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论短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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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那位最没人情味儿的明公公在先帝驾崩后不久突然暴毙，先前他如何的风光，也算得上是能在先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虽脾气古怪，但也不乏巴结奉承之辈。
他实在没有好人缘，除了小喜子给办事人塞了些白黄之物，便无人过问。一卷草席丢出宫去，不知抛在了哪个乱葬岗，连个吊唁的人都没有，也是可怜，这便是他这种人的命，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个无牵无挂的奴才罢了，无人挂念，无人怜惜。
此时，驶离德安城的马车上，本该被丢弃乱葬岗的人被一双素手从草席中扒拉出来“随便意思一下就好，你怎么还真让人卷到草席子里去了。”
被这双素手扶起来坐好后，刚从草席里出来的人呐呐道:“有几人认得奴才，还是谨慎些。”
“你昨天扑过来亲我还咬人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拘谨。”而且还特地压低声音讲话，遮掩住自己的本音。
昨天明明是她走过来，是她起的头，被咬破的也是他的嘴唇，这会儿被这样扣帽子，他也没辩解，或是被她这贼喊捉贼的行为气狠了，低着头接不上话来。
鲤澈在路上又试着说了几句类似的不着调的话，他都没应声，反倒是后来她支使他做些什么事时，他反应都很快，一点儿也不像他回话时这般迟钝木刻。起先她本是想逗着他玩儿，到后面她真就有些恼了，但念着自个儿比他年长些，后来也懒得吱声儿，任由他去。
出宫之时尚未天明，因着到底是都城，路况尚佳，马车平平稳稳走了一段儿，速度也不算慢。这马车是浮萍为她安排好的，因时间仓促，用宫内采买的马车改装了一番，转交到她手里。
浮萍还为她安排了车夫和两个小丫头，其中一个丫头还会些功夫，她瞧着明瑾面色不佳，便开口打发他们回去，果然，他安安静静给她倒了杯茶，脸色好了不少。
他为何白天夜里两幅面孔，一会儿亲热一会儿拘谨，她想不明白。但他不满于携带丫头车夫这事儿她能想通，本来嘛，她是说带他出来，可没说还要多加三个人。
何况他舍了那里头的荣华富贵，甘愿冒着可能被耻笑的风险跟着她跑到外面来，她怎么能不在乎他的想法。
转念一想，他这爱吃酸的模样倒还挺有趣，就是没了浮萍安排好的可靠又能干的丫头车夫，这一路上可能会比较难过。
“要么还是留下，奴才粗手笨脚，难免会照应不周。”
他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虽然心里头有点着实有点儿酸意，但不至于拿她的身体开玩笑，他的确会有很多事情照顾不到，也不是那么会说话，那两个小丫头看着活泼机灵，应该能和她聊上几句，不至于与他这个语气声调阴阳怪气的人单独相处。
最后丫头车夫还是被留了下来。他们都是签了死契的，车夫无牵无挂独身一人，年纪稍大些丫头是宫里头得罪了主子的小宫女，本来是要被绞死的，年纪小些的那个是被自己父母卖掉的。无论走哪条路，选择跟着鲤澈是最好的选择，这会儿能被留下，自然是高高兴兴谢过二人。
他们并不知道这二人的身份，只知这位娇弱温婉的女子是他们的主子，而她身边那位是她的人，至于二人关系进行到哪一步，窗户纸捅破没有，这他们一无所知。
就只有一点让人不太明白，这位主子虽然是比身边人年长几岁，但容貌气度，哪儿哪儿都不至于非逼得要她选个这么阴沉吓人的。刚才他那双眼睛看过来，又冷又阴，这这种冻死人的天气里，让人极度不适。
而且他那身子骨，看起来比个小姑娘还要单薄，长相俊不俊都不重要，重点是他脸上除了骨头就是皮，瘦的都没人样儿了。偏偏主子还能对他笑的出来，他要是有钱有势倒还好说，可看他二人相处的模式，他自己都还是个奴才呢。
做了三十多年单身汉的车夫王恭不太懂，两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更是不懂。懂不懂都没关系，主要这个肤色青白的瘦猴儿应该不太好惹，以后他们还是谨慎尽心点为好。
这三人的表现被明瑾凌尽收眼底，确定了他们暂时表现都还很安分，至于他们看他的眼神，他并不放在心上。比这种目光恶毒多的，他几乎每天都在承受，况且他们心里想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探究与不解而已，他还不至于计较。
只是，他或许应该在外人面前收收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了。若是只做她身边的一条狗，倒是不用顾忌这么多，毕竟狗长得再丑，怎么也怨不到主人头上去，而若是做她的身边人，就完全不同了。
今天这三人给他上了一课，他们的探究这样隐晦而有所保留，还是因为他们往后不得不在他手底下做事。而那些可能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又会如何？因为没有利益牵扯，他们会无限放大自己的恶意。
你永远不知道陌生人对你的恶意从何而起，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些好管他人事的闲人。他若是真做她的身边人，旁人会怎么说，怎么想？说这么娇俏妗贵的姑娘，是否有隐疾或是缺陷？想既然她连这样的人都看得上，岂不是人尽可夫？
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绝对不会。
尽管他心里想了这么多，身旁人却没有觉察，虽然德安城内路途还算平坦，但马车难免颠簸，这么时不时摇摇晃晃的，她好像是有点困了，捂着嘴连打了两个哈欠，最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不得管两个小丫头惊诧又略带兴奋的目光，他把滑落一半的毯子放在了自己的怀里，捂热了才把毯子往上提了提，严严实实盖住她的腰腹和腿。
而马车另一边，目睹了这一切的两个小丫头眼中的兴奋好像更浓了，明瑾凌皱了皱眉，他自认识人辩色能力高于常人，却硬是没想明白这两人眼中的兴奋从何而来，因何加重。不过，这种兴奋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他并不讨厌。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熊熊燃起的八卦之魂，二人相视一笑，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选择低头做鹌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论短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