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26、晨清林

　　回到九玄堂后，珠心快速地帮曼湫如梳洗后，便推她上床休息。可是曼湫如脑海中全是火场的画面和阿离的模样，一整晚都没有入睡。

　　好不容易熬到白光从窗外照进来，曼湫如睁开干涩的双眼，左手就传来剎那的刺痛，接着一句话掠过她的脑海。

　　见过杨颢明后来清斋居找我。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曼湫如却可以明确肯定，这个「我」就是鸾曜。现在他可以透过魔咒向她传递意识了？

　　曼湫如摸着左手思考。自从进了鸾府，她步步受到鸾曜的控制，不但在神月族和母亲临终所托上毫无进展，现在鸾曜更能够进入她的意识。随着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将来自己还能挣脱他吗？
　　她一定要另想对策才行。
　　「监师你醒了吗？我端了水来替你梳洗了。」门外传来珠心的话。曼湫如让她进来后，一边望着镜中一头长发的自己，一边思忖见到杨颢明时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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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府监师今日到来，不是要把尹天府也烧了吧？」

　　曼湫如原本以为上次她与浅华施法带走紫烟，杨颢明应该会怀恨在心，给她脸色看。料不到她今天到来只是等了会，杨颢明就一脸从容地来会见她。

　　「晨府屡犯恶行，才使鸾曜用总门主身份施以惩罚，这是按章办事。尹天府归皇族管辖，我们鸾府那有权力来管呢？」

　　「看来你在鸾府待久了，现在说个话都鸾府前，鸾府后，与以往截然不同呢。」

　　此话像是牵动曼湫如心弦，她脸色一沉，等了一会，才张开嘴巴：「我今天来只想与杨大人讨论两件事。一是我们鸾府愿意透露现时所获得的飞雪一案的线索，作为回报伊天府让我们查问晨清林。」

　　「哦，看来昨晚鸾府大火，使鸾门主损失惨重，反倒需要求助我们尹天府了。」

　　「大家只是各取所需，杨大人也是靠我们才从晨清林身上找到紫烟，不是吗？」

　　「刚才你说两件事，那么第二件事？」

　　「那是关于你之前刻意囚禁我一事。」曼湫如含糊地说，看见杨颢明目光一亮，她就知道他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

　　「监师今日特意过来，实在不能怠慢，请移到我书房详谈吧。」曼湫如跟随他穿过前厅，走进一间装潢雅致的书房。随后，杨颢明命所有人退下，只剩下他与曼湫如独处一室。

　　「你完成圣皇的指令了？」因为书房的窗关上，曼湫如未能看清他的脸，但她听出杨颢明话里的紧张。

　　「还没有。但他已对我放下戒心，我相信很快便有机会。」

　　听到她的回应，杨颢明默不作声，双手负背走向窗前。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你们让我进宫。」

　　「为什么要进宫？你想做甚么？」

　　「你不必知道，总之我不会伤害圣皇。」

　　杨颢明转头打量她，像是在思量她话中的真确性。
　　一时间房间静谧到，曼湫如听出树上黄莺的叫声。

　　「如果圣皇不答应我要求，我们之间交易就此取消。反正我已进入鸾府，随时可以对鸾曜下手。再者，我的族人只剩我一个，拿到曜夜之杖，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会去圣皇传达你的要求，有消息便通知你。」

　　「好，那我等你消息。」
　　现在她只需等待，到底是老夫人，还是圣皇会安排她进宫。

　　母亲，我很快可以进宫了，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负你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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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清林在你们带走紫烟那天便醒过来。」杨颢明带曼湫如穿过牢狱，走进最里面的房间。

　　「大夫说他精神恍惚，思绪混乱，药效应该还未过，即使我们审问他那晚凶杀案的情况，他只是摇头和喃喃自语，问不出任何线索。」

　　杨颢明停下脚步，指向前方阴暗的牢房。牢房内有一个黑色身影屈膝坐在石床边，像静化了石头似的。

　　「他情绪不稳，我建议你不要进去为妙。」
　　「你没有将晨晞的事告诉他？」
　　杨颢明沉默地摇摇头。这是他们四大家族的事，身为皇族官府之人，杨颢明很清楚甚么界线是不能越逾。

　　曼湫如走近木栅栏，蹲下身呼喊晨清林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我要进去看他，你给我开锁。」
　　杨颢明无可奈何，唯有命令狱卒开锁让她进去。
　　「晨清林，你听到我的话吗？」曼湫如慢慢走近他，先用声音试探他有否反应。

　　「我是月见，之前曾在万春楼见过你，」曼湫如见他仍是屈膝包头毫无反应，直接蹲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再讲：「我那一天在万春楼遇见你，还有飞雪，你认得我吗？」

　　「飞雪？」
　　「对，飞雪姑娘。你还记得她吗？」
　　听到飞雪的名字，晨清林缓缓地抬起头，嘴巴重复喊着飞雪两字，等到曼湫如满怀期待地望清楚他抬起的脸时，腹部剎那间传来剧痛。

　　「去死！你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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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主、二公子你们回来了。」鸾曜和鸾璟刚下朝回府，在鸾府大门等着的水兰便走上前。

　　「怎么在门口等着？发生甚么事了？」鸾曜问。
　　「是监师，她今早在尹天府被晨清林刺伤了！」
　　「甚么？那个杨颢明是要与我们鸾府作对吗？之前抢紫烟，现在又伤着我们的监师了？」鸾璟生气地说。

　　「监师现在在那？在九玄堂疗伤？」鸾曜没理会鸾璟的愤愤之辞，向水兰发问。

　　水兰向他摇头说：「因为监师伤势颇重，杨大人实时请了大夫替监师疗伤，珠心接到消息后就立即赶去尹天府了。我则留在鸾府等着门主你们回来。」

　　鸾曜听到水兰的话，一时冷静的脸色发黑起来：「鸾府上下有多少人？你们就不能把她接回来，让老夫人或宋大夫疗伤？」

　　也许没想到鸾曜竟会如此说，水兰和鸾璟一时愣住，还是水兰反应得快，立即跪下请罪：「是我疏忽了，请门主责罚。」

　　「别在这给我浪费时间。你们赶快通知浅华和主帅，让他们赶去尹天府！」鸾曜对水兰和鸾璟说后，便转身出门跨上坐骑，挥鞭前往伊天府！

　　接到鸾曜来到的消息，杨颢明立即离开牢房，前往会见这位新上任的鸾家门主。一到前厅，束起蓝发的男子背影就映入他眼帘。男子一身黑袍，黑袍上分别绣有不同的图腾，有红、蓝、黄、绿等色，杨颢明知道那是代表魔法师所习的法阵数目，越多就代表魔法师的法术越多。他发现鸾曜的衣袍底端的边也绣上几个曜眼的蓝色图腾。

　　「鸾门主光临尹天府，却发生监师受伤的事，本官实在要向门主先行请罪。」

　　听见他的声音，鸾曜转过身看他。杨颢明见过他的模样，不禁心中一诧，没想到他比自己所想象还年轻，与圣皇岁数差不多，但浑身散发一种傲气，有一种把人压下去的气势。

　　「听说曼湫如在杨大人府中受伤了。不知是因何而伤？」

　　「这实是本人失职，我跟监师说了晨清林现在神智不清，还是耐不住监师要求，让她进去见晨清林。结果晨清林与监师倾谈时，可能受到了刺激，于是用法术伤了监师。门主放心，我实时请了大夫替监师治伤，所以监师情况已稳定起来。」

　　杨颢明像有备而来似的，一下子流畅地回答，但杨颢明忍不住避开鸾曜的目光。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可以审视他的心思。

　　「这样说来，是曼湫如不听劝告，才导致自己受伤。」鸾曜向杨颢明走近几步，「而罪魁祸首应是我，是我让她今日来尹天府见杨清林，最后却令她见一个罪犯而受伤了。」

　　杨颢明知道他是暗讽自己，只能微笑赔罪，保证自己绝不会推卸责任。刚好门外传来曼湫如已醒，两人便暂停针锋相对，过去看曼湫如的伤势。

　　踏进房门后，杨颢明先走向大夫问一下情况，鸾曜却径自往内走，压根没打算向大夫打探。

　　「你来了」床上的曼湫如脸色苍白，半开眸子向鸾曜道。

　　「珠心替监师收拾干净，现在一起随我回鸾府。」

　　「鸾门主，监师虽醒过来，但伤口始终未合，恐怕承受不了这样的劳顿。」

　　「杨大人为甚么这样想她留在尹天府？是另有打算吗？」

　　「鸾门主，请你不要妄自猜测，今天是曼监师亲自登门，不是我命人带她来的。」

　　「那么我再问你，既是晨清林伤了曼湫如，你会如何处置他？会让鸾府审问他吗？要知道晨清林是四大家族的人，我是有权要你们放人给我。」

　　「恕我直言，晨清林身上牵涉多宗案件，早已跨越四大家族和皇族的界限，而且基于前一晚的事，我认为鸾门主是最不该参与审理晨清林的人。」

　　杨颢明此话一出，整间房间就如冻结了一样，珠心与其他人连大气也不敢喘。鸾府门主的地位怎样也比皇族的一个官员高，但杨颢明竟如此反驳鸾曜，这可说是以下犯上。

　　珠心忐忑地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忍不住伸手握住曼湫如的手。曼湫如借机要她扶起自己。

　　「杨大人，我也有话要跟你理论按理说，尹天府根本应该归还晨清林回鸾府。一不是他亲手杀害飞雪，二他是他虽对紫烟下毒，但紫烟并无因此遇害，而且她是鸾府的人，自然应由我们鸾府来对他定罪的。」

　　「照曼监师这话，那么圣城有一半的案子，我们尹天府都不能审理了！」

　　「正如她所说，晨清林是四大家族的人，她是鸾府的监师，今天这两个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鸾曜眼睛冷冷盯着杨颢明，斩钉截铁地说。

　　「鸾门主执意如此，我是不会阻止你带监师走，但犯人晨清林」杨颢明的话一时被急促的开门声打断。

　　「大人！牢狱突然被浓雾笼罩，有人走进去劫狱！」
　　「甚么？」杨颢明立即伸手指向鸾曜：「鸾门主果然好手段，来个声东击西！」

　　「杨大人的话我听不明白，我只知你既不再阻挠，我就带曼湫如回鸾府。至于晨清林，就看杨大人是否要继续固执己见。」

　　杨颢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赶去牢狱看情况如何。

　　「是你做的？」珠心在鸾曜指示下扶起曼湫如下床，走向门外。

　　「主帅正忙着，事后会自行回府，所以在门口等着的是浅华。」鸾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揽向她的腰，抱起她走出尹天府。

　　「再不离开，我会如在晨府般在这里放一把火。」鸾曜在她耳边悻悻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