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与宦官》沫慕燃溪

17、狼虎斗

　　这一日比她预想的来得还要快一点。重阳佳节，在祭祀完前太子之后，前太子妃派兵围攻禁宫，世人眼中深居简出的柔弱妇人，终于在这日撕破了与世无争的面具。

　　传闻鲤澈与前太子妃江氏的关系不甚佳，厉敬轩尚与前太子兄弟情深之时，她与江氏就已是如履薄冰，两人相遇，江氏便要与其针锋相对，鲤澈也是个脾气硬的，每每辩驳回去，一来二去，京中之人皆知安江二人极为不合。

　　江氏派人打入禁宫，那探子别的不做，第一件事儿就是放火烧了西苑，彼时鲤澈大宫女浮萍在玉婕妤胡姬处所，暂时逃过一劫。江氏使人烧完西苑，才接着派兵围攻禁宫，可见江安结怨之深。

　　浮萍听闻西苑起火，当下急昏了过去，再醒来已是数个时辰之后，而宫中禁卫自顾不暇，只胡姬派了几个亲信和浮萍赶去，然除却一赤目散发的狼狈内侍，便是冷却发硬的黑炭与满地的碳灰。

　　且不管那年轻内侍是如何发了癫似的，在碳灰里寻得被火烧得发黑变形的银镯子，也不提那侍奉西苑中人多年的大宫女如何急火攻心哭到昏厥，只说这前太子妃到底是势单力薄，抵不过训练有素的禁卫军，撑了足月有余，带兵撤回了东南封地。

　　江氏带兵入京，朝廷即令洛川王调兵支援，然西南多山地，至此路远道险，待洛川王兵至，江氏已带兵撤回东南，洛川王为保京城，暂留京中待命。

　　厉敬轩思及太子余党势力顽固，江氏区区妇人，能带着潜伏的人手进入京城，自然是留有后手。然江氏带兵入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想必难成大患，江氏一党如何处置，可待日后再议。且与太子余党混战月余，京中动乱，人心惶惶，当务之急应稳固军心民心。

　　唯一有力助力洛川王看似忠心耿耿，实则阳奉阴违，西南至此，虽是山高路远，却也不至于京中有乱月余后才姗姗来迟，明显是等着看戏，故意拖延。综上几点考虑，厉敬轩下令穷寇莫追，并处置京城守卫，以儆效尤，安抚民心，有造谣者，格杀勿论。

　　经此一事，厉敬轩甚少留宿后宫嫔妃处，唯玉婕妤因忠心护主，晋为顺容，跻身九嫔之末。顺容胡姬有伤在身，不能侍寝，却仍惹得圣上时时探望。后宫妃嫔经此惊魂未定，又见胡姬晋位，难免心里吃味，偏生圣上下令勿搅顺容清净，闲杂人等避让免扰。

　　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当初圣上偏宠云莺蕊，为了她竟与皇后安氏发难，听了云莺蕊几句虚情假意的申辩，见了她两滴硬挤出来的眼泪，便把结发妻子打入了冷宫。皇后安氏素来体弱多病，又刚遭小产，送去那儿，也就是任她自生自灭了。

　　听说西苑被前太子妃派人一把火烧掉了，一整片焦黑荒凉，连根野草都不剩下。那地方本没人过问，现在却成了禁区，除了派去整理收拾的内侍，连只鸟都不让飞过去。

　　前太子妃逼宫之时，前国舅秦将军本该听旨派兵支援，而西苑被一把火烧掉，甥女安氏葬身烈火。他过去不见得多疼爱这个甥女，不然也不会放任甥女被打入冷宫，但却在此时以此为由抗旨不从，对前太子妃逼宫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下秦家军中暗流涌动，朝廷形势岌岌可危。

　　秦将军秦九城虽是安氏的亲舅舅，但位列厉敬轩阵营，他能扳倒安家还是靠秦九城助力，尤其是自安母过世后，秦九城对安家甚是敌对，连带着安鲤澈这个流着一半安家血的甥女，也同样不管不顾。

　　他之所以不动安氏，只是把她打入冷宫，就是怕秦九城还是舍不得自己这个甥女，他本想耗着她，等过几年体弱多病的安氏身体拖不过了，也算是他仁至义尽，秦九城那时候就算是想发难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映彩那个疯女人入京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放火烧了西苑，一把火烧得悄无声息，也烧得干干净净，连个念想也没留下来。秦九成到底还是念着自己妹子留下的唯一血脉，竟然放江氏所领逆军入了禁宫。秦九城那老狐狸墙头草，没什么野心，却最会审时度势，若非洛川王援兵入京，他没准会以甥女安氏殒命为由，直接跟着那疯妇谋反。

　　他原先根本没把江氏当回事，一个总躲在那病秧子皇兄身后的矮小妇人，除了与安氏不对盘，时不时与她明挑暗斗，也没什么别的的本事。她没给皇兄留下一儿半女，底下妾室也并无子嗣，她甚至还不如安氏占了个才女的名头，偶尔还能给他出谋划策。

　　就是这么个妇人，竟然还学着前朝贤王卧薪尝胆，是想为那个病弱皇兄报仇，还是想取而代之？先前着实是他小看这妇人了，但江氏虽然能掀些风浪出来，总不能翻了天去，只要他谨慎提防些，她也成不了大患，待日后他修养生息，稳了下来，定要先踏平东南，让她再也蹦跶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一节先走走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