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21、树林深处

　　杨颢明面无表情走进来，他没有理会曼湫如，径自走向宋美娇。
　　「晨夫人，我们在圣城三百里外的树林，找到了一名昏迷不醒的可疑男子，看其衣着打扮，与晨家二公子十分相似。」

　　「甚麽？是清林吗？他晕倒在树林里？」宋美娇再也沉不住气，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

　　「现在我们还不能确认，需要夫人前往核实其身份。」
　　「好，你快带我过去，去看清林怎麽样了。」宋美娇爽快地答应，竟然不顾礼仪地抓住杨颢明的手。

　　「请等一下，未知杨大人能否允许我也前往呢？」曼湫如走上前，恭敬地向杨颢明问。宋美娇却抢先一步开口：「你是清林的甚麽人？有甚麽资格前往相认？」

　　「晨夫人所言差矣，多一个人等於多一双眼睛，更能准确地核实这名男子的身份。」杨颢明向曼湫如点头以示批准，曼湫如便不理会宋美娇的怒目相向，跟在杨颢明的身後启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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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尹天府的监牢後，他们来到一间简陋的牢房，一名披头散发的男子，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宋美娇冲了上前，仔细地观察一会後，立即激动地说：「是他，我的清儿！快，杨大人你快放了他！」

　　「曼监师，你认为呢？」面对激动的宋美娇，杨颢明只冷静地侧身问。

　　「虽然我与晨二公子只有一面之缘，但从这男子的侧脸和身形，都与晨二公子很吻合。」

　　「她也说是，杨大人你快让我进去带清林回家。」宋美娇一边垂泪，一边哀求道。

　　「既然碓认是晨二公子，那麽我就更不能放他走。」

　　「这是甚麽意思？」

　　「晨夫人，在刚才的对谈中，我说晨二公子是飞雪姑娘遇害前所见的最後一人。基於此，杨大人自然暂时不能让二公子离开。」曼湫如冷静地对哭喊的宋美娇解释，宋美娇随即用手掴她一巴掌。

　　「你这黄毛丫头，晨家的事与你何干？你凭甚麽在这说三道四？」

　　珠心走上前挡在曼湫如面前，开口道：「曼姑娘是鸾家监师，鸾家可是四大家族之首，其馀三家都在鸾门主之下，我们监师为什麽没有资格过问晨家的事？」

　　「珠心，晨夫人是长辈，我们是晚辈，怎样也是我们的错，才使夫人如此生气。不许再如此无礼。」曼湫如拉开为她出头的珠心。眼见宋美娇脸色更为难看，一直冷眼旁观的杨颢明适时开口：「晨夫人，二公子是飞雪姑娘遇害一案的重要人物，恕我不能让你带公子回府。」

　　「你们你们是要合起来要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我现在就回去，回去找老爷为清林找回公道！哼！」

　　曼湫如一行人望着宋美娇怒气冲冲地离开，互相对望而笑。

　　「没想到不苟言笑的杨大人，原来是好戏之人，实在令人我刮目相看。」

　　「我才要佩服曼监师，只离开尹天府一个晚上，就立即查出晨府与凶杀案的关系，而且顺藤摸瓜，来到我这里找到晨二公子，果然好计谋。」

　　「照我看，那个晨二夫人才厉害，一时温婉，一时哭闹，一时哭泣，变脸比风还快。」曼湫如盯了珠心一眼，她才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我们虽然各为主谋，但在这案件上大家是目标一致，就是要找出真正的凶手。」

　　「你始终相信紫烟是无辜的？」
　　「对，而且我可以证明给杨大人看。」曼湫如信誓旦旦地说，杨颢明沉思了一会，最终向她点了头，让她走近仍然昏迷不醒的晨清林。

　　曼湫如先是用手探他颈上动脉，然後再看他身上的衣服的污垢。「你们确定是在圣城外的树林找到他的？」
　　「是上山狩猎的猎人通报官府，我们才派人前往抬他回来。」
　　「他身上确实有泥土，但你看他的鞋底，却乾净得很，没有沾上多少污泥。」曼湫如皱着眉头指出。

　　「对！昨天晚上我为监师送宵夜时，外面还下了一场雨呢！可是晨二公子的鞋比杨大人他们还乾净！」珠心也忍不住插话。

　　「那麽只有一个可能性，他是被人弄晕後扔在树林的。」
　　「你们认真搜索了树林附近了吗？」杨颢明大声责问身後衙兵，只见他们眼神闪避，支吾了会才开口应了句「大约看了几眼」。杨颢明一怒之下掴了回应之人一巴掌。「办事如此轻率懒散，把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再逐出尹天府！」
　　「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大人！」
　　曼湫如打量着杨颢明愠怒的模样说：「看来我们要前往树林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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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杨颢明的带领下，曼湫如和珠心坐在马车上前往发现晨清林的树林方向。

　　「监师，你就不通知郑长老一声，只自己进行调查吗？」
　　「他在奉鸾殿上故意提出此案，本来就没安好心。若果真的让他参与，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我见白公子倒是对此案甚上心，昨天也是他通知我们监师被杨大人押走的消息。」
　　「他是紫烟的熟客，而且紫煌与鸾家关系密切，在情在理也是应该上心的。」曼湫如装出冷静的样子，但心里却不期然想到另一个同样在深山中的人。
　　「照我看，事情才不是这样简单……」珠心还想说下去时，马车戛然而止，害她们两人一齐向前一撞。

　　「两位姑娘，我们到了！」
　　「啍！这杨大人就不能对姑娘家温柔一点吗？」珠心抱怨着扶起曼湫如下车。曼湫如对杨颢明同样诸多不满，但想到他背後的势力，自然不敢肆无忌惮放言。

　　「那里就是发现晨清林的地方。」杨颢明向前一指，曼湫如顺势而看，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不仔细看恐怕不会发现一个倒地的男子。
　　曼湫如不假思索走进树林。珠心在她後方不断唤她慢走，别那麽急。
　　可是曼湫如不理会她，张望四周一会後，便俯下身用手摸索地上的泥土，甚至拿起树叶嗅着。杨颢明则冷冷地观察她的举动。
　　终於，曼湫如拿起一块树菜嗅了会，停止了搜索，转身对杨颢明喊：「快！叫人往这里往下挖！」

　　杨颢明指示衙役动手，挖了一会他们发现泥土下是一块大木板，众人合力把木板移开，发现木板下是一个深五呎的大洞。

　　洞底有一个身穿紫衣的身影。「紫烟！快把她抬上来，不然来不及了！」杨颢明跳下洞中，迅速抱起看似奄奄一息的紫烟，再让其馀的衙役从上接过。曼湫如推开他们後，从颈上解下瓶子，让她吸入琉璃之气。瓶子的气息被完全吸走後，紫烟苍白的脸容才回复一点血色。
　　曼湫如探了她手腕的脉搏，感到脉象平稳，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事了？」
　　「我暂时缓解了她身内的毒，已无性命安危。」曼湫如正欲唤珠心，杨颢明却捉住她双手。「很好，来人！把这女子带走，送回尹天府！」
　　「杨颢明！紫烟身上的毒还未完解好，而且」
　　「曼监师别忘记了，紫烟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本官有权将她拿下审讯！」在杨颢明一声令下，衙役将她们三人团团围住，曼湫如把紫烟交给珠心，也手提长剑指向杨颢明。

　　「曼监师是想违抗本官，违抗圣皇吗？」
　　「紫烟身中金丝凤鸣的剧毒，不尽快将之释出体外，便有性命危险，所以今天我是不会让你把她带走！」
　　「很好！众将听令！把这些违抗命令的人速速拿下！」

　　「杨大人且慢！」正当曼湫如击退一名冲冲过来的衙役，一抹白色的身影骑着马赶到，开口喝退一众衙役。
　　白衣人正是白朔思。随後赶到的还有御师浅华。浅华没理会眼前的人，下了马便走去曼湫如那边，并且扶起珠心和紫烟。
　　「白公子三番四次阻碍尹天府调查此案，到底有何居心？」
　　「杨大人，不是我有歪心，而是人家曼监师刚即位，就背上了这宗案件，没有证据下被你关进天牢，现在替你寻到失踪的紫烟姑娘，还要被你安上罪名再次拿下。身为四大家族一份子，总不能任由我们的人如此被人欺负吧？」白朔思动一动手指头，嘴角轻轻说了几个字，一缕白烟缓缓而出，再瞬间包围一众手拿长棍的衙役。
　　「呀！我甚麽也看不见！」
　　「怎麽眼前一片黑！」
　　「喂！你干麽打我！」

　　看见那班衙役突然失常大呼小叫，并且胡乱挥打，甚至冲向杨颢明，白朔思满意一笑，立即转向浅华点头。
　　「监师，能否借令牌一用？」曼湫如解下腰间的令牌交给他。浅华将令牌从中间一扭，一时强光闪现，曼湫如看见地上出现了龙图腾的魔法阵，很快一股旋风将她们拉扯进魔法阵，她来不及开口询问，或捉紧珠心和紫烟，就被刺眼的白光笼罩整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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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到自己的脚踏在平地，曼湫如张开双眼，眼前是她在鸾府的居所九玄堂。她们在白光笼罩的一瞬间，便从城郊外树林回到鸾府。
　　「监师，令牌还回你了。」
　　「我怎麽不知道我的令牌有瞬间转移的能力？」曼湫如接过令牌，向依然微笑着的浅华质问。
　　「监师别误会，昨晚主帅来找我，我才得知监师令牌被门主赋予了瞬间转移的法术。我想门主应是记挂监师安危，才特意派主帅告知我的。」
　　「他为什麽……呀！」曼湫如仍想追问，头却一时剧痛起来，再说不下去。
　　「怎麽了监师？你是那里受伤了？」珠心赶上前担心地挽她坐下。
　　这种头痛的感觉太熟悉，曼湫如随即明白甚麽，抬起头狠狠瞪了浅华一眼。
　　「我说呀，你与紫烟有伤在身，还是先静心休养着，至於杨颢明那边，我和浅华会好好处理。」白朔思把紫烟放在床上後，回到厅堂瞧见曼湫如一脸不适坐下，又瞪着浅华看，便开口安慰，怎料遭到正揉着曼湫如太阳穴的珠心瞪了眼。
　　「既然监师与紫烟姑娘有伤在身，我们也不便打扰，我和白公子先回去，看杨大人下一步会采取甚麽行动。」
　　「即使他有圣皇撑腰，也不敢过来鸾府撒野，所以你们好好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看到珠心不再按曼湫如的太阳穴，而是挽起衣袖走近喋喋不休的两人，白朔思立即不再说下去，拉起浅华往门口走。「长话短说，我们明天见！」

　　见到两人身影渐走渐远，珠心才关上门，过去看曼湫如的情况。
　　「监师，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你还是早些歇息吧。」
　　曼湫如一手托着头，没有回应。
　　珠心见她脸色凝重，也不敢再多言，只好倒了杯茶，让她喝下去，缓一缓气。
　　曼湫如此刻心里很乱。她想即刻上百翠山找鸾曜质问他令牌的事，又想进宫见圣皇逼问他为何要杨颢明对她多次进逼，紫烟的毒，还有神月族的曜夜之杖……
　　「监师，你的脸色太差了，我还是扶你上床休息吧！」
　　「不，我要找……找他……问……」曼湫如霎时晕倒在地。
　　「监师！监师！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