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录》婷婷笑得油腻腻

10、第 10 章

　　话说，盛祯这两年命人翻遍了整个京城找坠子，挑来挑去也不中意。不禁心想：这世间的首饰都是俗物，没有一件配得上月妹妹的。良德妃知道这事儿后，便暗暗地叫了盛祯去，给了一对耳环给盛祯。他见是一对红石榴色的水滴翡翠耳环，果真似石榴般晶莹剔透，那红色像是沉淀在耳环底一样，由浅至深，阳光下看没有半点杂质。正解了盛祯的燃眉之急，便大喜道：“是了！只有这样的耳环才配得上月妹妹呢！不知额娘从何处得来这样的珍品？”良德妃见儿子高兴，母子连心，当娘自然也是感同身受，也笑道：“这是额娘进宫时，我的额娘给的嫁妆。所有东西里额娘最爱的这是这对耳环，因此舍不得带一直锁在柜子里。”盛祯听说这是额娘的最爱，连忙摇头道：“即是额娘钟爱之物，儿子不能拿。”便把盒子合上放在桌上，推回到了良德妃手边。盛祯知道额娘为了让自己高兴，自然是什么都舍得的。可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是自己的亲娘，夺亲娘所好岂不是大不孝。盛祯“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下上，良德妃赶紧上前拉他，他却不起还自责道：“儿子不能时时在额娘面前尽孝便罢了，还要厚着脸皮讨额娘的心爱之物。额娘快些收起来吧，再不收起来真是让儿子无地自容了。”良德妃见他如此，心里也是酸酸的，眼角噙着泪花，甚是感动。只见她拿帕子拭了拭泪道：“我的儿，快起来！”一面将盛祯拉起来，“这不过是对耳环，额娘也不缺这一对。只要你高兴额娘怎会连对耳环都舍不得？”盛祯见额娘如此，正想说话，却被良德妃抢先一步道：“这坠子锁在柜子里也是几年了，如今也戴不了这样鲜艳的色儿了。不给月儿也只能是继续锁在那不见天日的柜子里。她年轻正适合这样娇艳的颜色，去宫外找一百对也不见得能找到比这个更配你月妹妹的。”良德妃见盛祯的态度像是松缓下来些，就又把盒子塞他手里。盛祯想了想又想推辞，良德妃一把拦住他道：“这是我的额娘给我的嫁妆，以后也是要传给你的福晋。”盛祯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良德妃，额娘是如何知道他的心思的！良德妃见他一副做坏事被发现的表情可气又可笑，气他明明对月儿有心思却瞒着当娘的，笑他做得这样明显，连喜欢也藏不住。她拍拍盛祯的手道：“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你的心思就是额娘的心思。你放心，等过两年月儿进宫选秀时，我便求了皇上把她指给你做福晋。”盛祯大喜若狂，忙跪下给良德妃连磕三个响头。

　　这日正是富察夫人的生日，家中摆了宴，请了家中几个奶奶姑娘来听戏。因前几日的事，柳姨娘也想着巴结夫人，里里外外的事也忙了不少。吃过午饭后，在夫人房里的小花园内搭了戏台子。这时，台上正演着《西游记》，这戏家里的戏班子演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这戏词月儿都能倒背如流了。便说道：“今日额娘生辰，应请个外头的戏班子进来。家里的戏班子像只会这几出戏似的。”柳姨娘因坐的远，有聚精会神地听着戏，并不曾听见月儿说话。倒是一桌的杏儿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虽生气脸上却还挂着笑道：“想是月姐姐不爱听，可这夫人爱听。也不知今日是夫人的生辰还是你的生辰。”本来月儿因上次的事，心里期还没消尽，今日又见她给她软钉子碰，也不愿搭理她，怕坏了夫人好心情。她低头拨着茶碗里的茶，“闭嘴看戏吧。”杏儿见她根本不接她的话，也觉得没趣儿，便讪讪地自己看戏了。月儿想着在府中同一群奶奶小姐看戏还是没趣儿，听闻京城里有戏院，那戏院日日人声鼎沸，看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要能去那京城里戏院同各色不相识的人同聚一堂，看出戏，去凑凑那个热闹也定是件开心事。
　　大家正看着戏，外头来人着丫头在太太耳边说了什么。太太听后面露惊色，便吩咐人停了戏。拉着嫂子马尔泰氏和月儿道：“宫里来人说娘娘因今日是我生辰赏了东西。快随我出去领赏。”这边内相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东西，见了出来的众人道：“娘娘赏赐红木嵌大理石插屏一个、白玉华尊一个。另赏了月小姐红翡翠耳环一对儿。”众人连忙谢了恩，夫人笑道：“多些娘娘挂念，内相大人留着吃杯茶吧？”说罢便吩咐人倒茶。内相摆摆手：“改日吧，今日不得闲儿。先告辞了。”送走了内相，众人又回到园子里听戏。月儿不解，额娘生辰娘娘赏了额娘东西也就罢了，为何还赏了自己一对耳环。富察夫人得了赏，觉得脸上甚是得光，心里不觉得意，连眉梢都带着笑意。
　　这天夜里等席散了，月儿回至屋中方打开了盒子。只见是对半包银镂空雕花的红石榴色的水滴状翡翠耳环，做工精致不像是市面上买得到的坠子。又想到是娘娘的赏，定不会是平常俗物。可娘娘如何偏偏赏了对儿坠子而不赏个扇子、镯子呢。月儿又想到前两年失了坠子，表哥答应送她一对，想是这个缘故了。表哥自己又不好遣人送了来，便在额娘生辰寻了由头送了来。月儿不禁笑叹这表哥心思细腻，选女孩儿的东西眼光也这般好。她取出坠子时，盒子底上有个小缝，仔细一看原来还有个夹层，夹层里装着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她取出来看时，认得这是表哥的字，信上写道：“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
　　月儿想这是盛祯在试探自己的心意，是一定要回信的。心里高兴却又为难，害羞却又忧虑，只是盯着拿手里的茶出神。又低头看看这一行诗，想起了那日雪中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