼羞成怒?人家的未婚妻都是系花之首了,另一个系花也跟他谈过,就算莫语拒绝,除了我们系还有那么多系花校花什么的,犯得着杀人?”
……
林承阳没有再听下去,徐子望被带走这件事不出所料,只是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样。
闭上眼睛,林承阳仿佛还能看到莫语黑色长发上的绿色发夹。
三天前的画面历历在目,他心里涌起一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徐子望回来了,身上依旧穿着时尚昂贵的名牌衣服,脚上则踏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和身边人说话时脸上带笑,完全看不出任何受到影响的样子。
经过林承阳身边时,他脚步未停,也没有给予任何注视。
很快,小道消息就传播开了——经过警方的调查,事发当时徐子望正在参加一场宴会,人证和监控都有,所以排除了作案可能。
任何有点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这是徐子望让人透露出去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莫语跳楼的事已经渐渐淡化了,每个人依然在自己的轨道上,徐子望和林承阳,仿佛又成了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没过几天,林承阳回到宿舍的时候,隔着门都听到了里面孔随安的抱怨声。
他推门进去,最后一句话刚好落下:“你们说他要不要脸?怎么好意思去缠着刘叔的!”
林承阳“咳”了一声,孔随安扭头,见他回来,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
“什么情况,谁去缠着刘叔了?”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最后一句话听得明明白白。第一次拜访之后,因为莫语出事了,他心情一直不好,所以没有再去拜访黑外套,但孔随安和于墨是风里雨里照去,而且从早到晚嘴巴里念个不休,前者念叨的是“刘叔刘叔”,于墨念叨的则是“小黑小黑”,因此尽管他没有参与其中,但对两人的进展还是了如指掌:孔随安终于打听到了一些刘叔的事,于墨也终于如愿以偿摸到了那只黑猫……
林承阳总觉得叫“刘叔”有些奇怪,因此心里还是称呼那个人为黑外套。
孔随安没好气地回答:“还能有谁,徐子望!”
林承阳这才诧异了一下:“他去找刘叔干嘛?”
“不知道!我昨天早上去找刘叔的时候,他在屋子里,中午去的时候,他在屋子里,傍晚去的时候,他在屋子里,晚上去的时候,他还在屋子里!”越说越气,孔随安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这龟孙子,还要不要脸了!”
林承阳皱眉,他可以肯定那天晚上是徐子望找的人收拾自己,可惜被刘叔打断了,那他现在是想报仇,还是怎么样?
无论如何,都必须去看看情况。
“我们现在去找刘叔问问?”
孔随安一跃而起:“好啊!对了对了,我终于打听到了刘叔的名字——刘奕明,神采奕奕的奕,明亮的明,真是个好名字啊!”
其余人不忍揭穿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虽说刘奕明只帮了林承阳一个,但帮兄弟就是帮自己,因此对于林承阳的提议,唯一一个没有三天两头往刘奕明那儿跑的张鹰鹰也没有任何意见。
说干就干,孔随安领头,带着511宿舍全员气势汹汹地朝图书馆保安室进发。
到了馆外,犹如特务接头一般,孔随安没有轻易露面,而是先绕到保安室的窗口,朝里张望了一眼,瞥见某个狗皮膏药一般的人时,他怒眉紧锁,转过头来:“那龟孙子还在里面。”
自从上次送林承阳去医院之后,徐子望在孔随安嘴里就成了“那龟孙子”,于墨无所谓地说:“在就在呗,我们四个人,还怕他?”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等等,我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说罢,他侧身到墙边,努力倾听里面的对话。
虽然不懂孔随安在坚持什么,但老实说,林承阳也很好奇里面的谈话内容。记得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刘奕明反应很冷淡,话也不多,不知道到了徐子望这里会不会有变化。
半晌,孔随安忍不住提起了嘴角,随后这个笑容越来越大,终于覆盖了整张脸。
“怎么样?”于墨着急地问。
“我有点佩服徐子望了,他一个人吧啦吧啦地说这么久完全没有回应,居然还能坚持,果然不愧是大公司的继承人啊!”孔随安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
“他在说什么?”林承阳问。
“也没什么,和我们一样,问刘叔以前是干什么的,还说那天晚上他也在图书馆里,虽然看到外面的打架了但是没敢下去,后来刘叔一出手,他当时就震骇了。”孔随安一边说一边继续偷听,“现在在说他从小就很崇拜打架好的人,但因为家里不让,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报补习班……哼,这个骗子!”
听到这里,窗台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猫,孔随安没留神,瞬间被吓了一跳,差点没忍住叫出来,幸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了。于墨惊喜地去摸“小黑”光滑的皮毛,小黑不叫也不躲,安静地闭上眼睛享受着。林承阳其实也很喜欢猫,见此情景,忍不住也伸出了手,然而没等他摸到,黑猫突然睁开眼睛,凄厉地叫了起来,紧接着一爪挥出,在林承阳手上抓了三条血淋淋的印子。
511寝室的同时傻了。
孔随安紧张地问:“没事吧?”
张鹰鹰直接说:“先洗手,然后去医院打针。”
林承阳点了点头,在张鹰鹰的陪伴下离开了。他们刚走,徐子望和刘奕明就出现在了窗口。刘奕明抬起黑猫抓人的脚掌看了看,利爪还没有收回去,爪尖沾着带血的皮肉末。
“它没有狂犬病,放心。”
于墨早已吓得缩回了手,孔随安的目光看看猫又看看刘奕明,最后干巴巴地说:“那就好。”
林承阳和张鹰鹰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虽然已经从电话里知道黑猫没有狂犬病,但保险起见,张鹰鹰还是陪林承阳去医院打了预防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回程路上,林承阳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它抓我的时候,我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难不成是你上辈子的仇人?”张鹰鹰打趣了一句。
“说不定。”林承阳却没有否认,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低落下去,“明天是莫语的头七。”
林承阳对鬼怪之事向来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头七”是孔随安在徐子望被放回那天晚上在宿舍里说的,原话是:“如果莫语真是被人推下去的话,头七那天那个人肯定不好过。”
这话与其说是扯淡,不如说正好符合了他心中的愿望。
张鹰鹰看向窗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