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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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起身，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周祁在我身侧笑得愈发温和，“阿皎当时为什么不直接保送T大数学系？以他的得奖经历应该很容易吧？不过H大的医学系倒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我耸了耸肩，“之前问过他，他当时只回了我四个字‘不感兴趣’。”“确实像他的回答。”周祁低低一笑，继续往前走去。我跟着周祁继续往前，心里默默想，若是霍皎当初真的去了T大那种世界级名校，我估计是无论如何也跟他上不了同一所大学的。
小路两边的迎春花开的正好，黄澄澄的花朵坠在青绿色的枝丫上，在风中轻晃动。周祁的声音在醉人地风中显得又轻又柔，“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忍耐的东西了。”“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哭的时候应该要哭出来。”周祁接着说。
我踢踏着脚往路边的科技园走去，盘着腿坐在了科技园里的长椅上。周祁随着我坐在了我的身侧。“那样显得太不酷了。”我侧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着他。他低着头浅笑道，“你从小就是这样，表面上是什么都不在乎，可心里却是倔的厉害。徐徐，坚强和酷是一种内心，和哭不哭没关系。真正的坚强、帅气是哭过之后拍拍身上灰尘重新站起来，清醒地继续走下去。”
我这才想起，从小最疼爱周祁的周爷爷两年前在美国去世，听说当时周祁消沉了好一阵子。我笑了笑，并不打算与他继续这个话题。我呼出一口气，“好不容易回来，说点开心的呗。怎么想到回国建实验室？美国不好？”周祁伸直双腿，双脚交叠仰着头故作深情的说：“我这不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吗！读完书了，就来投身崛起中华之事业了。美国哪有咱们国内好呀，我在国外的时候可是天天念着附中门口的肉夹馍呢！”
“嗨，就为这个呀！走，现在就请你吃！管饱！”我拍了拍手，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一下子从长椅上跳了下来，刚站稳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周祁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住我，焦急道，“是不是低血糖了？快坐下，严重吗？要不要紧，我们去医院看看吧？”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不严重不用去医院……我歇会儿就好。”
周祁盯着我看了半天，确定我并无大碍他才点了点头，“好，不去医院。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你在这里坐一会儿。你一个人可以吗？”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周祁便起身去了不远处的小卖铺。
周祁很快就从小卖铺出来，手里多了满满一塑料袋的东西。我喝了一盒牛奶，又吃了两块饼干总算缓了过来。
“中午没好好吃饭？”
“嗯，没什么胃口就没吃几口。”
“不应该吧……和阿皎那小子一起吃饭，看你没好好吃饭能放你出门？”
此时，我注意力全在食物上，一时也没听清周祁在说什么，“什么不应该？”我抬头问他。
“没事，看你这个状态我们还是先早点回去吧。”周祁的眉目间隐隐有一丝忧虑。我虽不想回家却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我踟蹰了一下回答他，“也好，再让我缓一下，我们就回去。”
周祁点了点头，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我的眼神颇为担忧，看得我整个人都有点发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的笑道，“我没事啦，老毛病了，吃点东西立马就好。哎，说起来你要筹建做什么的实验室？”
周祁伸手递了块巧克力到我面前，“制药。”
“制药？你学的专业不是自动化吗？上次听霍奶奶说你进了霍尼韦尔上班，你一个搞高科技的怎么回来筹建医药有关的实验室？”周祁居然做起了制药，让我十分惊讶。
“嗯，霍尼韦尔这几年正打算涉足制药业。其中有一个项目我很感兴趣。打电话问了阿皎觉，他得这个项目前景不错，国内市场很广阔，而且他对这个项目也有很浓厚的兴趣。我就辞职回国，打算和他一起试试。”周祁一边说，一边撕开了巧克力的包装纸，重新把巧克力递到我的面前。
我伸手接下巧克力，拿在手里却没有吃，“霍皎他们医学院那么忙，你们……”“嗯，所以我准备把实验室建在H市。把巧克力吃了。”周祁指了指我捏在手里的巧克力。
我机械的把巧克力往嘴里喂，思绪却有些飘忽。从小与霍皎一起长大，我以为我是最了解他的人。可是说起来他当初为什么选择学医、对制药有这么大的兴趣，甚至打算和周祁一起筹建制药实验室……这些我都不知道。沈一方呢？这些她都知道吗？刚刚还说要一笑泯恩仇，前尘旧事都抛掉，可现在还没一个小时我就又……
“徐徐？又难受了吗？”周祁搬过我的肩膀，手掌在我眼前挥舞。
“啊？没有。我又没瞎，你手在我眼前瞎晃悠什么呢？”我一手拨开周祁的手，抱怨道。
谁料周祁那家伙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徐徐，你的嘴。”
“怎么？”我下意识伸手抹嘴，结果糊了一手的巧克力。
“拿纸巾擦一下。”周祁笑着递了一张纸巾给我。
一定是因为夕阳的关系，脸竟然有些微微发烫。我气急败坏地一把夺过周祁手里的纸巾，恶狠狠道，“笑什么笑，天都快黑了还不赶紧回去！”拿着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起身急急往校门走去。“好了、好了，不笑了。你慢点走，别一会儿又不舒服！”远远地还听见周祁声音中的笑意。
五一期间，又是晚饭时间即使饶了小路也难免堵车。远远望去，视野里尽是闪着红光的车屁股。我整个人厌厌地不想说话，窝在汽车座椅上嘬着手里的草莓牛奶，看着前方老远连成一片的红色闪光等，整个人都十分恍惚。
空气中有淡淡地草莓牛奶香气，我仿佛回到了高考前的那几个月……
那时，霍皎正在参加H大的一个医学科研项目，整个人非常繁忙。却还是在我的软磨硬泡以及霍奶奶的“胁迫”下每周从H是回Y市帮我补习功课。
我依稀记得，那天是连绵阴雨后难得的一个大晴天。天空碧蓝如洗，我蹬直双腿坐在我房间地板的坐垫椅上。心满意足地晃着双脚，嘴里还叼着一袋草莓牛奶，腾出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盘双腿，笔直地坐在我对面的霍皎。
霍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午后的细碎阳光透过飘窗，打在他的脸上，长长地睫毛在下眼睑上留下了清晰的影子。空气里满是阳光的味道。“这里，链接点F和点C做辅助线，在直角三角形里……这样就好了，你听懂了吗？”
我沉醉在霍皎如此这般的盛世美颜中，整个人都□□。早已陷入了自己的粉红色YY中根本没有听霍皎在说什么。“啊？嗯嗯，听……听懂了。”我心虚地点着头，挂在嘴上的牛奶袋子都差点儿掉了下来。
霍皎抬眼瞪了我一眼，放下了手中的铅笔，拿过挂在我嘴上的牛奶袋子，放在一边。双手交叠在胸前，面无表情的开了口，“既然听懂了，就换你来解。”说着还挑衅地朝我扬了扬下巴 。
我骑虎难下，只能佯装思考，装模做样地咬着铅笔头作思考状。直到霍皎再也看不下去我残害铅笔的样子。终于，伸手夺过我手中的铅笔。“别咬了，铅笔都快被你吃进去了，脏死了。”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开始酝酿我已经很认真在听，可是这题太难了的委屈表情。眼中还没泛出一点儿泪花花，霍皎就没好气道，“我花时间给你讲题，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长得帅啊！”我脱口而出，大言不惭，认认真真的语气比解数学题还认真。霍皎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酸我。
他略略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抿着嘴，风轻云淡地笑了。“嗯，话粗理不粗。”脸上还浮现出了他那迷人的酒窝。我登时感觉自己两眼发直，简直就要溺死在他那该死的酒窝里了。
“喂，把你嘴角的口水擦一擦。”霍皎颇为无语地看着我一脸花痴的样子，“你能不能你不要每次看我的时候，都跟看见蹄髈似的。像个饿狼一样，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一口似的，看得我怵得慌。”
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蹄髈怎么了？蹄髈多好啊，不会酸人，人见人爱的……”
霍皎斜眼看了我一眼，“就你话多。”随手拿起我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喝了一大口，随意地就像那牛奶本来就是他的。霍皎素来不喜甜食，看来他这会儿心情委实不错。
我当时特别开心，就像是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隐形地尾巴都快摇起来了。直朝着他“呵呵呵”地傻笑，笑得那叫一个奴颜婢膝。说起来当时明明是他埋汰完我，还喝了我的牛奶，我居然还特别开心，觉得与有荣焉，简直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只记得那时霍皎万分无语地看着我，无奈道，“你到底想不想考H大了。”我连忙挺直腰板儿，拼命点头，脑门儿都快撞到桌子上了。
霍皎啧了一声，嫌弃地用手指戳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后推。“行了、行了，别点头了，一会儿再给磕桌上，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了。”
说起来，当时的我脑回路也是real清奇。完全不觉得霍皎是在对我进行赤裸裸的人生攻击。还觉得他看我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对我的关爱。现在想来那眼神、那语气确实是关爱。关爱智障儿童的关爱。
“那你就好好听我给你讲题。”霍皎重新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空中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看着眼前，厚的像清朝宫中女人穿的花盆鞋底一般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的像个鹌鹑。“可是……我真的能和你上一个大学吗？”
霍皎看了我一眼，左手食指扣了扣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你艺考成绩还行，文化课再努把力就没问题。对你没有别的要求，把我给你讲过的基础题目好好做会，我保证你能和我上一所大学。”
霍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从不说没有谱的话。那时他说，我保证你能和我上一所大学。我心里简直乐得开了花，至少、至少霍皎是不反感我和他上一所大学的。延伸一下他至少是不讨厌我这个人的，不讨厌就应该是喜欢喽！我那时我将阿Q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默默地在心里认定霍皎不讨厌我就是喜欢我的。
现在想来，当时实在太过天真，不讨厌的对面就一定是喜欢吗？其实也有可能是，没感觉、just so so、无所谓，甚至只是想和你保持着疏离而又礼貌的距离……想来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事情。
很久之前我就和我为数不多的闺蜜二梅子讨论过我和霍皎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的话题。当时不知为何我们始终觉得我和霍皎属于彼此深爱对方，却一直没能说出口，恋人未满的状态。
看多了恶俗言情小说的我始终认为，我和霍皎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而这层窗户纸是必须尽快捅破的。因为根据言情小说的定律，窗户纸隔的太久很容易出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或者两人之中一人出了车祸失意完全忘记自己爱人的情况。于是我暗搓搓的制定了一个借毕业旅行实行的宏伟表白计划。甚至在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霍皎答应我的表白后，我们幸福地过完了一生的场景。
唉！说起来都是太阳惹的祸，那日的阳光太美太温暖……当时，看着霍皎近在咫尺的脸，我鼓足了很大的勇气，“霍霍，那个……那个……”
见我吞吞吐吐霍皎忍不住开口，“说。”
“就是，我高考完的话……你能带我去毕业旅行吗？我特别想去泰国！听说泰国可好玩儿了！到处都是长得特别好看的人妖小姐姐！你还能去看人妖表人呢！人妖表演可精彩了！听说他们的假胸都是用盐水袋做的，软软的简直以假乱真！十泰铢就能亲自摸一把……”我生怕霍皎拒绝我，绘声绘色地将泰国描述成一个纸醉金迷，是个男人都想去的男人天堂、人妖海洋。
“你想很想我去看人妖表演？摸人妖假胸？”霍皎瞪了我一眼，语气也冷了起来。我一边扣着手指，一边紧张兮兮地观察着霍皎的面部表情，试图看穿他此时的情绪。
难道这还不够吸引他？我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听说泰国还有很多情色表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说完这句话后霍皎的脸色更臭了。
我试图打破僵局，“呵呵，听说那些人妖为了使自己的形体更好看，腰更细会专门跑到医院做手术，取出身体最下方的两根肋骨。因为女性之所以会有腰身，是因为她们比男性少了两根肋骨！”
霍皎斜了我一眼，“人身上一共有206块骨头，其中12条肋骨，男女都一样。”
我：“……”学医了不起啊！“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带我去毕业旅行嘛！”我当时自以为霍皎对我多多少少有些喜爱，在霍皎面前也三五不时使使小性子。
霍皎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你要是能考上H大我就带你去泰国。”
我当时欢天喜地，立下把题库写穿、板凳坐通的决心。没日没夜地坐在桌前刷题，连我妈一度都觉的我脑子出了毛病，死活要拉我去医院检查。
电视剧和文学作品里常常会出现一种叫“死亡伏笔”的东西。比如，坏人在金盆洗手前总会说一句，“干完这票，我便退出江湖。”结果呢？结果就没有结果了，因为十之八九这个人在干最后一票的时候就game over了。
再比如，历经艰难险阻、重重误会终于在一起的男女主角准备要像童话故事里幸福的生活下去时，忽然其中一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即将暴毙。或者遇到什么类似父母以死相逼的苦衷。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能坚强说分手。
因此，高考前在准备借毕业旅行表白前的一个月，我生怕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在网上查了许多疾病的症状。看完之后我一度怀疑自己得了肾炎，于是暗中观察周围同学尿尿的频率，后来发现大家也都差不多才终于松了口气。
想来我当初真是傻的透彻。虽然最后我如愿考上了H大，我和霍皎也并没有患上什么绝症，更没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苦衷，但最终我们还是没能去成泰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