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暮舸》君夷墨

26、二六

　　人数增多后，原本还算宽敞的屯所一下子狭隘起来，换屯所驻地的事情不得不被提到明面上。
　　山南和其余人产生了一些分歧，伊东还提到了山南左臂已经不能再挥刀的事情，这无疑激起了众怒。
　　羲和在心里冷笑一声：“伊东先生这话从何而来，山南桑的手臂不是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吗？莫非你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忙着的，就是帮山南治疗手臂，眼下就差最后一个步骤，山南的手臂就能恢复如初了。
　　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除了伊东，其余人都是又惊又喜的看着山南。
　　被所有人注视着，山南含笑点点头，按住自己左臂：“多亏了四枫院桑的帮助，本来是想等完全好了再说的，没想到现在就被诸位知道了。”
　　“那也就是说有可能不能完全痊愈嘛。”伊东的话依旧不那么中听。
　　帮着千鹤前来送茶水的夜樱，站门口听见这句话，心里有几分比较微妙的感觉。一方面，她不喜欢山南，另一方面，她更讨厌伊东。两者相比较，她倒是倾向于山南了。
　　“打扰了。”夜樱跪坐在门口轻轻拉开门。
　　“阿拉阿拉，这不是夜真桑吗。”没等别人反应，倒是伊东十分惊喜的招呼了夜樱一声。
　　“我是来送茶水的。”眼角狠狠一抽，夜樱假装没看见那份有些夸张的欣喜，用最快的速度将茶水一一送到个人手里，然后非常快速的退下，没给伊东对自己多说一句话的功夫。也没有看见羲和盯着伊东带着杀气的眼神。
　　要是可以，夜樱很想给伊东来那么一刀。
　　但是，夜樱隐约的感觉到，伊东的这番话还是让新选组最近的氛围产生了更为微妙的变化。
　　除了现在处于痛苦纠结状态的平助，还有对伊东十分信服的近藤，其余干部对伊东都带着敌意。
　　夜樱不由自主的想到斋藤说的一番话。
　　“正因为有各种不同的想法，组织才会不断扩大，不过如果有过多的争论，只会造成内部的分裂。”
　　这是极为有道理的一番话，夜樱躺在床上难以入睡，索性披了衣服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千鹤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夜樱一直听见她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山南桑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不安。”千鹤握着被角，目光暗淡，“他说，优秀参谋的加入，他终于可以放心辞去总长一职。夜樱，山南桑不会出什么事吧。”
　　看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受了创伤，就连心灵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呢。结合这段时间伊东很明显的对山南的排挤打压，夜樱心里一沉。就算兄长帮他治好了手臂，山南的心里还是对发生过的事情耿耿于怀。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其他人都是盯着的。”夜樱习以为常的安抚了千鹤几句，心里却被千鹤的话引出几分的迟疑。
　　“还是不能放心。”千鹤依旧满脸的纠结。
　　摇了摇头，夜樱起身。
　　“你要去哪里？”千鹤急忙问。
　　“睡不着，出去随便走走——依旧很晚了，好孩子该睡觉了哟。”故作神秘的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夜樱柔声说道。可以放低放缓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千鹤渐渐放松下来。
　　原本想找个人说说话，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夜樱才想起她早就是之前的人了，有了兴致随时随地可以把人从被窝里拖出来陪她分析分析现状。在外面晃悠了一圈，脑子清醒了不少，夜樱才慢悠悠的回了房间。
　　走到门口，夜樱脸色一边。里面没人。
　　急忙拉开门，走过去摸了一下千鹤的被窝，还有余温。人走了不算久。佩刀也被拿走了。
　　这傻孩子不会真的余温不放心去看山南了吧。带着满肚子担忧，夜樱飞快拉上门往山南住的方向跑去。她可是知道山南和自家兄长在研究什么玩意儿的，万一被千鹤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夜樱还是被惊出冷汗。
　　今夜是难得的血月，死气沉沉的夜晚更是让人心生压力。
　　看了一圈人并不在那里。夜樱手心不自觉的出了一些汗。她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再简单，她不适合一个人去解决。
　　一转身，朝羲和哪里跑去。
　　“大哥，千鹤不见了。她之前说过不放心山南桑的话，我怀疑她是去找山南桑了，但是我去了山南桑的房间，那里没人。”敲开羲和的门，夜樱的脸色有点难看。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马上去找人，你去通知其余人，尽量不要惊动伊东一派。”羲和严肃的吩咐，拿上刀匆匆忙忙的走了。
　　夜樱也不耽搁，快速去通知其余的人。敲开一扇一扇的门，夜樱此时很庆幸干部的住所都是单人间，也距离一般队士的居所有一些距离。
　　“千鹤不在房间，她可能去找山南桑了。”夜樱跑的急了，被冷风呛了一口，刚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此时靠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山南桑的房间里没人，大哥已经去找人了。”
　　一口气说完，夜樱又忍不住咳了几声。她只觉得肺里一片火辣辣的疼，依稀是小时候好奇去偷偷尝老师的烟，肺里瞬间产生了一种灼热的痛感。
　　显然知道一些什么，夜樱的暗示也给的十分明显，被夜樱半夜叫醒的几个人也顾不上管夜樱，交换了一下彼此之间都明白的眼神，往一个方向跑去。
　　夜樱喘了一口气，也跟着跑了过去。
　　到底是晚来了一步，夜樱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千鹤受了不知名的刺激已经晕倒，被土方抱着，斋藤和总司一左一右控制着山南，有些勉强。山南头发变成白色，眼睛透着诡异的红光，羲和正拿着一瓶东西灌进他的嘴里。山南挣扎的格外厉害，三人一时间拿他没办法。
　　看见夜樱，羲和沉声吩咐：“夜樱，雪缠。”
　　来不及有什么时间迟疑，夜樱拔出雪缠交给羲和，羲和一手反手接过，清冷的灵力一丝丝涌入山南体内。
　　山南渐渐安静下来，羲和趁机将解药灌入山南嘴里。喝下解药，山南停止了挣扎，倒在地上十分痛苦的喘息。
　　不敢让普通人过多被雪缠的寒气侵袭，夜樱见差不多了将雪缠收回刀鞘。
　　“新八，你去前川邸的大门前，原田去八木邸监视队员们的行动，别让任何人接近这个房间。”土方放下千鹤，用最快的速度下达了命令。
　　“好的。”
　　“斋藤在内廷待命，牵制伊东一派的人。”
　　“我知道了。”
　　“土方先生，我留在这里。”总司主动请缨。
　　“羲和待在这里照看山南桑。至于你——”目光转向一边脸脸色有些苍白，却紧紧抿着嘴唇盯着桌上的红色液体的夜樱，“我们可以信任你吗？”
　　这里面的灵力波动不同于羲和曾经给她看过的完全品。狂暴因子几乎要突破平静的液体咆哮而来。
　　“我见过这个东西，在虚圈。”夜樱轻轻开口，她的脑子里越加混乱，“早在我来到新选组之前。”
　　她移开视线，很少见的直视土方的眼睛，因为不断的咳嗽声音有些沙哑：“请相信我一次。或许我比你们更早的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呢？”虚圈的时间是混乱的，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虚圈挣扎了多久。
　　夜樱被暂时的信任了，她和羲和，总司一起留在山南这里观察他的情况。
　　夜樱几次目光扫过羲和，见对方一直紧锁眉头不言不语，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时不时在山南要发作的时候，配合羲和一起给山南灌下解药。
　　“山南桑喝下的变若水不是最终研制出来的成果，解药有没有用处……”羲和一边观察山南的情况，一边示意夜樱在来一道灵力，“用灵视看看他的灵络。”
　　又输了一道灵力之后，夜樱沉默的执行羲和的指令。
　　良久，她低声回答：“能看见——但是很奇怪，山南桑的灵络变成了红色。”但那红色僵硬而不自然，就连飘动起来时，也是晦涩的。
　　一夜的兵荒马乱。没有几个人睡着了。
　　守了一夜，又要时不时的控制灵力的分量，夜樱有些疲惫。但她很清楚，这件事还没完，或者说是刚开始。
　　“似乎结束了。”动了动跪坐一夜麻木的小腿，夜樱看见山南白色的头发变回原本的眼色，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在这里等山南桑醒来——有些事情我需要问清楚。能麻烦冲田桑带小妹去给大家报个信吗？”温和的笑笑，羲和看着桌上的器材，有些恍惚。
　　“没有什么麻烦的，夜樱桑，走吧。”山南脱离危险期，总司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带着夜樱就离开了。
　　“昨天的事情，最好不要说出去，不然……”离开羲和的视线范围，脸上是一贯以来颇为玩世不恭
　　夜樱脸色不变：“我早说了，或许我在你们之前就知道变若水的存在了呢。再说了，我的兄长和你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比起我，不该更防备一下伊东吗？”
　　不想和夜樱再多说什么，或者是因为山南的好消息让总司不打算和夜樱计较，拉开纸门：“山南先生似乎渡过难关了。”
　　参与昨晚事件的人集中在和室内，听见这个消息后，神色一松，一扫沉重的气氛。
　　随后，纸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伊东那张让人觉得十分讨厌的脸出现：“早上好。”
　　果然，扫视了室内一圈之后，伊东开口了，直入主题：“阿拉，明明是那么美好的早晨，而大家的脸色却不太好是与昨晚的骚动有关吗？”
　　出乎夜樱意料，起来和伊东周旋的竟然是斋藤：“正如伊东参谋所察觉的那样，昨晚在屯所内发生了事件，但是现在情况还不容乐观。”夜樱头一次发现，斋藤竟然也能大一番极为圆滑的官腔。
　　被斋藤吸引了注意力，伊东带着几分笑意的开口：“那还真是麻烦的事情呢。”那副似乎掌握一切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如果让参谋也担心的话，实在不是我等所愿。等控制了事态，今夜再向参谋汇报。”
　　“原来如此，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今晚衷心期待你们的汇报。”说完这句话，伊东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