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录》婷婷笑得油腻腻

12、第 12 章

　　也就在这一年，当今圣上在朝野的一致呼声下，立了大阿哥盛溶为太子。着实给了其余各皇子重重一击。以前大家还能卯足劲儿去争一争，如今却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是再无希望了，众人也从此断了念想。此举虽惹得众阿哥的不满与怨恨，但却是稳定住了整个朝野，也遏制住了阿哥们间的明争暗斗。朝野上下也恢复了久违的平静。此时，几个成年的皇子也都封了爵出了宫，搬进了自己的宅邸。
　　皇上在二月带着二阿哥盛鸿、四阿哥盛琴、五阿哥盛瑁、八阿哥盛玉、十阿哥盛祯、八公主去了南巡，留了太子盛溶留京兼国。温洛公主与四阿哥同母，是各公主中最得宠的，因此只带了这八公主一位公主去了南巡。五月，皇上回朝。
　　温洛公主今年也十一岁了，因这日公主生辰，请旨希望能在宗族女子中挑选一个博学多才的进宫陪读。本来月儿在京中一直享有才女盛名，皇上也闻得一二，又有大臣举荐了月儿，虽旨意还未下来，但也有了八九分的把握。月儿得知了消息，因想到可以借此逃过选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进宫做宫女几年就放出来了，若选秀进了后宫可就一辈子都得被困在紫禁城里。过了半月，宫里的内相便出来宣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镶黄旗完颜勤之女完颜娟年，才貌双全，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博学多才，深受朕与公主喜爱，今破例封公主侍读，直至公主出嫁。着八月十五进宫，钦此。
　　太师一家接了旨，谢了恩。太师又与内相说道：“今日劳烦内相大人，何不同弟喝杯茶再回去。”内相见今日勤老爷盛情难却，便应了：“那就叨扰了，大人请。”其余闲人都已退去，勤老爷将下人也都遣了出去，亲自递上茶道：“此次小女进宫还劳烦大人多多照顾，小女自幼得夫人宠爱，在宫中言行有失出还望大人不辞辛苦多多提点才是。”内相听了，自然是要卖这个面子给勤老爷的，故应和道：“这是自然。在下在宫中也常受娘娘照顾，不看在大人的份儿上也要看在娘娘的份儿上。”勤老爷又命下人拿来一个盒子，道：“这是孝敬大人的，还望大人不嫌弃，收下才好。”内相打开一看，是五百两白花花的现银。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内相笑道：“从前从来没有哪家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恩宠，即是咱们的孩子进宫，少不得我多费些心了。得了，宫里的事也一应不需大人操心了，我自会打点。”说着送走了内相。
　　盛祯听了月儿将以公主陪侍身份进宫，本来正为今年选秀之事烦忧，这下总算放了心。在宫中也好，不至于像从前一样几年都见不了一面，想传个话不但要挑日子还只能通过额娘。因此想来，应该是件好事儿。
　　两个多月过去了，进宫之前就有宫里的嬷嬷出来教了规矩。富察夫人舍不得，临走前哭了几天，两个多月来没有一天夜里能睡好。月儿妹妹宽慰道：“额娘放心，公主出嫁了我便能出来了只是去几年。不必挂念月儿，好生自养。如今皇恩浩荡，每月额娘都能进宫内省娘娘，额娘进宫时娘娘定会想法子让月儿与额娘相见的。额娘不必自伤，倒伤了自己身子。”富察夫人听了也点头想到，进宫陪侍公主总是好过进了后宫的，进了后宫再有骨肉相见之时也是屈指可数了，如此不免宽慰了许多。
　　这日，月儿辞了父母哥嫂和家中众人，连粉墙也不能跟着。跟着宫里的人便进了宫。富察夫人、少夫人见月儿上了车，又是悲从中来，泪珠子又滚下脸来，众人又是劝慰了好一会儿，方才止住。
　　进了宫便有小太监领着向贤妃林氏的钟粹宫去了，见过了贤妃请了安。又引着向公主的住所彩鸢堂去了。温洛公主比月儿大了一岁，听闻公主也是机敏聪慧，温柔懂事，再加上太后素喜公主机灵贴心，贤妃又是太后同族外侄女儿，太后心里更是时时牵挂着温洛公主。故皇上待温洛公主与其他公主不同。
　　进了门见公主早就等着了，见了月儿也是眉笑眼飞的。月儿行了大礼：“奴才完颜娟年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温洛笑盈盈的扶她起来道：“不必多礼了，起来吧。”月儿本以为这是个在宫中被惯坏了、目中无人的娇蛮公主，谁知今日见了方知公主这般平易近人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温洛公主一面笑一面拉着月儿的手道：“素闻太师家的女儿是那天上月宫里下来的仙女，太师之女学问自是不用说的，瞧这通身的气派，便知传闻所言不假，模样、人品都是出挑的。”月儿被公主夸得脸羞得通红，心想公主这是只听过这些好话，却没听人说过她干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心下庆幸着，又闻“打小额娘便只我一个女儿，哥哥们虽爱护有加，但毕竟男女有别，体己话都无人说。纵使有几个姊妹那也都是隔母的，今日你来了，我们便一处学习、一处做针织女红。有人作伴这宫里的日子也好过些了。”月儿低着头答应着：“多谢公主厚爱，奴才不胜感激。”“今日你奔波劳累，也不用来我跟前了，下去整理整理、休息休息吧。你进宫也该去你姑母跟前请个安。”月儿心想，良德妃虽是自己姑母，但如今自己已是温洛公主的人，再说大些，就是贤妃的人了。心中虽想念姑母，但若吹到贤妃耳里，岂不要生了嫌隙。温洛见她犹犹豫豫，便知她的顾虑，道：“你放心，额娘与良德妃娘娘素日便交好，何况是我允许了的，旁人也不会到处胡说。不让你去瞧瞧自己姑母，倒像是我不知礼数了。”月儿答应着谢了恩便退了出来。温洛又吩咐了一个太监带路、一对宫女跟着，去了良德妃宫中，请了安。良德妃见了也高兴，问了些家中情况、父母情况。月儿回答：“都好，请娘娘放心。”良德妃又吩咐自己宫中宫女给了月儿一笼点心，说是自己宫里小厨房做的点心，身边宫女上前提了。又嘱咐她，宫里不比外头，从此便在宫中当差，万事小心谨慎。宁可不说也不要让人抓住了把柄。月儿应着，谢了恩方出了延禧宫。
　　月儿抬头看这四四方方的天，墙边的蔷薇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