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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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月儿闲来无事，便想着想法子溜出府逛逛去。这偷溜出府的事儿月儿也不是第一回干，准备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轻车熟路。她同京城里那些深闺大院里的小姐格格不同，这府外头的路怕是比家中的路还要熟些。换好了男装交待粉蔷帮忙打掩护，又命粉蔷将自己头顶的一圈头发剃了，让人更不易疑心她的身份，带着小厮钰鹤就从西南角的小门里溜了出来。粉蔷虽是夫人房里的人，但如今服侍了月儿，便也一心扑在月儿身上。如今见拦不住也只得帮着遮掩，她心里明白此事要是败露，自己恐怕也性命难保，故也是尽心尽力的，又难得她得夫人信任，再没有比她更可靠的人了。再说这钰鹤，本是月儿奶娘之子，打小便跟着月儿，本就是月儿心腹。这钰鹤跟着月儿从小到大也没替她少挨过打，况他人又机灵，心眼又多，时时哄着月儿的开心，月儿也是极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子，连娘娘从宫里赏的酥酪见他也爱吃也都是又赏了他。
二人出了门恐人看见，便雇了车，主仆二人都上了车。钰鹤并不知此次出来是干什么，便问道：“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啊？爷吩咐了我好让车夫领着咱们去。”钰鹤一出门便改了口叫爷，月儿心底很是满意，道：“哪个戏院的戏最好在京城里最红咱们就去哪儿。”钰鹤歪着头想了想道：“那自然是花溆馆了。可这花溆馆一票难求，爷突然说要去可不是让奴才没了法子吗。”月儿听了便急了：“我要的东西就是星星也得给我摘下来。”钰鹤听罢面露难色却也满口答应下来了，心想等到了再瞧瞧吧。到了这花溆馆果真如传闻般人山人海，看客们都挤在门口，有票的得意洋洋拿着票就进去了，没票的垫着脚往门里张望。果真是一票难求，钰鹤问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愿意卖一张票的，可问了一圈连个有票的人都没见着，更别说买别人手里的票了。正急着，月儿见不远处有人一直定定地看向她，她没好气的回了头，却见是四阿哥。四阿哥可把月儿吓坏了，看他暧昧不明地笑着，月儿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正当她还傻愣在原地时，四阿哥已经走了过来。钰鹤心里奇怪便问道：“爷认识？”月儿见他走来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扭头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低声呵钰鹤道：“呆子，闭嘴！”四阿哥走上来，月儿才反应过来准备行礼，却被四阿哥一把按住，他摇摇头示意他不用行李了。月儿便作了个揖，笑得比哭还难看。四阿哥还是笑着：“公子好兴致，不知愿不愿赏脸跟在下同桌呢？”月儿是又愁又喜，喜的是能进去戏，愁的是同四阿哥一起看戏。月儿尴尬地笑着：“不敢不敢，公子请。”便带着钰鹤进了馆。
盛琴瞧她头上戴着藏青色万字暗纹的帽子，额头周围的碎发都是新剃的，辫尾系了一根红色绳子，绳子上穿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穿着掐金百蝶穿花大红剑袖，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这幅男儿的装扮，若不是早见过她又知道她是女儿身，他也定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哪家还未成年公子哥。看来这传闻不错，这个孩子果真与别家的格格小姐不同，是个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盛琴见她一路上都睁圆了眼打量着周围，既新奇又新鲜，这丫头高兴得早已忘了方才的窘迫，一颗心一双眼都入了迷。
今日演的是《牡丹亭》里的《游园》和《惊梦》，月儿和盛琴坐在二楼的雅间，台上的风光在这儿是尽收眼底。只见不一会儿众人便鼓掌叫嚷起来，月儿便知是戏开演了。只见这些人演起来一个个是歌欺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态。月儿屏气凝神，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真是如梦如醉，早把那男女之防、规矩忌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唱罢，二人起身离去。走至门口，月儿见人潮皆已散得七七八八，便屈身道：“多谢爷抬爱，还望爷不要宣扬此事，月儿不胜感激。”盛琴朝她挥了挥手，笑道：“去吧。”便转身上了车，月儿目送他离开后也上了车。月儿坐在车想着，四阿哥不像是那起多言多语背后嚼人舌根的小人，之前的事他也三缄其口，因此断定四阿哥这次也定会帮她遮掩，便放下心来。又骂钰鹤道：“狗奴才，让你找个戏馆还碰到了四阿哥。无用的蠢材，这点子事都干不了！”钰鹤忙道：“爷可冤死奴才了，这四阿哥的行踪我怎能提前预料到呢！”月儿闭眼扶额道：“罢罢，也好在是碰到了四阿哥。想必他也不会外传。以后断不能再来这是非之地了。”钰鹤应着。一路无话。
回至家中，粉蔷早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见她如此月儿还以为被夫人发现了，茶也来不及喝忙问粉蔷。粉蔷一边替她换衣服一边道：“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若是夫人知道了家里还不得闹得人仰马翻的。”月儿笑她整日大惊小怪道：“夫人既不知道你如何急成这样，倒把我给唬住了。”粉蔷道：“我急是怕钰鹤那小子带着姑娘出去叫花子拐走了或是遇上了什么事儿，那我可真性命难保了。”她又把月儿拉到椅子上坐下，帮她取头上的冠，又道：“阿弥陀佛，你还知道害怕呢。你还没被唬住我倒先被你给吓死了呢！”月儿听她这样说，大笑道：“你何时信了佛？我若助你入了佛法，领会了那世间的大智慧，我也算是功德无量了。”粉蔷啐道：“快休说这话，把衣裳换了赶紧好吃饭去吧。”
夜里月儿躺在床上想着今日的戏，这戏本子她早已悄悄看过好几遍，今日最佳的是那扮莺莺的女孩儿，果然比家里那些只会演固定几出戏，千篇一律的好了百十倍。这四阿哥也是真是个温和爱笑的人，一点儿主子款儿也没有，也不拿大。只是他笑得深，常人摸不清他的心思，倒是个怪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还是躲远些为妙。这样想着便睡着了。
这边盛琴也想着白天的事，这个月儿见到他从来都不害怕，不像一般姑娘见了陌生男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自前这次在花溆馆相遇，盛琴心底待她更是不同。
第二日早晨月儿过来富察夫人这边请安，见杏儿也在，心里大为不快。明明自己已经为了避开她提前早起来请安了，却还是遇见她。请过安两人便一起出了房门，月儿不想与他同走，便加快了脚步。谁知杏儿却叫住了她：“月姐姐！”杏儿心想：怎会有如此脸皮厚、不识相之人。月儿根本不打算停下脚步，杏儿却大声道：“《西厢记》可还好看？”月儿本已走远听罢又折回来，拉着杏儿就往自己房里躲。待走至自己屋中，月儿问道：“你怎会知道我去了戏院？”杏儿双手扶腰道：“我就是知道！”月儿不耐烦道：“你可千万不许出去瞎说，不然我一定饶不了你。”杏儿也不怕她威胁道：“我可不帮你遮掩。”月儿见硬的不中用，只能给软的吃了，“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杏儿这下高兴了，笑道：“此话当真？果真什么都给？”月儿冷哼一声道：“快些说吧。”“那你把上次钰鹤给你找来的那套《会真记》借我看看，我保证不说。”月儿道：“不成，万一你拿着书去夫人那儿告状我可死无葬身之地了。”杏儿转转眼珠子说：“那你说怎么办吧，我就想看那几本书。”月儿没辙，想了想道：“这样，你每日到我这里来看，看完再回去。”杏儿见事成，喜出望外，便行了个礼道：“多谢月姐姐！”月儿倒了杯茶边喝边道：“呸！滑头！”
自此杏儿便日日来月儿房里看书，月儿也坐她身边一起看书。两人又同从前般要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