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主帅 ...
-
「难道……难道她中了血咒?」风一吹,烛光微斜,刚好照到白玉细白的颈间,有一道残忍的血红伤口。在灯火下,伤口隐隐发出红光。
望见曜深蓝眼睛中的愤慨,曼湫如知道自己猜对了。
神吻之术是很简单的白魔法,就是神女与被施术者心灵相接後,将灵气运入被施术者的心田,达至治疗的果效。
可是,在治疗过程中的所运用的琉璃之气,却是无价之宝。这也是曼湫如怎样也要拿回琉璃之瓶的原因。
只有修行足够的神女,才能凝聚天下最珍贵的琉璃之气,即神女修灵时所凝聚的灵气。
传说琉璃是古元时第一位天任神女之名,因为经常以灵气拯救老病弱小,所以「琉璃」,就成为神女灵气的别称。
琉璃之气亦被喻为神药,能医百毒百病,若果注入修炼魔法内功之人,更可增加他们的力量和修行,神女也多藉此气加强自己的法力。
随着神族的没落,琉璃益加罕见,而且神族後人也更隐藏身份,以免被掌权的四大家族所追杀,或被贪婪之徒活捉,惨成生利工具。
其中琉璃最难能可贵之处,它是可以破解世上最残酷的魔咒—血咒。
血咒的形式有两种,一种是在对方身上注入自己的血,连接对方心脉,只要自己受伤,就把一半的伤害和痛苦分给被自己施咒之人,减低自己受伤和死亡的机会。
二是透过血咒把自己的血液全输给对方,让对方的生命得以继续,而自己则丧失生命。
唯有神女运用琉璃施以神吻之术,才可破解这个魔咒。
「就算我用神吻之术,也不能解开她身上的咒语!」她的灵气太弱了,就算她对白玉施以神吻之术,最多只能减轻血咒对她的伤害,根本不能完全破解血咒。
「她的气息太弱,显示她中咒太久,施咒越久,血咒就越难…」
「总之你做了,我才会放你走!」
曼湫如不解看着一脸固执的曜。他是魔法师,明明很清楚等待白玉的结果是无法改变,却为什麽要大费周张捉她来,救一个必死无疑的人?
这根本是无用之功,瓶内的琉璃之气是她花了一年寒暑而凝成,曼湫如虽然心中为白玉遭遇而难受,但一时实在难以开口答应。
「你是救她,还是想现在死这里?」曜伸手握住曼湫如脖子,只要他一动嘴唇,念出几个字,就可以将她置於死地!
「曜,不要……不要强逼她。让她走吧!」一直半昏睡的白玉突然开口说。
「我不能。」
「曜……这是我活该。你别再……再理我了!」
「我做不了!」曜松开曼湫如的脖子,用力一掌打在地上。
「别为我……折磨自己了。」白玉看见他愤而自伤,不禁凄然说。
正当三人纠缠不已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外而来。
「曜,是主帅!他来了!」朔思手中的枯枝被他扔在地,他红色眼睛像两团燃烧着的火望向曜。
曜冷静下来,把怀中的白玉轻轻放下。
「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白玉朝他点了下头。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泄露出自己的恐惧与担忧,令曜心中更加不舍。
她从开始就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最残酷的战争,就算最终胜利者出现,这场互相的厮杀都会继续下去。
「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会让她陪着你的。」
曜收敛眼中的冷漠,温柔提手轻抚她的额头。
曼湫如听後眉头一皱,这是指她吗?
「曼湫如你留在这裹,看守白玉。」曜把手中琉璃递向她。
「神吻之术的事,我们延後再谈。只要你答应我,我才会让你走。」
琉璃她是一定要拿回的,但是她的心中也不太抗拒留在这里照顾白玉,看见一个秀丽柔弱的女子无端遭到血咒的折磨,她也很痛心,不忍就此掉头而走,尽管自己对她的伤无能为力。
「我可以留下。可是你们要告诉我,到底你和朔思是什麽人?」曼湫如把琉璃系在身上,向两人提出心中早有的疑问。
为什麽自从遇见他们,背後不断有人追杀他们?
闻言,曜眸子发出幽蓝的光芒,深不可测的。
「我叫鸾曜,朔思姓白,我们都是四大家族的後裔。」
* * * * * * *
「鸾凤丶朔月丶辰星丶水舞……主帅,竟然是他们。」
曼湫如看着很快进入睡乡的白玉。
她仍然没法从曜的话中回过神来。
鸾丶白丶星丶水。
曜姓鸾,朔思姓白,他们是四大家族的後人。
那麽白玉,是朔思和曜的亲人吗?
所以他们刚刚才那样伤心?
「白玉……」曼湫如很想问问眼前的女子,到底发生什麽事,四大家族中的鸾族和白族的人,为什麽被人追杀到白茫森林?
呼丶呼丶呼—
是风声。
可是在这里成长的曼湫如听出,这不是自然力量形成的风。
这阵风带着无尽的杀气。
像支支的利针穿过身体。
曼湫如再也待不住,她打开琉璃盖子,把鼻凑近,吸进丝丝的白气,一刹那她的身子轻盈起来,她向仍然熟睡中的白玉吐出一口气,然後用手把白气拉长,覆上白玉身上。
这是为了防止其他异兽或人惊动她。
效果与曜在村庄入口的魔法网一样。
有了琉璃,曼湫如的法术大增,信心也为之增加。
为白玉作了一层防护,她安心下来,心无牵挂向庙外走。
她真的很想去看,鸾家的三帅之首—主帅,是不是如外界传言般令人闻风丧胆。
一出门,刺眼的白光几乎令曼湫如睁不开眼。
两个巨大的魔法阵她的眼前地上运行。
随着旋转的魔法阵,曼湫如看见三个黑影,以三角形的方式而站。
庙宇离他们不太远,但魔法的光芒太强,她无法看清他们的样子。
左方圆形的魔法阵,由七颗星以两个相反方向的三角形在魔法阵周边排列,而最大和耀眼的一颗,则位於阵中,所发出的光芒,几乎把两个黑影淹没,像被吞食了一样。阵中五角星上下左右四方,各有一只画得精致的动物,但曼湫如只依稀认出雕虎丶天山豹两种,其馀两个没法看出。
母亲还未教她黑魔法组配方法,所以一时她也猜不出。魔法师会随自己的喜好自制魔法阵,也会采用其他着名的魔法阵来攻打别人,因此修习魔术不只要学习书中魔法阵,也要学会组成魔法阵的方法,故在魔法世界中,又有以分析丶拆解魔法阵为业的「解咒师」。这个魔法阵的力量很强大,她看见右方两个黑影脚下的浅金魔法阵的范围,不断缩细,光亮逐渐变暗,图案也快消失不见,根本没法抗衡。应该是鸾曜和朔思两人了。
凭着那时高起低的黑影,她想那一定是变型了的朔思。朔思似乎三番四次想冲向戴着长长魔法师帽的黑影,施行突袭,但每一次都被突如其来的火焰丶冰雪或刺眼的绿光所反击,失败而回。
另外的两个黑影也没空闲着,一道道金光丶蓝光丶红光飞快在两人之间出现,相冲後又化作点点火花,看似没有一点杀伤力,但摇动的地下却证明两人欲将对方置诸死地的决心。
「我很失望,你的能力只有这样,看来我一直看错你了。」
「那就别在浪费时间了。」
戴着魔法师帽的黑影用低沉的声音说完後,魔法阵就快速的旋转起来,四周的树木丶屋宇丶杂物都随风而动,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曼湫如极快紧握着身边木柱,以免被卷入旋涡中,成为魔法阵的牺牲品。
她拚命张眼寻找鸾曜,作为通灵者,他不可能会处於这样的劣势中的。
「我也很失望,原来你的能耐也只是如此。」曜对他的攻势毫不放在眼内回应主帅一句。
他一直等待的就是这刻!脚下的金光咻一声,汇合成一线,射进他的手里,使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薄光中。
鸾曜的蓝色的眼睛一时变化起来,由深蓝变成黑蓝,一股不受约束的力量自他身体四散,渗入结实大地下。
眼见他脸容镇定从容,主帅内心狐疑一下,立即大喊一声,把手中的魔杖抛上空中,魔杖现出血红的闪光後,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向鸾曜!
也是一瞬间,主帅所站的位置突然发出轰隆的声响,曼湫如再抬头细看时,几乎要大叫出声,先前主帅所站的位置,被P一股神奇的力量冲开,泥土破地而升,将主帅重重埋在之中才再轰然倒下。
她再看向曜时,发现他身无大伤,手裹还拿着先前主帅攻击他的魔杖。
鸾曜向主帅的魔杖念了一声咒语,然後魔杖产生了神奇的变化,身上的图纹逐渐消失,颜色也变得暗淡,最後,曜把魔杖折断,扔在一旁,走向埋着主帅的一堆泥土前。
「为什麽……」过了会,泥土开始松开,先前高仿自信的主帅在乌黑泥土中挣脱出来。
「你知道我是通灵者,天地间的五行,就是我的武器,所以故意加强七星连子阵的侵蚀能力,阻碍我聚集灵气,但是你忽略了,你魔法正是你的弱点。」
「什麽?」
「在朔思和你玩时,我就暗中吸收七星连子阵中星月之气,你的七星连子阵成为我的魔法来源而不自知。」
主帅不可置信望向地下,地上仍然留下魔法阵的痕迹,但他却发现,原本应该在北丶东南和西南方出现的瑶光星丶天璇星和天枢星的图案,被火烧般成了一团黑色,已不见原貌。
「你竟然骗过我……我听说,他把你的力量全废了……」因为这样,他才忽略了防卫,只顾进攻。
听此,鸾曜嗤笑一声。「他筹谋这麽久,却此终没能如他所愿。」
「我一直担心你会发现魔法阵的力量不断消减,可是,朔思却由此到终,成功吸引你心神,使我可以最後击败你。」
「那只可恶的洛罗飞兽!」主帅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看着已回复人形的朔思。
「总之你输了,我就成为你的新主人。你要竭尽全力,助我取得门主之位!」
「可是,你不是一直都不想当鸾堂门主?」主帅不可理解的问。
「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鸾曜只答了几个字,便转身走向一旁黏着翅膀伤口的朔思。
######
战斗结束後,曼湫如不及听他们说完话,身後一声惊呼使她立即转身冲入庙中。
还未看清白玉的身影,一股血腥之味就涌上鼻腔,白玉原本净白的衣裙,一片血色。她的身体蜷作一团,强烈的剧痛使她全身颤抖,不断申吟。
曼湫如吃了一惊,想一定是血咒造成,正欲上前查看,一股冰寒之意,突然从背後传来。「右方,小心!」她不及回头,就听到朔思的大喊,曼湫如霎时向左侧身,「嚓」一声,一把残旧的长剑刚好在她原来的地方划过。
回眸一看,一个一身白色斑点,半死不活丶散发浓郁尸臭的物体,正左歪右斜向她冲去。
一直被隔阻在外的游魂,竟然冲破鸾曜的结界,朝着他们身上的阳气,冲进这间庙宇!
看来保护罩在他们进行比斗时无意被打开了。
这些把自己的下辈子出卖,渴望寻找新身体的游魂,睁开血红的眼睛,张开爬满腐虫的口,疯狂向他们逼近!
後面开始传来不绝的念咒声的打斗声,曼湫如没心思掉头看,只一脚踢向穷追不舍的游魂,走进白玉的防护中。
一碰她,冰冷的血水使曼湫如心都凉了。
白玉留了很多血,她的头发都被血水浸湿大半,呼吸气若浮丝,生命的迹象正在她身上逐渐消逝。
曼湫如此刻不再多想,她迅速打开琉璃瓶子,把所有白气送到白玉鼻下。
不一会,琉璃之气被吸乾,瓶子由先前朦胧变成空空如也的透明。吸入缕缕的白丝後,曼湫如感到怀里的白玉终於身体暖和起来,呼吸也大了起来,原来悬在高处的心神才安定下来。相信是施血咒的人受了太重的伤,才使她也流了这样多血,虽然不会致命,但那痛不欲生的折磨,要这楚楚可怜的白衣女子何以忍受?
这样狠心的魔法师,一定是与曜他们有渊源,也是四大家族的人。
「她没事吗?」由於游魂的数量持续增加,鸾曜他们退进庙中,关上门以挡住蜂涌而入,冒出刺人寒气的游魂。
曼湫如还未开口,嗅到血腥味的鸾曜已脸色发白,紧张问。
「我用琉璃之气替她一时封住血咒,以免她再受这苦,不过我也没办法保证可以护着她多久……」曼湫如向他摇头回答。
可以帮到这一步,已是她的极限,他应该也是清楚的。
「你修一次灵气要多久?」瞧见她挂在脖子的琉璃变得透明,鸾曜的目光一沉。
「心神集中,快则半日,若受外界滋扰,则可能前功尽废,甚至影响琉璃的功效。」曼湫如也脸色是很难地说。
「曜,要不我们兵分两路,我和主帅挡住出面的游魂,你带她们离开这里,找处僻静的地方让湫如修灵,白玉她……她的伤,不可再拖了。」朔思一边顶住木门,一边建议。
「让她们走,留下来是负累,若果你要赢他,就别再心慈手软。」同样一直用身体顶着大门的主帅口边尚有血丝,一身沾满灰尘泥土,明明应该落魄不堪,却又高傲露出冷笑,望着庙内犹豫不定的四人。
朔思忍耐不住瞪向主帅,正欲发作,曼湫如赶快开口打断他。
「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带白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