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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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后，陆千笑跟唐眠处得不错，自然而言就提起后天那场聚会。
“对了，师叔，那天你来不来啊？”陆千笑挠挠脑袋，“我之前跟帮里几个人结梁子，也不认识什么人……”
“这个……”
沉默一路的玥大哥忽然变脸，杯子砰得老大一声响，惹得旁桌的人也朝这边瞄来。
起身把餐厅的账结了，陆不玥转身去要车，完全没有载他们回去的意思。唐眠跑过去钻进车子哄了一会，又爬出来，一脸无奈说，“抱歉啊，我家傻大个神戳戳的，又犯毛病了。”
陆千笑小声问，“……怎么玥大哥好像不待见我们？”
“想知道？”唐眠钩钩手指，悄咪咪凑他耳边说，“问你师父去。”
师父面色苍白，有些恍惚，又生了些失落。陆千笑想了想，只点点头应了声，“好吧。”
“不问问发生什么？”
“师父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呗。”他笑得释然，“不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就好。”
“哎，小猫咪悟性不错。”钻进车里，唐眠还不忘摇下车窗多嘴一句，“关爱空巢老炮人人有责，有小师侄这件小棉袄在，师叔也放心了。”
伸出的手僵了僵，又缩回口袋，唐以叙动了动唇，只低声说，“别听他的，死基佬满嘴胡话。”
“……哦。”
默了半晌，陆千笑深吸口气，“他们不载也算了，咱们改乘11路公交。”
“11路？”唐以叙侧头，脸上终于多了点表情，“你还知道这里路线？”
“两条腿走，不就11路了嘛。”
手指比划了一圈来到他眼前，笑容也一点点的漾了起来。
直走两条街有个公交车站，不塞车，一小时便能到达酒店门口。唐以叙想了想，脚步一转拐个弯，不动声色的拉他帽子。
“错了，是这边。”
“诶——可是……”
路莫名其妙越走越远，陆千笑开了导航，发现居然跑到海滩边。
“师父，都说你走错了。”他举起手机示意。
“嗯。”
师父还承认得理直气壮。
那么冷的天，也只有俩傻子在这黑漆漆的海边吹西北风。
“会游泳么？”
他哆嗦得打寒颤，又胡乱地摇了摇头。
偏偏师父还不怕冷的，摘掉手套泼他一脸，海水苦得他直咂嘴。
唐以叙毫不掩饰的笑了，戏谑一句，“旱鸭子多喝几口，来年暑假来，老子教你游。”
他的眼眸很亮，眼角笑意很清浅。寒风阵阵吹过，加上手也沾了水，开始不由自主的抱胸抖了抖肩膀。陆千笑目不转睛看在眼里，心头一动，把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戴上皮质手套的手触不着温度，却感受到力度。幸好沙滩边没有灯，夜色掩蔽下，他壮大胆子的嘟囔，“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唐以叙懒得废话。把手抽出，果不其然，几颗糖果亮晶晶的躺在掌心。
“……幼稚。”
“你吃一个嘛，就吃一口！不喜欢这个樱桃味的？”说着，他又从另一个口袋就掏出一大把糖，“这还有酸奶的，橙子，薄荷……”
“发什么神经？”
拗不过徒弟撒泼耍赖，唐以叙只好随便挑颗薄荷撕了糖纸含了，皱眉叮嘱一句，“别吃太多，这玩意儿色素……”
转瞬，背后猛然扑来一个熊抱，把他的话尽数噎回嗓子里。
海风掺着水分，冰冷刺骨。少年的拥抱没带来多少温暖，可仅仅那么几秒，冻僵的血液似乎慢慢寻得沸点，自指尖游走，流向心间。
“浓浓糖果情，甜蜜如拥抱。”麻溜溜说了句广告词，陆千笑附耳蹭了蹭耳根说，“你吃了就是我的人啦！”
被人当头棒喝一个告白，唐以叙难得燥得老脸一红，呛得几声咳嗽，只觉薄荷凉气直蹦鼻腔冲上头盖骨。
死孩子说什么浑话？！
喜……喜欢？他？！！
脑子瓦特了？！！！
还未反应过来，怀抱便卷风般的消失。罪魁祸首兴致冲冲绕到前方，迫不及待的问，“师父，这招怎么样？”
“……什么？”他仍是懵的。
“我看电视广告想出来的。”陆千笑低头碾几脚沙子，“还是说……太唐突了？”
“确实唐突。”
意料之内的沮丧自脸上化开。唐以叙定了定神，叹气一笑，又摸摸他脑袋瓜说，“不过她喜欢惊喜，没问题吧。”
陆千笑仍在小声抗议：“师父，俗话说男不摸头，女不摸脚……”
“死孩子，给你脑袋开光加buff呢，哪来那么多迷信？”
“你又不是秃驴……”
幸运之爪又一摩挲，陆千笑瞬间噤声，也由他去了。
结果第二天，还没跟唐浅浅见面，自家徒弟从棉被扒出半个身子，颊边起了一点红疹。
“我……好像海鲜过敏了。”背心胸口拉低一点，心口也有泛红痕迹，他病殃殃的说，“前天吃海鲜粥后……也觉得有些痒。”
唐以叙气得不轻，“知道过敏，你昨天还吃那么多？严重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我就喜欢师父剥给我吃。”
这句几乎是脱口而出，从小习惯独住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此待遇。下馆子的时候，看着剥好的虾子弓起身子叠在一块，像一颗颗小心心扑通扑通的往碗里掉，他就舍不得劝住。
唐以叙则不明所以，只气得没把他脑袋戳出洞来，“你跟一大老爷们脸红什么？”
陆千笑回神过来，摸摸耳朵解释，“那是过敏！”
没好气的套上外套，唐以叙说，“走，上医院。”
“我怕打针！”他拉着裤腿求饶。
“不是打架小天王么？你还怕打针？”
“趁其不备和有备而来的疼痛是不一样的。”徒弟据理力争的说道。
去医院挂号估计也得有段时间，况且旅馆离家也比较近，唐以叙只好妥协，先把人领到家里，吃点药观察症状。
“在书房好好待着，我去找药。”
“好。”徒弟笑嘻嘻的自动给带上门，老老实实把自己关在里面。
元旦假第一天，听得动静，唐浅浅蠢蠢欲动的打开房门，一脸讨好的说，“哥，你回来啦。”
“嗯。”
“那个……都放假了。”唐浅浅搓手问，“借你电脑玩玩行不行啦？”
“去吧。”
在客厅找药的人忽然想起什么，立马大声喝她，“站住！”
“哥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吓死我了。”
谁知下一刻门把一动，一人大咧咧的搔着下巴走了出来。
“师父你好了没，我快受不了了……你是？”
脸，脖子，胸口，一片绯红。
唐浅浅吓得松了把手，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
不出所料，一声尖叫破喉而出。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屏幕前的烟只烧剩一点烟蒂，唐以叙抬手丢进烟灰缸内。似乎想起什么，他低笑不止，“第一印象差成这样，自然徒劳无反啊。”
唐风愣了，“什么意思？”
“浅浅误会了，”打坐的炮萝拍拍土灰，站直身子，“笑笑自己泡不了妞，白来一趟全怪我。”
“……就这样？”
唐以叙闭了麦。灰黑的书桌右角堆满五颜六色过期的糖果，全被拆开塞进一个玻璃瓶里。过期的糖早已溶成一滩，黏黏搭搭的糊在瓶罐，往下垂落，像一条条蜿蜒的泪痕。
最后看了眼登陆界面，陪了两年的小小炮萝，他最终还是按下删除。
当然不止这样，只是剩下的后续，他是不想再说下去了。
两个小时，陆临早已洗好衣服。走到床边，他抱着一堆吃的，大失所望的说，“我薯片都撕了，居然就这样没了？”
“你师父呢？”戳几下也没反应，唐风干脆打开列表看了看，“他跑唐门做什么？挖宝？”
“习惯就好。”吃得喀吱脆，陆临一边投喂，一边不以为然的说，“师祖上次有情缘的时候，他要么就在木桩区砍砍砍，要么就站问道坡发呆，要么追唐小夕满地图的跑，至少得持续好几天……喂，你干什么？”
唐风把录音存起来，转手就把它丢进对话框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一本正经的说。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扣扣马上有了反应。
“他狗娘的完全在说屁话。”
陆千笑直接用语音发来，恶狠狠的骂道，“老子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他表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