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凶》清黑

23、第 23 章

　　还是来到了先前那条小巷里，因为时间比较早，所以许多店面都没有关门，比昨天热闹了许多。为了避免被发现，林承阳保持着一段较远的距离安静地跟着，最后看到刘奕明停在了和昨天一样的位置，抬起头，似乎在观察什么，最后从巷子里走出去，到了大街上。

　　有了昨天的经验，林承阳快步跟了上去，到巷口时顿了一下，伸出头检查刘奕明的方位，不过目光四顾，却没有发现刘奕明的身影，林承阳心里浮现出一点疑惑，正在迟疑，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猝不及防，他整个人抖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他一路跟着的人，就站在面前。

　　心里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没开口，林承阳先扯出一个笑容，尴尬地说：“刘……刘叔？”

　　刘奕明直直地看着他：“你在跟踪我？”

　　林承阳一时没想出来什么借口，只能继续笑着，见刘奕明还是看着自己，只好泄了一口气，承认：“昨天我在徐子望开的酒吧里看见您了，发现您好像在跟踪一个男人，担心有危险，所以……”

　　林承阳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话都是心里话没错，但刘奕明的身手比他好太多了，犯得上他来关心？更奇怪的是每次吐出“您”这个字他就会小小地舌头打结，好像根本不愿意使用这个字眼。

　　林承阳端详了一下刘奕明的脸，不怎么明亮的路灯下，刘奕明的脸沉浸在一片黄光之中，朦朦胧胧。他目光通透，面无表情，距离如此之近……

　　林承阳魔怔了一下，身体不停前倾，随后听到耳边传来一句话：“跟我一起来吧。”

　　说完，刘奕明转身，林承阳楞了一下，急忙跟上。走了几步，这才注意到刘奕明进入的是两座民居之间狭窄的过道，即使侧过身，也只是勉强能通过。按捺下心情，他一声不吭地跟着。穿过过道后，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30米之外就是那座工厂的围墙，白色的圆圈里写了个大大的红字“拆”，在月色和身后的灯光照射下依稀可见。

　　林承阳这才知道原来昨天他猜对了地点，只不过跟错了方向。

　　刘奕明沿着围墙走到最边上，拿开一块木板，一个半腰高的墙洞赫然出现在眼前。扭头示意，林承阳加快步伐，跟在他后面穿过了洞口，里面，就是工厂的区域了。

　　抬头看了眼黢黑寂静的废弃工厂，林承阳扭头，见刘奕明将木板放回了原位，接着越过他，一直走到工厂大门旁边，借由几个叠放在一起的轮胎爬到了突出的的二楼平台上，然后就从破裂的窗口跳了进去。林承阳没有犹豫，也跟在他身后，原路上去。进了窗户，落在二楼的地面上，林承阳发现刘奕明已经到了对面的窗口，没有一点要等他的意思，于是打起全副精神，一步不落地尾随在后。

　　从二楼再攀登到三楼，两人来到了工厂的房顶上，林承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看了刘奕明一眼，对方还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样子看起来却丝毫不受影响。到了房顶之后，刘奕明暂时停下了动作，放眼望去，眼前就是缘分宾馆。数个窗口一字排开，有的亮着灯，有的没有。像是确认了什么，刘奕明压低声音说：“等我上去再过来。”

　　林承阳看着他，点了点头。刘奕明走到一个关着灯半敞着的窗户底下，双手抓住紧贴着墙的水管，一用力，动作利落地爬了上去，从敞开的窗口跳进了里面。林承阳观察了下，确定窗口都没有人，于是小跑过去，也学着他的样子进了那扇窗户。

　　落地之后，房间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

　　知道刘奕明在做的是不能让别人发现的事，林承阳在黑暗中和对方的影子面对面几秒，一句话都没有说。视线慢慢清晰起来，刘奕明低声：“在窗口观察有没有人上来，不要被人发现。”

　　林承阳点头，直接躲到窗帘后面，向下看去。

　　刘奕明开始在房间里窸窸窣窣地寻找起什么东西来。林承阳不时听到身后传来的翻找东西的声音，他没有扭头，尽职地履行自己的工作。脚步声渐远……脚步声渐进……拉开抽屉……关上抽屉……正分析着这些声音的来源，林承阳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啪啪声，随后是女性娇柔酥软的呻、吟，越来越响亮。

　　“……”林承阳莫名觉得浑身都发起热来，尤其是脸，熟透了。

　　刘奕明停下动作，朝声音来源处望了一眼，最后不经意地扫过林承阳，见林承阳一动不动地躲在窗帘后面，就像一座雕塑，心里怔忡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寻找，几分钟之后，刘奕明直起身体，扫视了房间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和角落，这才走到林承阳身边，依然压着声音说：“走吧。”

　　林承阳的声音居然也有些沙哑：“嗯。”

　　隔壁，一声高亢的叫喊从高到底。

　　“……”

　　林承阳再次脸红了。

　　离开倒没有太仔细，两人依次从水管爬下来，很快就返回了工厂的二楼，刘奕明停下脚步：“分开行动，找一找有没有现金或者刀之类的工具。”

　　林承阳心里翻腾起来，不过还是压住疑问，依言去做。刚刚转身，刘奕明叫住他：“小心，如果听到任何声音就躲起来。”

　　林承阳慢慢点了下头，两人一个负责搜寻左边，一个负责搜寻右边，半个小时后，再次碰面，林承阳用十分轻的声音问：“是不是还要搜一楼？”

　　刘奕明点了点头，于是再次分道扬镳，在一楼详细翻寻过之后，仍是一无所获。

　　会合后回到二楼上来时的窗口，刘奕明先向下面看了看，确定安全之后纵身一跃，稳稳落地，绕到了工厂侧墙一处不显眼的阴影处。林承阳也很快下来，两人从墙洞里离开，终于回到了小巷里。

　　无言地并肩离开小巷，一直走到人声鼎沸的小吃街上，林承阳才进行了一次深呼吸，缓慢而悠长。

　　真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知道他有很多疑问，刘奕明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瞬：“回去解释。”

　　林承阳立刻同意，快马加鞭地回到保安室，落座后，他满脸好奇地看着刘奕明，睁大眼睛安静地等待他的解释。

　　回想着林承阳配合的行动和毫无怀疑的反应，刘奕明面上柔和一些，从暖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林承阳：“前几天一直下雨。”

　　林承阳胸口乱撞地接过水，想都没想就“嗯”了一声，接着醒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刘奕明。

　　刘奕明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坐下来继续说：“星期一晚上，临河巷1号发生了一起命案，死了一家三口。”

　　林承阳皱起眉来，样子专注，他隐约觉得这个地点有些眼熟。

　　“那里原本是个水果店，现在已经封了，你应该看到了封条。”

　　林承阳猛地想起来：临河巷1号，封条，那不就是他靠着的那面墙旁边的店面？铅灰色色的卷帘门浮现在眼前，上方的门牌号就是“临河巷1号”。

　　这一惊令他浑身发麻了一下，手中的杯子都晃动起来，差点溢出水来，林承阳连忙问：“谁杀的？”

　　话一出口他就想到了昨晚见到的那个男人，于是不肯定地说：“是您昨天跟着的那个人？我们今天去的，就是他住的地方？“

　　林承阳紧紧地看着刘奕明，后者“嗯”了一声，望向小黑：“如果没错的话。”

　　小黑摇着尾巴“喵”了一声，似乎对他的怀疑很不满，林承阳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一想到这种杀人案就发生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就毛骨悚然。

　　喝了口手中的热水，林承阳握紧了茶杯：“警方查到他了吗？为什么不抓起来？”

　　刘奕明沉默一会儿，大致解释：“雨下得太大，位置偏僻，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说完见林承阳面有所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机：“我打个电话。”

　　林承阳看到他拨通了一个联系人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刘奕明对着那头说：“老雷，没有发现凶器和那笔钱，你可以直接查不在场证明和银行账号，工厂周围的草丛里也仔细找找看，他性格不谨慎，应该会把东西藏在自己附近。”

　　听不清那头回了什么，刘奕明很快挂了电话，看着林承阳：“今晚的事保密。”

　　林承阳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从刚才的谈话里，可以看得出，除了他以外，至少那个雷警官，应该也知道刘奕明能得知真正凶手这件事。

　　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雷光磊将私人手机放在桌面上，摸了摸档案袋的袋口，沉思一下，随后打开来，取出里面的文件，盯着上面的照片出神地看起来。

　　照片上，林承阳微微笑着，面容似乎和从前的某一个人，重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