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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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舍友们都已睡去，林承阳去到卫生间里洗漱，随后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奇怪的是，当时虽然感觉毛骨悚然，但现在心里倒没什么恐惧，反而有种淡淡的伤感。虽然看不到“莫语”，但他仿佛隐约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也可能只是刘奕明的动作对他产生了这种暗示。
但不管怎样，现在对于刘奕明和那只黑猫，林承阳只觉得满心地不可思议。
翻了个身，林承阳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而是考虑起了刘奕明最后转达给他的那几句话。
那显然是莫语的意思，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父母，人死不能复生，林承阳稍一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处于莫语的境地，会怎么做？
但是还没等考虑清楚，他突然鼻子一酸，紧接着眼眶就红了起来。不敢想象自己会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敢想象父母的反应，趁眼泪掉下来之前林承阳赶紧摒弃了自己的想法，随后以平常心去思考了一下，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明亮的阳光穿过窗帘进入室内，稀疏的光线打在地板上，晨间新闻的声音刚刚结束。
袁悦然依偎在徐子望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看，脸上的妆容早已经卸去了，透出一股青春的青涩来。
“七点半了。”宁静的氛围被袁悦然主动打破，她眨眨眼睛，离开徐子望的怀抱，笑了一下，“我们去警局吧。”
望着她的笑脸，徐子望抿了下嘴，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再躺一会儿。”
袁悦然抿唇，随后摇了摇头，笑着说：“算了吧，一会儿我一害怕，说不定就逃跑了。”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站起来，穿上拖鞋，回屋去换衣服。
徐子望看着她摇曳的红色睡裙下摆，仿佛看到一枝玫瑰正在急速枯萎。抬手遮住打到脸上的光线，周遭弥漫起一股落寞的感觉。
这个时候，身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徐子望低头，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之后，有点诧异，扭头看了眼敞开的卧室门，想了想，他还是接了电话。
“喂。”徐子望压低了声音。
“我决定不报警了。”林承阳的第一句话，就使徐子望心里产生了万丈波澜，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将电话拿得更近了一点，声音都变得有些异样了，“你说什么？”
林承阳能感觉到那头起伏的情绪，他不再拖延，而是郑重地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徐子望问，同时努力地使自己保持理智。林承阳肯定是因为某种重要的原因才会放弃继续追究袁悦然的，从对方的为人看来，肯定不是因为钱，当然也不太可能是被自己的三言两语打动。徐子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痛觉还在，所以不是在做梦。
“见面聊吧，袁悦然也一起来。”
徐子望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好，什么地方？”
“最近的麦当劳，我已经在店里了。”
挂掉电话，已经换装完毕的袁悦然靠在门上，见状轻声问：“有事吗？”
徐子望摇了摇头，看着袁悦然：“先不去警局了。”
八点钟，两人进入麦当劳，徐子望一眼就看到了林承阳，后者坐在窗边，见到他们也没有打招呼，桌子上是刚刚吃完的早餐。
袁悦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顺着徐子望的目光看过去，她很快发现了林承阳的存在。作为系草，林承阳的名气还是很大的，她虽然不怎么在意，但能认得出对方。
心思飞快地旋转起来，见徐子望向着那桌走去，她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在林承阳的对面落座，发现林承阳的目光冰冷地在自己脸上逡巡了一圈，袁悦然忍下不适，皱着眉保持安静。
徐子望首先开口了：“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林承阳没有回答他，而是面朝着袁悦然问：“我想听你亲口说一遍那天发生的事。”
几乎不用思考，袁悦然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话，一时间脸上血色尽褪。扭头看了眼徐子望，徐子望握住桌子底下她的手，微微用劲以示鼓励。
林承阳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不得不承认，虽然袁悦然未施粉黛，但样貌真的出类拔萃，阳光下五官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担心徐子望被莫语抢走？
爱情，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吗？
总算抚平了一些心绪，袁悦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林承阳的眼睛，嘴唇一阵哆嗦之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天，我从子望的一个朋友那里了解到，他‘请一个叫莫语的女生到校外的房子里留宿’，我知道插手只会让他反感，所以像平常一样没有管。但是第二天那个女生回来了，瑶静，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和她是一个宿舍的，过来告诉我那女生一直在哭，看样子还打算要报警，我连忙去了她们宿舍，莫语果然哭得很厉害。见她掏出手机准备按110，我脑袋“嗡”的一声，伸手去抢，她当然要躲，我就让瑶静和跟我一起来的林玉帮忙按着她。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站起来一直后退，退着退着就退到了阳台外面，然后我只记得越来越混乱，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摔下去了……”
袁悦然说得断断续续，但因为已经跟徐子望讲过一次，又记忆深刻，所以大意还是清晰的，声音有些哽咽。林承阳隐约觉得有些怪异，徐子望也是第一次听到详细的细节，所以心里也盘旋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这些天来埋在心底的愧疚和悔恨感一起涌上心头，袁悦然又泪如雨下，她连忙拿桌子上没用完的餐巾纸擦掉泪水：“我已经决定去自首了，你是她男朋友吗？对不起。”
林承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你误会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虽然是真是假还不可知，但林承阳心头对于袁悦然的讨厌不知不觉已经减弱了不少。正事还是要说的，他严肃起来，盯着袁悦然，语气平和了一些：“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莫语已经死了，就算你坐牢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可以不向警察告发你，但有两个条件：一个是我们一起去见莫语的父母，听从他们的决定；”
这句话一出来，袁悦然和徐子望同时变了脸色。袁悦然脸上呈现出一种滞楞的表情，而徐子望，上下眼皮靠近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第二，不管他们做出了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们能拿出一百万，以保证他们下半辈子的生活。”
这就是林承阳的全部要求，他想过了，无论结局如何，莫语的父母都有权力知道真相，不该被蒙在鼓里，至于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不是他能控制的。甚至袁悦然和徐子望会不会拿出这一百万，也不是他能确定的。
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
徐子望竟然是第一个开口的：“我同意，另外，那一百万我出，毕竟整件事的起因是我。不管他们做出了什么决定，我都会把这笔钱交到他们手上。”
林承阳微一意外，但是近段时间他也算有点摸清徐子望的性格了，发现他恣意妄为，但原则上还算是个好人，所以点了点头，朝他笑了一下，又看向袁悦然。
袁悦然眼眶泛红，但还是用力地点了下头。
三人约定好周五晚上出发，徐子望负责调查莫语父母的住址以及订票，一切如常地到了约定那天，三人坐上火车，去了莫语家所在的有些偏远的三线城市。
这城市没有机场，只能坐火车，到了火车站之后还要转几趟车才能到达莫语父母住的地方。
晚上八点半出发，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三人才最终到了莫语的家门口。
莫语的家在一个老旧的楼房里面，一共只有七层左右，电梯比较狭小，而且生了锈，看起来年头很久了。火车上林承阳了解到莫语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而且很守法，只有莫语这么一个女儿，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没有人能知道。在门口徘徊了将近一分钟，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最后还是由林承阳敲了敲铁门。
哐哐哐三声之后，铁门里面的木门打开了，一个面孔温柔脸色有些疲惫的中年女人疑惑地瞧了他们三个一眼，问道：“你们是谁啊？”
林承阳率先说：“我们是莫语的……同学。”他本想说朋友，但徐子望和袁悦然实在和这个定义没关系，而且一想到一会儿要说的话，他望向面前这个中年女人的目光里，就不由得带了点伤感。
倒是女人，在听完他的回答后，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睁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点动容，连忙打开了铁门。
林承阳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错愕，等女人拉住他的手腕时，更有点不知所措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火了，女人连忙松开手，抱歉地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表情既慈爱又悲伤：“对不起啊，小语给我看过你的照片，阿姨第一次见到她上大学的朋友，心里太激动了，对不起啊，吓到你们了吧？”
林承阳看着女人的脸，那张脸仿佛和莫语的重叠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