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23、晨晞之战

　　宋美娇哭哭啼啼回去晨府後，命令门主回来後要第一时间通知她。但当天晨晞下朝後与几位亲王结伴去打猎，直至三天後的早上才一身风尘地回家，本想回府後休息，结果一打开房门就听到宋美娇的哭声。

　　「我们的儿子都这样了，你还只顾出外应酬！」
　　「怎麽？清林那小子又闯了祸？」

　　「我可怜的清林，现在只剩半条命，还要被杨颢明那昏官押在大牢，不许我带他回家！」

　　听到宋美娇骂杨颢明昏官，晨晞立即扬手掌她的嘴。

　　「闭嘴！你可知杨颢明是圣皇最信赖的官员，又让他掌管尹天府，那是城中最有权的部门之一！不长眼的妇孺！」

　　「好！好！」但宋美娇不畏惧他愤怒，反而摸着渗血的嘴角反驳：「我们的儿子快要死了，一个鸾家的黄毛丫头也走进来说清林有罪，你可好！心里想着的只是莫得罪那些朝廷权贵！」

　　「鸾家的黄毛丫头？是那鸾府的新监师？」宋美娇一边用手娟抹着泪，一边点头。

　　「看来鸾府是要追究到底。」

　　「那曼监师一来就称要见清林，还说甚麽清林是万春楼一案的嫌疑犯，我苦命的儿，门主你可要为清林主持公道！」

　　听到这里，晨晞的背後开始冒汗。晨清林是他们二儿子，因为大儿子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结果八岁时夭折，自此宋美娇十分宠爱二儿子晨清林。在母亲的疪护下，晨清林整天与狗朋狐友胡混，之前更在妓院与人大吵大闹，使晨晞一气之下责打他三十杖，并且下了禁足令。

　　没想到只解禁几天，晨清林又闯下大祸。

　　「老爷，你听进我的话吗？清林他真是无辜的！」

　　「够了！你给我闭嘴！养出这样的不肖子，你还好意思向我求情！」

　　宋美娇见他一掌拍在茶几，一时也害怕了，唯有收起哭声，只泪眼汪汪地无声控诉。

　　「门主！门主！」此际管家急脚跑进来，看见房内压抑的气氛，特意缓一缓气才开口禀报：「鸾家监师曼湫如和御师浅华，要求见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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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湫如和珠心偕浅华再临晨府，这次照样由机灵的主管招待，再带她们一行人到白墙下等待回话。

　　「鸾家可是四族之首，他们这样要我们站着等，实在不把监师和御师放在眼内！」珠心口直心快批评。

　　「珠心姑娘，我们是门主新选上任，不论经验资历都与晨门主相差甚远，这样被看待，也是无可奈何。」

　　「听说晨晞任门主已久，而且善交权贵，拉拢势力，朝中好几位高官贵达都与他关系密切。」曼湫如向浅华问。

　　「对。上任门主鸾一怀不喜他讨好媚俗的行为，多次在四坛会和其他场合批评他，他才稍微收敛一点。」

　　「哼，晨府这些年人才凋零，那晨二公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根本已成衰落之势。」

　　「咳，咳，珠心姑娘还是慎言，这里始终是晨府，不是鸾府。」浅华瞧见主管走过来，立即告诫珠心小心说话。

　　「要三位久等了。门主刚应酬完回府，想更衣梳洗一番再见监师和御师，还请你们见谅。」

　　「晨门主贵人事忙，我和监师自然理解。」浅华微笑回应。

　　「另外，门主希望为之前夫人在狱中对监师粗言相待的行为道歉。」

　　「晨夫人只是爱子心切，这些事我自然不会放上心。」

　　听到曼湫如的回应，主管随即盛赞曼湫如为人开明大道，先替夫人谢过她的体谅，并且先带两人前往客厅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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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不久，曼湫如开始感到不妥。主管带她们走的是她们之前上门时相反的方向，不是领三人直入白色墙壁的中心，而是绕到白墙後面的小屋。而且越走，曼湫如就越感到强大的气息。

　　她向珠心打了一个眼色，要她通知前方的浅华。珠心踏前一步拉了浅华的衣袖一下。

　　浅华没有往後看，但向主管开口：「听闻晨府布局精奇，机关无数，管家带我们去的，是其中一个玄妙机关吗？」

　　「御师想多了，我只是奉门主之命为你们带路，那懂这些机关呢。」

　　「就在前边，三位请进吧。」

　　曼湫如与浅华对望一眼，浅华迅即伸手握住管家的颈动脉。

　　「晨门主先是藉故避见，又引我们来到晨家阵法之中，这到底是何意？」

　　浅华用脚往地一踩，眼前房子走廊消褪，原来刚才沿路都是幻象，管家带她们来到的是一个雕刻在地上的魔法阵，曼湫如看到阵内雕有无数的星象图案，还有月亮。

　　「御师，我只是奉命门主之命呀！」浅华用力扭断他的脖子，调头向曼湫如两人说：「看来晨晞已动杀机，趁他还未启动魔法阵，我们要尽快离开！」

　　但他们还未行动，魔法阵已经开始旋转起来，发出耀眼的白光。

　　「珠心？珠心？」用手挡着光的曼湫如发现身边只站着浅华，没有珠心的踪影。

　　「不要进去！那是晨家的天罗阵，走进去会被漩涡吞噬！」

　　「不，珠心在里面！我不可以扔下她！」曼湫如挣开他的手，跑进阵中。强劲的风迅猛扑向她，曼湫如只能勉强地睁开眼搜寻珠心。

　　在风中她看见一个绿色的身影，正趴在地上顶着强风的拉扯。

　　「珠心！我现在过来，你不要放手！」曼湫如施展稳固咒，令自己稳定下来，便逐步接近伏在地上的珠心。当她快要捉住珠心的手时，脚步一滑，猛然被扯进无止境的暴风中。

　　「监师！」她听到珠心的叫喊，但她回应不了。曼湫如拿出琉璃，正想着用甚麽法术停止风暴，突然魔法阵爆出一声巨响，像受到无形的重击，地面出现一条裂缝，将所有暴风吸走。失去巨风的承托，曼湫如改而急速往下堕。

　　「监师！」浅华在远处传出紧张呼喊，但一瞬间她感到强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那是有着一双蓝眼睛的鸾曜。

　　「怎麽是你？你不是应该在百翠山吗？」

　　「我还在百翠山的话，你现在就必死无疑了。」

　　鸾曜在空中接过她，再降落地面。两人落了地，主帅便抱着昏过去的珠心走过来。

　　「你们」

　　「我们灵修结束了，所以过来看你们与晨晞交涉如何。」鸾曜轻描淡写地说。

　　「对，多得你我衣服未换就要赶过来。」主帅黑着脸对曼湫如说。

　　「门主！监师你没事就好了！」浅华从主帅手上接过珠心，向鸾曜低头说：「我不能完成门主所托，请门主处罚。」

　　「你带她们回去鸾府，我事後再问你的罪。」鸾曜脸色一沉指示，但曼湫如站上前：「我不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晨府，我要亲自询问晨晞事情的真相。」

　　主帅忍不住睨了她眼，表示对她要留下来的不耐烦。

　　「而且我的琉璃可以帮助你，不是吗？」鸾曜想了一会，最後开口说：「浅华你带珠心先回去，监师留下来跟着我。」话後他径自往前走，主帅嫌麻烦地看了曼湫如一眼才步随他走。曼湫如嘱咐浅华一定要安全将珠心送回府，也提着腰间长剑跟上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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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曜似乎对晨府十分熟悉，一直大踏步往前走。而主帅，则沿路每遇晨府的人，二话不说地开杀戒，一个个黑魔法随口而出，或者用手杖直接刺死，毫不留情，导致一路上血迹斑斑，血腥之味越来越浓。

　　曼湫如很想叫停主帅，但想到宋美娇丶晨晞和他们的儿子宋清林的恶行，又怕鸾曜以此赶她走，曼湫如唯有选择闭口。她静默跟在鸾曜的身後，别过脸不去看那些尸体。

　　「鸾门主今天上门如此痛下杀手，是要把我们晨府灭了？」终於，气急败坏的晨晞，带着众人拿着武器出现在鸾曜三人脸前。

　　如浅华所形容一样，同为魔法师，但晨晞一副为官的俗样，脸上的一对细小眼睛，透露出他的阴险。

　　「身为鸾府门主，我处罚下人还需要得到晨门主的批准吗？」

　　「他们是晨府的人！你这样任意屠宰，是不将我们晨府放在眼内了？」

　　「晨府本在鸾府之下，杀你几个人，你就在此与我争论。那她和浅华也是我的人，你又为何如此焦急杀害他们？」鸾曜一挥手，一股劲风随之拨向晨晞，使他与背後的人全部往後跌倒。曼湫如心中一惊，没想到短短半月，他的法术变得如此凌厉和迅速。

　　「你可不要忘记，当年是我舅舅鸾一怀助你登上晨家门主之位。你这样回报鸾府，我不介意替舅舅把你的位置收回来。」鸾曜冷冷向晨晞说，转身向主帅点头，主帅随即拿起魔杖直截了当地走向晨晞一众人等，嘴巴快速地蠕动，手中的魔杖更发出刺眼的红光，在这紧迫时刻，晨晞撑起身子，划破手掌将血液洒向空中，并且张嘴大喊：「启，乾坤天罡阵！」

　　鸾曜在晨晞启阵之际，握住了曼湫如的手。

　　「你说要帮我？」

　　「你不会杀掉晨晞吧？他可是解开飞雪一案的关键之一！」

　　「解开飞雪一案的人，早在你身边了。」鸾曜向她眨了眨眼，拉着她往外走，留下主帅对付晨晞一众人。这时曼湫如发现晨府的白色圆墙，在晨晞说了「启，乾坤天罡阵！」一句後，墙上出现了二十八星宿的图案，并且不断快速旋转，一些惊慌的下人不知就里冲过去，不是被白墙撞死，就是被星宿图案拉进白墙里。
　　「这是晨府的……」

　　「他们的镇门之阵，就是用些星星之类来把人捉进墙内，或把人撞死。」鸾曜不屑地说，「看似十分厉害，其实找到与它相克的力量，便可轻易攻破。」

　　曼湫如不解地望着他，但见他的目光不是投放在她的琉璃，而是她手上的剑，她有些难以置信：「不要对我说神月族的法术是破解乾坤天罡阵的办法？」

　　「神月族吸取月夜能量为法术，这些星宿对你来说不是正中下怀吗？」

　　「你说会帮我，不是吗？」

　　曼湫如脸上噪热起来，但她稳住心神，不答他的话，直接握着剑冲进阵中。

　　原本相连的白墙拆分为四面弧形墙壁，依据东南西北的方向，分别刻着青龙丶朱雀丶白虎和玄武的图案，各神兽之下再有七颗星宿闪烁着，甚至跑出白墙攻击来人。

　　这让她想起鸾曜设计的万兽图，但与之不同的是乾坤天罡阵的气息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确实是与神月族的气息很相似。

　　曼湫如先拿剑刺向能量强大的四神兽之一玄武。玄武龟壳上的蛇扭转身体往她张嘴一咬，曼湫如用剑挡开，左手趁机集中灵气，待蛇头再进击时左手一掌击在它头上，蛇与龟身随之粉碎，白墙也瞬间崩塌。

　　听到背後也传来巨响，原来鸾曜也破除了东面青龙的白墙，曼湫如此时才看见他两手青根暴现，而且出现一个个黑色的图案。那是甚麽呢？脑海刚闪过这疑问，突然她的脚传来剧痛。她拿剑一刺，在那只咬她的狗划了一道伤口。它是从白虎墙上走出来的其中一个星宿，看见她与鸾曜破除了两面白墙，施阵者似乎也慌张了，呼唤馀下的星宿走出来攻击两人。於是狼丶猴丶狗丶鸡丶马等星宿神兽一哄而上，曼湫如顿时感到手脚痛楚阵阵，她一边提剑，一边汇聚灵气进击，但毕月宫的乌飞到她眼前，拍翼地打乱她视线，使曼湫如的灵气一下子散了，只能提着剑不断左右挥动。
　　「轻点！是我！」在她快要丧失理智时，温暖的手搂着她腰间，鸾曜在她耳边问：「要我帮助吗？」

　　「放把火将它们烧了！」

　　「那我助你一臂之力，你来放火，如何？」

　　随後曼湫如感到背後传来强大的气息，她身体感到涌现满满的能量，鼓燥的心神也平稳下来。她立即提剑往空中一划，道：「奉，神之名，火！」

　　刹那间手上的剑冒出熊熊火焰，她拿剑往四周星宿一挥，顿时将它们逐一烧死，鸾曜上前以手扑打白虎，曼湫如也一跃而起拿剑刺向朱雀，喇一声将它的头砍下。

　　剩下的两面白墙终於倒塌，变成一堆灰尘弥漫的颓垣败瓦。她与鸾曜破解了晨家的乾坤天罡阵。

　　不远处，主帅正押着晨晞从滚滚烟尘走过来。

　　「你们，你们把晨家的」

　　「这乾坤天罡阵当年是你祖辈偷学神族法术而创，今天被神族後人破了，没甚麽好意外。」鸾曜缓缓走上前，站在双手被绑丶被逼跪在地上的晨家门主晨晞面前。

　　「飞雪一案与你们晨家千丝万缕，你烧了白霄居，那我也烧了晨府来作为赔偿。」

　　晨晞瞳孔一震，欲起身反抗，却被主帅按下。此时曼湫如发现一个个拿着火把的黑衣人包围整个晨府，领队人竟是先前离开的御师浅华。

　　「按门主指示，我已派人包围整个晨府，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浅华去鸾曜报告。

　　「你疯了！要灭我晨家？就算是鸾一怀也不敢这样做！」

　　「晨门主，你属於四大家族之内，根据三族当年的盟约，各族间自有规例监管族中事务。而我们鸾门主是四大家族之首，有权对其馀门主定罪处罚。」浅华在一旁脸色从容解释，换来晨晞一声呸。

　　「鸾曜，我们真是小看你了，你比鸾一怀还狠，还要狠！哈哈！」

　　鸾曜没有理会他嘲讽，向浅华下令：「放火。」

　　「等等！」曼湫如在浅华回应前跑上去，站在鸾曜面前阻挡说：「即使晨家在飞雪一案脱不了关系，但罪不至此，不需要把他们一家烧毁！」

　　鸾曜冷冷道：「你以为此事只是一案凶杀案而已吗？他刚才还想将你杀死，以绝後患，现在你还为他们求情？」

　　「放火！」「是！」浅华向天发射信号，晨府四周开始冒出点点火光。

　　曼湫如望着晨晞绝望丶愤怒的表情，四周尖锐刺耳的人声，晨清林丶飞雪的模样，还有重伤的紫烟和素青，这些画面和声音不停在她脑海旋转，直至她眼前一黑才停止。

　　「监师！」

　　在她昏睡前最後一刻，强而有力一双手瞬间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