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3、垂死的少女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丶浓重的血腥味，曼湫如望着眼前的熊熊大火，一时失去思考能力。
　　魔法的威力很强大，不消一会，一身伤痕的紫蜥龙，便炸得面目全非，一些的火苗还未熄灭，星星点点不死心地烧毁残存的骨骼。
　　她的眼泪不自觉地下滑，怒火自心间涌上脑海，曼湫如再也控制不住，一掌扑向曜！就在两人再次短兵相接之际，一抹黑影飞到曼湫如前面，刺鼻的腐臭掩盖紫蜥龙的烧焦味，是一只红眼尖嘴丶浑身长剌的巨型鸟兽！
　　她一时吓得向後退步。
　　「别再吓她了，朔思。」
　　「可是她的表情太有趣了，曜。」
　　曼湫如缓下攻势，狐疑地打量眼前这个庞然妖魔。它竟然会说人话？

　　「我们没时间让你和她玩，白玉……快不行了。」曜停顿一下，不再和那说人话的鸟兽解释，径自上前拉着曼湫如的手。
　　「好吧，为了白玉。」话音刚落，鸟兽突然变成一股旋风，眨眼间，一个与曼湫如身旁的曜身高相等的清俊少年便出现两人眼里。
　　他的脸上带着与曜全然不同的神韵。在黑夜之中，他黑红的眸子如火焰燃烧，弯起的唇角有一丝玩世不恭，身上长袖飘飘，十足一个没经世事的花花公子。
　　「哥哥派我来说他准备好了，你只要说一声，便能成事。」看见曜血迹斑斑的衣衫，朔思向脸色铁青的曜问「刚才被他们发现了？」
　　「嗯。」
　　「你知，我和哥哥都看好你的。」朔思把手搭在曜肩上，眼神坚定。之後又笑嘻嘻转向曼湫如。
　　「吓坏你了吧，刚刚我只想提醒你别碰那些红色水晶。」
　　「红色水晶？」
　　「那些是由魔法师所造的能量之石，有追踪丶放毒的功能，就算紫龙没受伤，它的身体放进这些水晶，也是不能活久的。」朔思向曼湫如摇头解释。
　　那些不是火苗，而是所谓的能量之石？即是她夺回琉璃，喂它吃止血果，紫蜥龙的下场也是一样，必死无疑。
　　曼湫如感到曜冰冷的目光射向她身上，但却只开口说：「这裹不可再久留，走吧。」他紧握曼湫如的手，好像没法对她放心。
　　曼湫如这次没有反抗，自她醒後遇见这个人就发生太多事，琉璃被夺丶他们在空中被袭击丶紫蜥龙的死，然後就是朔思的出现。还有前晚水宏丶水美和她们母亲的死，她的记忆很乱]，现在她还要跟着这两个来历不名的人，前往死气沉沉的白茫森林。
　　到底还有什麽在等着她呢？

　　他们一行人快速而向北而行。雾气越来越浓，森林阴影重重，曼湫如感到先前空中冰冷感觉，又爬上她的心口，雾中的湿气使她睫毛都凝了水珠，让她更看不清前路，唯一令她踏实的感觉，是左手传来的温暖。一直在黑暗中奔跑着的曜没有松开她的手。那种用力的程度使她感到手掌快被捏碎。
　　他明明受了伤，却仍然这样着急上路。曼湫如想他心里一定十分记挂刚才出现的「白玉」吧。

　　「不行，雾太大了，我们飞上天吧。」
　　「好。」
　　又是一股旋风，红眼尖嘴的鸟兽瞬间停在两人前面。
　　曜没有多话，单手坐上去後，便伸手拉曼湫如。
　　再一次，展翅高飞。

　　升到半空中，清凉的空气使曼湫如清醒不少。
　　朔思是很出色的变型师，不用药水和物界的帮助，他只一转身，便轻易变成妖兽，而且力量也没有消减，在空中活动自如。
　　很多的魔法师都会修练变型术，虽然修练的过程比起学习黑魔法辛苦，但因为以妖兽的外形捉捕珍兽丶掩饰身份是很好的方法，所以他们都不介意在受尽黑魔法摧残的身体上，多加一两个伤口，注入选定的妖兽血液，忍受三个月的体内排斥的痛苦。

　　「是那里吗？」
　　朔思嘴里喷火地说。
　　曼湫如闻言一看。
　　层层浓雾遮住大部份的景象，但看见一丁半点的灯光在森林深处。应该是有民居的小村落。
　　「嗯。」曜低沉说。
　　曼湫如忍不住揽紧曜的腰，因为温度又开始降低，只是这次不是魔法的威力，而是冻彻心扉的寒冷，是一种慢慢浸入你的皮肤丶血液丶骨髓，直至你失去生存的知觉，然後你的最後思绪也会被它吞噬的冷。
　　一落地，更多的白雾就迎脸而来。
　　但曜一把握住曼湫如的手，毫不犹豫向前踏步。
　　空气冰冷得令他们的脸变得煞白，但握住她的手却强而温暖。
　　曼湫如感到自己如半边身体走进冰天雪地的山岳，半边身体有着炉火温暖着般极端。她不敢开口，连呼吸也不敢太大，怕冲口而入的寒气会吹息这难得的温暖。
　　走了十多分钟，先前她们在天空见到的小村庄已在眼前。
　　「等一下。」
　　在他们走进村庄时，曜如先前在紫蜥龙面前做的一样，伸手在空中一抹，曼湫如看见一层水幕在眼前浮动，在她还未看清时，曜就拉着她快速从手掌在空中抹过的地方，穿插而去。
　　曼湫如回头一看，他们先前穿越的地方，已经完好无缺合缝起来。
　　曼湫如想这一定是要隔住那些游魂，刚才他们赶路时白雾中到底有多少的鬼魂，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村子只有两丶三间零星的草屋，尽头是一庭破落的旧庙。
　　曼湫如感到曜的手一松，先进入庙中，接着朔思也匆忙追上他。
　　「白玉！」「白玉！」
　　曼湫如也随之踏进庙中，见到在庙中，曜和朔思正围一个躺在地上的白衣身影。
　　「白玉，我回来了。」
　　「……曜，是你吗？」
　　过了一会，一把气若游丝的女声回应他。才说了句话，那女子就咳嗽起来。曜动作温柔扶起她，让那白色女子半挨着他，轻轻拍打她的背。
　　「朔思也来了。」
　　「白玉！你怎麽……伤成这个样子！」一直嬉皮笑脸的朔思，见着白玉脸无血色的样子，声音痛苦又讶异地问。
　　停了咳嗽的白玉没说话，细心扶着她的曜也没出声。
　　庙宇一时死寂一片。
　　曼湫如看不见那女子的样子，但瞧见曜和朔思对她如此着紧，相信一定是对两人非常重要的人。她空荡荡的掌心还剩下先前的馀温，但见两人只忙着与白衣女子说话，她一时感到自己像是多馀的存在，无故走进他们的世界。
　　於是转身决定出庙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你去那？」听见她的脚步声，曜立即开声问。
　　「我…去找些树枝生火，这里太冷了，我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受了伤的姑娘？」
　　「不，你留下来。朔思去生火。」
　　「我不要，除非你……」
　　「还是让我去，他们需要你。」朔思起身拦截她的话，便快步往庙外走。
　　曼湫如无可奈何，唯有走向庙中的两人身边。
　　藉着庙中微小的烛光，曼湫如一看见白玉苍白的睑，便同时闻到死亡和血腥的气味。
　　她的脸凄白得令人一见心痛，却掩饰不去五官的精致秀气。白玉的脸容犹如一泉清水，清纯灵动得令人难忘。连她也我见犹怜，难怪他如此操心，曼湫如心中忍不住加了一句。
　　「她是谁？」一个莫名的女子站在自己眼前，白玉眸子一闪地问。
　　「她是神月族的後人。」简单一句後，曜伸手往颈间小瓶子一扯。
　　「我会把琉璃还给你。」
　　「不过，你首先要用神吻之术救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