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凶》清黑

22、第 22 章

　　夏天的夜晚和白天一样炎热，离开“酒吧”时林承阳看到穿着西装外套的两个高大英俊的外国保安在不停擦汗，望向依旧是一身黑还穿着夹克的刘奕明，他不禁既好奇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意识到刘奕明似乎是在跟踪那个驼背的人，林承阳悄悄地缀在后面，幸好这区域在大学附近，人流量比较大，不用特别控制脚步声。

　　走了十几分钟之后，终于来到一片居民区，随着巷道的变多，人声逐渐安静下来，林承阳将距离拉得更大些，同时有意识地放轻了一切声响。

　　穿过居民区就来到了另一条大街上，注意到刘奕明跟到最后一条巷口就没有继续前进，林承阳也停在巷尾，借着黯淡的路灯观察刘奕明的举动。刘奕明靠在巷口的墙上，先是抬头望着某一个方向，过了一段时间，他抬起手腕看了看，似乎在看表，接着他转过头来，林承阳一惊，飞快地缩回身体，同时心跳加快，数到二十之后才重新探出头去。

　　刘奕明不见了！

　　林承阳心里“咯噔”一下，打量过四周之后，就从小巷来到了刘奕明刚刚消失的地方，贴着墙朝大街的方向看一眼，没有发现刘奕明的身影。这条小巷很安静，不少人家的一楼都改造成了商店，经营着五花八门的东西，不过现在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基本都关门了。过来时只看到还有一间小卖部开着门，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他靠着的这面墙旁边就有一扇卷帘门，也是紧紧闭着，令人意外的是门上竟然贴了白色封条，还很新，像是最近出了什么事。略微思量一下，林承阳尽可能模仿刘奕明的样子，靠在墙上，朝记忆中刘奕明所看的方向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高矮不一的居民楼，最高的也不过三层，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大多数房子已经熄了灯。再往远眺一片漆黑，林承阳印象中那边似乎有一个废弃工厂，工场的右边是一条小河，左边……他向左望去，看到了大大的“缘分宾馆”四个字，红色的招牌在夜空中十分明显。

　　宾馆的外墙很普通，也是居民楼的颜色。这种宾馆在大学城附近很常见，大都是家庭式旅馆，联排的房子凑在一起，贵在价格实惠，内部装修只能说一般。和其它居民楼不同，缘分宾馆的大多数窗口都还亮着灯。

　　林承阳收回视线，琢磨了一下，觉得刘奕明在看那家宾馆的可能性更大些。不过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又没有掌握半点信息，所以他也不敢确定。抬头再次看了眼宾馆的招牌，林承阳在去宾馆门口看看和打道回府之间犹豫了下，期间想起徐子望说的话，好奇心越发旺盛，但潜意识告诉他这样打探别人的秘密不好。

　　再三考虑之后，为了今晚的睡眠着想，林承阳还是从巷口出去，绕到宾馆大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值得关注的东西之后，就绕到了宾馆后面。

　　和车水马龙的宾馆正前方不同，后面只能说荒凉，这么大片的空地上只有一处废弃工厂。宾馆左边勾通前后的商业街还算热闹，有不少饭馆和正在吃夜宵的人。从街头走到街尾，让人产生一种仿佛一下子从城市来到田野的感觉，十分新奇。

　　林承阳放低脚步走到工厂附近，大门锁着，杂草丛生，确认没有再遇到刘奕明的可能后，他就原路返回了。

　　回到宿舍，惊讶地发现舍友们都还没有回归，林承阳给张鹰鹰打了个电话，那边说已经到校门口了，驮不动两个醉鬼，让快过来帮忙。哭笑不得地听着电话那头口齿不清数落他“弃兄弟于不顾”的指责，林承阳挂了电话，马上出发。

　　来到学校门口，林承阳一眼就看到了玉树临风站在路灯下的张鹰鹰、还有一坨蜷缩在一起的庞然大物，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两个醉鬼——孔随安倒在于墨怀里，哀伤地不停重复“我怎么这么倒霉！”

　　林承阳把脸递到他面前，孔随安盯着那张放大版的帅脸看了好一会儿，软绵绵地拍打了一下：“走开，见色忘义。”

　　林承阳一头雾水地直起身体，就看到张鹰鹰目光深邃地看过来：“你和徐子望进展到哪一步了？”

　　不等林承阳回答，于墨哀嚎一声：“阳哥桃花运怎么这么好呢！我……嗝……我都二十二了！还没有摸过女生的小手呢！”

　　和张鹰鹰对视一眼，林承阳发觉“头脑简单的人容易喝醉”这句话是对的，古人诚不欺我。

　　张鹰鹰从容解释：“墨墨受刺激了，我们在玩儿骰子的时候，有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觉得有意思，就参与了进来。稍微熟一点，我们开始聊天，小安红着脸问她们喜欢什么类型的，两个人一个选了我，一个选了他——”

　　“打住。”林承阳不忍再听，怜惜地看着于墨憨厚老实也许微微称得上可爱的脸。

　　正想安慰，孔随安抢了他的话，摸了摸于墨茂盛的头毛叹息道：“你呀！笨！听没听说过一句话？越想要的东西越得不到，等你不想要了，它……呕……”孔随安用手捂着嘴，将即将脱口而出的东西咽了回去，坚强继续，“它就在那灯火阑珊处！”林承阳感觉自己的胃都快翻涌起来了，孔随安继续舍我其谁地安慰，“没有女人，你、你不还有小黑呢么？说好了一个月给它洗一次澡，摸摸你的良心！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忘了！”

　　于墨立刻红着个大脸，举手自证清白：“我没忘！我都记在日历上了！”

　　“我不信！”

　　“不信明天就去！”

　　“去就去！”

　　听着这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林承阳捂住额头，和张鹰鹰对视一眼，各自搀起一个祸害，艰难地往校园里走。

　　林承阳有点心不在焉，思考明天孔随安和于墨去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应该跟着去？就是不知道刘奕明到时候对他的态度是不是还是那么冷淡。费尽千辛万苦把二人架回宿舍，当晚，很少跟人闹别扭的林承阳梦里都是刘奕明那张冷淡的脸，次日醒来，张鹰鹰的床位空空荡荡，十有八九去健身房了。孔随安和于墨睡得死沉，林承阳在窗帘紧闭的宿舍内默默等待，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

　　等到张鹰鹰健身完回来，孔随安和于墨才终于清醒，两人魂游天外了半晌，直到阳光射进来，逐渐恢复了元气。林承阳瞬间提起全身肌肉，等着两人的安排。好半晌，就听他们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的承诺，一个用浑厚的声音问有没有人要去食堂吃饭？另一个舒展筋骨后大喊一声：“心愿得偿，可以把酒吧和夜店都从我的人生清单上划掉了！嘎嘎嘎！继续看小说！”随后目光炯炯地打开了手机。

　　林承阳忍耐再三，憋着气提醒：“说好的给小黑洗澡呢？”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感激地看着他，随后就开始做准备了。

　　林承阳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又焦虑起来。张鹰鹰边收拾东西边看了他一眼，眼神耐人寻味。

　　前所未有的复杂心情在踏入保安室的一瞬间终于灰飞烟灭。在林承阳略显紧张的目光中，刘奕明先是拒绝了于墨要给小黑洗澡的要求不过告诉他可以进行梳毛按摩，随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孔随安聊最近的生活，在说到“昨天晚上去了徐子望开的酒吧时”林承阳注意到刘奕明微微动容，问了句“在哪里？”，听到回答后刘奕明面上虽然不动，但瞳孔收缩了一下。张鹰鹰照旧翻阅了起了刘奕明放在桌上的书，等孔随安终于歇口气的间隙，刘奕明主动和林承阳说起了话：“你最近很忙？”

　　林承阳掩饰着意外说：“不忙，不，有点忙，快要期末了。”

　　刘奕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闲谈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四人和刘奕明告别。林承阳躺在床上看了一下午电视剧，中间想起那天删掉的照片还没拿回来，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登录自己空间，重新下载，然后更加神神秘秘地缩进被窝里，盯着照片看了好几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从刘奕明那儿回来之后，他突然想重新看看这张照片。

　　渴望来得太快，他甚至没时间反应。

　　及至重新看到了照片上的人，林承阳心里一片空白，酸甜苦辣各自过了一遍，最后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寒风飒飒。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林承阳看一眼时间，六点整，他抖擞起精神，爬下床，找了件不常穿的T恤套上，随后就离开了寝室，到食堂草草吃了一顿晚饭之后，朝着图书馆进发。

　　直觉告诉他刘奕明今天晚上肯定还会出去，七点半，林承阳紧紧盯着保安室的窗户，因为那只黑猫趴在窗台上，所以林承阳不敢靠得太近，以免被发现。

　　八点多钟，刘奕明终于出现在窗口，抚摸了黑猫一下之后，他从窗口一跃而出，消失在一条侧路的黑暗之中。

　　林承阳绕了一圈才跟上，庆幸刘奕明没有带着那只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