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录》婷婷笑得油腻腻

9、第 9 章

　　月儿自打出宫后，在床上躺了足月才痊愈得大半。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是她不曾预料到的，明明自己还年轻，身子理应硬朗，却不曾想虚弱如此。自从上次月儿身边的丫头枳实被罚，富察夫人便拨了自己身边得力可靠的粉蔷过来。月儿因她是夫人身边的人，服侍夫人时便见这丫头心里眼里只有夫人，故觉得她是夫人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线。但这段日子瞧来，这丫头为人稳重老实，不轻易多说一句话的，做事又细心又能体贴主子的心意，一时也挑不出个什么错来，也渐渐不那么防备她了。想来这丫头是个实心眼也是个死心眼的主儿，如今服侍了月儿，心里眼里也便只有了个月儿。粉蔷这边倒了茶递给月儿，边给月儿披上衣服便道：“前儿杏姑娘来瞧姑娘了，我说姑娘睡着呢，可要帮她给姑娘留个信儿。”月儿喝了茶，把茶杯递给粉蔷，“她说等姑娘好些了再来瞧姑娘。”月儿点点头，想是来拿夏天里给她画的像了。画上还差了一个颜色，迟迟没找到，等画完了又把这茬儿给忘了。“一会儿你把柜子里的画儿给她送去，就说前几日病着呢，叫她别恼。”粉蔷答应着就去了。
　　月儿又觉得屋里冷得很，想是炉子里没炭了，屋里的小丫头们也不知去了哪里。粉蔷不在这屋里当真连做事的人都没了，月儿叫了几声一没人应，只好穿好衣服出来看看。才刚走到门口，听见几个小丫头在墙根儿下说话。月儿只听见什么四阿哥、姑娘、浓词艳曲什么的。月儿猛地想起来是那日在荷塘画画碰见四阿哥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开门：“你们这起烂了嘴的懒东西，屋里没炭了我叫了半日没人应，倒躲在这里编派起主子来了！等我回了夫人不把你们的腿打断。”几个小丫头吓了一跳，见姑娘生了气，赶紧都跪着求饶：“姑娘可饶了这回吧，奴才再也不敢了。”月儿的病本就没好全，如今又着急上火，气得又开始咳起来。待她喘过了劲儿又道：“你们都进来，把炭添上。再给我细细的交待。”
　　“说说，你们都知道些什么。”月儿边拨着手炉里的灰边道。一个胆子大些小丫头回道：“姑娘，我们本来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杏姑娘的丫头芸香说，姑娘和杏姑娘那日在园子里可巧遇到了四阿哥。说姑娘还在四阿哥面前说了些浓词艳曲，四阿哥听了当时就恼了，训斥了姑娘。”月儿听了气得倒仰，差点儿手炉都没拿稳。又问道：“这些话果然是从芸香那里听来的？你们要敢扯谎立刻告诉了太太，全都打死！”几个丫头听了更害怕，连忙求饶磕头哭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千真万确，确实是芸香那儿听来的。”月儿细细地想着，那日园中只有自己跟杏儿在，自己也谁都没说过。定是杏儿拿出这些来诋毁自己，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还姐姐长姐姐短的，惯会讨好人的。月儿越想越恶心，在房里也坐不住了，便带着几个丫头去了夫人房里。来至夫人房里，月儿将此事细细地说了，丫头们也一字不差的交待了。夫人也被气得脸上青筋都爆了起来，大声呵道：“把那两个下流忘本的狗奴才给我叫来！”柳姨娘带着杏儿匆匆赶了来，想必在月儿来找夫人时她们就已经听到了风声，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冤枉啊！都是芸香这个小蹄子拿出这些话来污蔑姑娘，确实跟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夫人听了，冷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整日里耍什么花样，我就是死了这个家也轮不到你来当。我处处忍着你们，你们越发得了意，倒骑到头上来了。也不拿镜子照照，奴己出身也配挺直腰板儿跟我说话吗。”夫人从前就瞧不上柳姨娘，今日既训了她们错处自然不肯放过的。直到勤老爷回来为止，柳姨娘和杏儿就一直跪在地上。寒冬腊月的地上凉的彻骨，二人跪着直到夜深，等夫人气稍消了方让她们回去，走前夫人又道：“从此不许进我这院子，仔细站脏了我的地，靠脏了我的门。”又吩咐了下人以后不准再传这些话，方去休息了。晚上勤老爷回来，见柳姨娘愁眉不展，面色憔悴便问了缘故。柳姨娘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那月姐儿也太不讲理了，说杏儿嚼她舌根。夫人生气便罚了跪。想来她们两姐妹向来和睦，听了下人们胡说八道，便把气撒在我们娘俩身上。您说都是一样的小姐姑娘，怎么就欺负杏儿。那......”柳姨娘话还没说完，勤老爷便不耐烦了，挥挥手示意她闭嘴。他喝了口茶问道：“想来不是大事，夫人既料理了就行了。起来吧。”柳姨娘不敢提四阿哥，又素知勤老爷不大管家中之事，但想到自己和杏儿的膝盖现在都还疼着还是气不过，又道：“老爷这次可得为我们娘俩做主。都是一样的姑娘小姐，谁比谁高贵些呢？”勤老爷放下手中的茶大声道：“胡闹！杏儿跟月儿能相提并论吗？没了规矩！”柳姨娘见勤老爷生了气，这才住了嘴，再不敢说了。心里更是不平了，但打碎的牙也只能自己往肚里咽。服侍了勤老爷便睡下了。勤老爷这样是索性不管她们娘俩死活了，晚上躺在床上暗暗地想着，越想越睡不着。
　　经过这样一闹，月儿的病又加重了些，晚间睡时方觉有些咳嗽。粉蔷在外面的暖阁里也不敢睡，时时听见月儿咳嗽，半夜又起来要了一次茶，折腾到后半夜才睡沉了。第二日起来，月儿方觉得昨日母亲的责罚过重了，平日里跟杏儿也是极好的。如今觉得对不起她，便将前几日母亲给的一直金镶玉蔷薇花的簪子包好了，叫人给她送去。

作者有话说

　　柳姨娘的原型就是《红楼梦》里的赵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