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木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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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着脸，机械地往主厅走去。“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都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忍不住“嘶”了一声，我一边伸手揉了揉肉有些酸痛的鼻子，一边抬眼想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竟是霍皎……冤家！你说霍皎看着这么瘦，怎么身板儿这么硬！我小声嘟囔了两句，很自觉地侧了侧身准备让他先走。
“你眼睛长在脚上了吗？”霍皎的声音清清冷冷，甚至有些莫名的怒气。我心情本来就不好，听着霍皎语气不善心里更是不爽。我正欲发火，可看着霍皎那张眉头微蹙的脸，整个人就泄了气。竟是不敢像从前在他面前那般恣意任性，毕竟那时，我以为他至少是不讨厌我的。
我压了压心底的火气，淡淡地开口道：“你不过去的话，我就先过去了。”我低着头揉了揉鼻子，侧过身便准备离开，可没走两步却一把被霍皎拉住。
“对不起，我不……”他的声音沉的像一潭幽深的湖水。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霍皎，可能是被我像见了鬼一样的眼神儿看得有点儿怵，他轻咳了两声仿佛有些尴尬的别开了脸。
我顺着他的角度望去，整个霍宅的整个的后院一览无遗。怪不得……这是在同情我吗？那么骄傲的霍皎，竟然会为了沈一方和我说对不起，我心里越发觉得苦涩。
我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朝他道：“‘对不起’这三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霍皎皱着眉头看着我，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霍宅大门的门铃却恰巧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趁机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故作平淡地道了句，“我去开门。”便匆匆扭身走开，怕再多留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见来开门的人是我，沈一方的母亲一时也有些意外。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随口叫了声“小姑好。”
只愣了半刻，沈母便笑盈盈地朝我道：“惜惜回来啦，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一趟，小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怎么看着黑了、瘦了，快来让小姑看看。”说着便上前了两步，要来拉我的手。
我平生最恨别人叫我“惜惜”，特别是眼前的这个人。我脸色沉了沉，侧身不着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道：“小姑，先进来吧。”沈母习以为常的收回了手，像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小动作一般笑着进了门。
沈一方似是听见了动静儿，一路从后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头扑进沈母的怀里撒娇道：“妈！你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沈母摸着沈一方的头，笑得甜蜜：“你这孩子，怎么跑这么快，没个正型的仔细摔了。”
看着沈一方母女我整个人打心底升起一阵恶寒，恹恹地扭身欲走，却被沈母叫住。“惜惜，吃过午饭和小姑、妹妹一起去逛街吧，小姑给你们买新衣服。”
她凭什么能若无其事的叫出“惜、惜”这两个字呢？！我整个身体里生出的怒气仿佛都汇聚到了一起，一阵翻涌。用力捏了捏手，半晌我才缓缓道：“不了，你又不是我妈，你们自己去就好。”
听了我的话，沈母一时也有些愣住。我冷冷地牵了牵嘴角嘴角，扭身急欲离开。却没想到又被沈母叫住，“惜惜呀……”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还叫上瘾了是不是！我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了油一般，“轰”的一下被点燃了。
我猛地一下扭过身来，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看着沈母道：“你有……”可“病”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霍皎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奶奶正到处找你呢。”
我顿在那里，半晌才扭过头看霍皎。他面色平静，不躲不避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道：“奶奶正在到处找你。”见我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动，他又开口道：“在厨房里。”
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毫无底气。是啊，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呢……心里像龙卷风过境一般，一片荒凉。我吸了吸鼻子，垂着眼，默默走开，只留下他们三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而我始终不敢再看霍皎一眼，我怕在他的眼神里会看见两年前看过的失望与厌恶。
之后，我一直在厨房里给霍奶奶和我妈打下手。期间，沈一方和沈母也来过几次厨房，却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家长里短的闲聊了几句。而不知为何沈母却再没有叫我“惜惜”，而是一口一个“方长”叫得亲热。
临近午饭时，霍爷爷和父亲也从后院回到主厅。我自觉地向霍爷爷打招呼，霍爷爷是个性子和蔼又慈祥的老人，问了问我在大学里的生活，又交代我要记得经常回家，便去厨房找霍奶奶了。
真正和父亲面对面的时候，我整个人还是有些不自在。我低低地叫了声“爸”，他见到我并无什么意外之色，只略略朝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随口问了些学业上的事，便再没说什么。
午饭的时候，我总算知道什么叫食不知味了。明明一大桌的人，霍皎和沈一方却偏偏坐在我的正对面。我低着头，拿筷子专心挑着面前这盘青豆炒虾仁里的虾仁吃，想要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长姐姐，是不是真的呀？”沈一方的声音忽然在对面响起。我正幻想自己在给虾仁选美，专门儿把个大、饱满的虾仁往自己碗里夹，完全没有听见沈一方之前说了什么。
我连头都懒得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筷子把碗里的虾仁拨了两下，便随口道：“啊？嗯。”言罢我揉了揉鼻子，刚把一颗虾仁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就听见了沈一方的尖叫声。
“天啊！！！方长姐姐你真的和陆宗玥在一起了啊！真的是恭喜你啊！”啊？！我整个人都莫名其妙的，脑子还没转回来，就一颗虾仁卡在喉咙里，呛得我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我侧过身咳得鼻涕、眼泪都快要喷出来了。我妈在我边上一边给我拍背顺气，一边叫香婶儿给我倒水。我用手抹了一把嘴，挣扎着扭过身来瞪着沈一方道：“咳……咳，你刚刚说什么？”余光里霍皎整个人都黑着个脸，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
“我刚刚问你是不是和我们学校那个很出名的陆宗玥在一起了。”沈一方双手撑着下巴，朝我笑得一派天真。出名？是出了名的骚包加花心吧！眼看着一桌子的人都朝我投来探寻的目光，特别是霍皎，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仿佛在朝我飞小刀！弄得我一阵儿心虚。
我整个人都有些烦躁，瞪了沈一方一眼，没好气道：“有病吧，你胡说八道什么！”对面的沈一方还没开口，坐在他旁边的霍皎却看着我冷哼了一声。
莫名其妙！我扫了一眼沈一方，又欲开口，父亲却先开口道：“吃饭。”他连头都没抬，边说边往沈一方的碗里添菜。我顿时觉得如鲠在喉，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讨厌沈一方的一万个理由里，除了霍皎之外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理由就是我父亲。
我父亲和霍皎的爷爷一样都是军人，父亲是标准的铁血的军人做派，对我大多数时候都是高要求，甚至是有些严厉的。但是他却很偏爱沈一方，记忆里，父亲对沈一方总是和颜悦色，甚至是十分宠溺的。
小时候，只要沈一方来我们家，父亲总会拿出平时根本不允许我多吃的漂亮糖果；带我去游乐场时也会带上沈一方；小孩子吵架时时，他也总是向着沈一方。我想，这就是我讨厌沈一方最初的萌芽。
和沈一方在一起时，父亲他和我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你让着点儿妹妹。”就连后来，发觉沈一方喜欢霍皎之后，我故意挤兑她的时候，明知我那么喜欢霍皎，父亲仍是偏向沈一方的。
我那时正值青春期，因为这事儿和父亲顶嘴。我还跑去质问父亲，既然那么喜欢沈一方怎么不让她来给你当女儿算了！只记得那次父亲生了很大的气，关了我整整两天。我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加上霍奶奶好说歹说，才把我放出来。我两天滴水未进，刚放出来就直接给抬到医院打葡萄糖去了，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的是蠢得彻底。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这个世界上本该最无私地爱着我和我最喜欢的两个男人都偏爱着沈一方。
脑中的思绪有些飘忽，竟忽然有种改革开放三十年一个回到解放前的错觉，我以为两年时间过去了，有些事情我早已不在乎了，可是……
“惜惜，阿祁要回来了。”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母亲忽然开口让我有些意外。“我说，阿祁、周祁要回来了。”
“周祁？元素周期表？”我有些意外，周祁比我大三岁，和我、霍皎、沈一方是从小一起在梅园长大的，初中毕业后全家都移民去了美国，说起来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过面了。因为酷爱化学、五年级时就能把元素周期表倒背如流，加上周祁两个字又和周期同音所以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元素周期表”。
周祁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主，上树捅马蜂窝、下河捞螃蟹、打架斗殴、抽烟喝酒的事儿没少干，完完全全的小太保一枚，从小没少被他爹吊打。总之，他和少年老成、万年冰山脸的霍皎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人，不过他和霍皎的关系却意外的好，我最初和他玩儿在一起也是因为霍皎。
我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霍皎，他神色如常地喝着碗里的排骨汤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看来应该是早就知道阿祁要回来的事情。倒是沈一方好像来了劲儿，“舅妈，周祁哥哥要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就你话多！我暗自翻了个白眼。
“昨个就回来了，说是今天要先去璧山那边的祖坟看看，晚上会过来吃饭的。”母亲笑着道。
“和周伯父、伯母一起回来的吗？回来常住？”对于这个许久未见对的发小，我也有些想念，说起来我和周祁从小到大只要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少闯祸、挨打。
母亲还未开口，倒是霍皎，一边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汤，一边不咸不淡地道：“他一个人回来的，回来筹建实验室，不是回来陪你瞎嚯嚯的。”言罢他抬起头，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什么叫陪我瞎嚯嚯？“我又没问你！”本来今天就一肚子气，看着霍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桌上的气氛一时之间说不出的尴尬。“方长姐姐，霍大哥也是好心回答你嘛。”沈一方这个人，真是练得一手火上浇油的好技能。
“你闭嘴！我跟你说活了吗？”我“砰”的一声放下碗，估计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沈一方委屈地看了一眼霍皎，霍皎皱了皱眉，竟难得的没有要帮沈一方的意思。沈一方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乖乖地坐在霍皎身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口小口地吃着菜。活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就差在风中瑟瑟发抖了。至于吗！
“啪”的一声响，坐在一边的父亲重重将筷子掷在了桌上，朝我道：“你不想吃饭就别吃！别让大家都吃不成！”
母亲在一旁扯了扯父亲，“你少说两句。”
我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霍皎却抢先道：“坐下。”
“你这小子什么口气，别理他，听奶奶的坐下吃饭。”霍奶奶抬手给了霍皎一下，朝我笑了笑。
霍奶奶对我一向很好，我始终不能拂了她的心意，忍了又忍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稍稍平静了些：“我吃饱了，出去走走，您慢慢吃。”
还没等大家开口，我便匆匆扭身，身后母亲和沈母的还在叫我，我却始终没有回头的勇气，只想着逃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