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凶》清黑

24、第 24 章

　　那晚之后不久警方就找到了佝偻男人是凶手的证据，并且从他身上发现了那一笔钱，出乎林承阳意料的是，原来男人并不是个驼背，他之所以显得佝偻，是因为背上背了一个包，而凶器和抢来的钱都藏在包里。

　　案子已破，林承阳惊奇之后，也就逐渐淡忘了这件事。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炎热，期末临近，暑假也近了。

　　校园明显充斥着一种放假前的既轻松又紧张的氛围。临阵抱佛脚在他们宿舍是很罕见的事，主要是几个人都不算懒，而且智商也还过得去，所以度过了几个考试周之后，就到了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日子。

　　最后一个出门的是林承阳，锁门之前，他认认真真地看了看瞬间冷清下来的宿舍，心里爬过一种寂静的感觉，想到再过一年半就要真的离开这个窝，不由得十分不舍。好在感慨没有进行多久，就被其他人打散了，孔随安扭头叫他跟上，张鹰鹰一边倒着走一边笑，于墨背上一个巨型背包，转过头来时很像一只千年老龟，不，准确来说，是一只玄龟。

　　威武的那种。

　　林承阳耸下肩，微微一笑，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校园的树木碧绿，阳光投射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打下斑斑驳驳的光影。到处都是空着手或背着包或拉着行李箱的归家游子，彼此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入学时的热闹不同，林承阳更喜欢放假时这种温馨的热闹。走了一段路，逐渐和人潮分开，进入一条这学期才熟悉起来的林荫道。

　　没多久，图书馆的金字招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林承阳低下头，看向那个他跳跃了许多次的窗口，刘奕明站在那里，正在看风景，转过头来，目光平平地和他对视。

　　林承阳展开一个笑容。

　　四人没有像平常一样鱼贯进入图书馆，只是来到窗边，孔随安率先开口，语气活泼：“刘叔，我们放假了，你应该也放了吧？”

　　刘奕明摇了摇头：“没有，要留下来看图书馆。”

　　孔随安大惑不解：“图书馆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书，总不会有人来偷书吧？”

　　刘奕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于墨见黑猫迈着懒洋洋的步子从床上跳下来，朝他们这儿接近，眼中露出了喜悦的光。等到它跳上窗台，刘奕明轻轻说：“小黑喜欢你。”

　　于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黑里透红，羞答答地摸了摸小黑，小黑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态度虽不热情，但和其他人显然还是不一样的。

　　林承阳想起那次被黑猫挠的一下子，手背似乎隐隐发痒，有点儿敬畏地看着这只黑猫。

　　围观撸猫时，张鹰鹰从背包里取出一本书还给刘奕明：“很好看，学到了不少东西。”林承阳略微吃惊，他记忆里张鹰鹰就算来了保安室通常也不怎么说话，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借书了？这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没说话，于是林承阳等他们对话完毕，硬挤了一句话出来：“车票已经买好了，我们一会儿就走。”

　　刘奕明手扶着窗台，点了下头。

　　林承阳唾弃自己。

　　告别完成之后，四人分别散向飞机场、火车站……家在本市的是孔随安，父母两个尤其溺爱儿子，高考一结束，就答应他只要考下驾照就送他一辆车，孔随安不负所望地完成。将每个人依次送到出发点之后，孔随安鞠一把怀念泪，一脚油门，回家了。

　　落地时，正是夜色深沉。

　　离开火车站，深深嗅了一口外面熟悉而闷热的空气，林承阳的心忽然就宁静了下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听着司机用略带着乡音的普通话问：“你是大学生吧，刚放假？”，林承阳点了点头，身子滑下去，用老家话回答：“是啊，刚放假，家里真热。”

　　司机笑了笑，和他聊起了独属于这个城市的种种。

　　虽然每半年就要回来一趟，林承阳还是会有一种久别回归的心情，车窗外风景流转，熟悉又动人。很快开到了小区外面，林承阳和司机挥手再见，心潮澎湃地朝自己家走去。电梯“叮”一声停下，刚迈出一两步，林承阳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家里的门是半掩着的，他蹑手蹑脚靠近，样子显得十分可疑，到了门后探头往里面一看，电视声音传出来，香气更加扑鼻。

　　没出息地淌出了口水，林承阳踏入了自家的门，伴随着一句：“爸，妈，我回来了！”

　　林父林母听到声音，几乎是同时扭过了脑袋，两人都是喜上眉梢。林母站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儿子，看他有没有掉根毛少块肉什么的，林父随后站起来，握着妻子的肩，将她往饭桌那边推，同时看了儿子一眼，笑：“你回来得真是时候，饭刚做好，还热着，快吃吧！”

　　林承阳嘿嘿一笑，回复道：“是你们的时机把握得好，知道我什么时间到家。”

　　林父受用地一直扬着嘴角，脸上浮现无奈的微笑。林承阳坐到餐桌上，如同皇帝一样审视着几道菜：西红柿鸡蛋、炸鸡腿、红烧胖头鱼、香菇肉丝汤……眼神中慢慢透出幸福的光，林承阳像模像样地点点头：“不错不错，都是我爱吃的菜。”

　　林母斥道：“还看，先去洗手。”

　　林承阳收回视线，讪讪站起来去了洗手池。再回来，一落座就开始风卷残云地吞吃着面前的菜肴，林父林母也动了筷子，但是没夹多少，多数时间，只是看着自家的傻小子。

　　林承阳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心里一涩，突然想起了莫语的父母。

　　如果莫语没死的话，这个时间，她应该也在和家里人吃饭吧……想到这里，林承阳停下筷子，有些出神。林母见他突然不吃了，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林承阳回过神来，轻摇脑袋：“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同学，她因为一些原因，这个暑假回不了家了。”

　　“同学，男的女的？”林母的关注点显然跑偏了。

　　林承阳满腔的愁绪一下子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哭笑不得：“女的，不过您放心，不是我女朋友。”

　　这不是更不放心了，林母责怪地看他一眼，夹了块鱼肉到他碗里：“都大三了，还没谈过恋爱，赶紧交个女朋友！”

　　林承阳唯唯诺诺：“是是是，但碰不到喜欢的，我也没办法。”

　　正努力安抚自己的母上，林父插了句话，终于讲话题引向了其它方向：“前段时间我看报纸，你们学校有一个女孩子跳楼了？”

　　林承阳呆了一下，林母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阳阳学校？”

　　林父点头，看着林承阳：“好像也是大三的，还是金融系，你认识吗？”

　　林承阳回应着林父的目光，心里揣度他是因为自己的话而联想到了什么还是仅仅随口一问，见林父问完了吃了口饭，没有特别关注的样子，林承阳放下心来，应该是随便问问，于是回答：“知道，不过不认识她。”

　　“是感情原因吧，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楼，他父母得多难受。”

　　林承阳低低地“嗯”了一声，垂下了头。

　　见气氛莫名地低落下去，林母展开一个笑容：“吃饭呢，聊什么跳楼。”她站起来，拿过林承阳已经扫光的饭碗，去厨房又盛了满满一碗出来，随后放在林承阳面前，手搭在他肩上：“差不多也到了该相亲的年纪了，他爸，你说给阳阳安排什么样的姑娘见面比较好？”

　　林父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林承阳也大惊失色，连忙扭头握住林母的手，焦急道：“婚姻自由，我自己找！”

　　林母忍不住笑出了声：“傻儿子诶，逗你的，这种事我们当然不会插手，合你的心意就好。”

　　“如果是个男的呢？”林承阳插科打诨。

　　林母手一僵，随后看看儿子的表情，知道他在开玩笑，还是没忍住打了他一下。

　　林父却盯着林承阳看，把林承阳看得简直发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