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19、交易

　　「喂，我的手很疼！你们把我带到甚麽地方？」士兵将曼湫如扔进冰冷的牢狱，再重重地把门锁上，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话。

　　「你们别走！这里到底是甚麽地方？」在押来这里的路上，她想过几个逃走的对策，但白朔思那句说话一直萦绕她的耳边，使她最後没有采取行动。

　　「我会救你出去。」其实这句说话使给她感到疑惑多於期待。为什麽白朔思会知道她在万春楼？而且极力阻止杨颢明拿下她？她是鸾家的监师，又不是白家的人。

　　除非是鸾曜告诉他，让他来帮助她。这念头在她脑海一闪而过，但她很快便制止自己想下去。明天就是他灵修的日子，鸾曜不可能有闲心担心她。

　　再者今日在奉鸾殿上，他对万春楼这宗命案表现冷淡，听到紫烟成为官府通缉犯也无甚反应，只下令让她和郑长老调查此事。也许白朔思与紫烟有交情，他听闻此事後便过来查询，刚巧遇到被杨颢明纠缠的自己。

　　对，别多想了。现在重要的是紫烟的下落。她之所以不逃跑的另一原因，是因为这是接近飞雪尸体的好机会。命案的关键在於遇害的尸体和犯案现场。一个凶手如何心思慎密，也一定会在现场留下痕迹。这些痕迹正是搜索凶手的证据。

　　曼湫如靠着牢房的墙坐下，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盘算如何令杨颢明信任自己，让她看飞雪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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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百河从奉鸾殿回家後，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下令任何人都不可打扰他。

　　他确定房中没有任何人後，便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不一会戒指发出黑色的烟雾，然後一个阴暗的身影浮现，容貌却模糊不清。

　　「事情办好了？」黑色的身影用居高临下的语调问。

　　「我今天在议会上讲了飞雪的案件，她果然很紧张，主动要求参与调查，鸾曜也准许了。」

　　「很好。」黑色身影听到後语调平淡地回应，没有流露过多的感情。

　　「现在她已堕入圈套，需要我」

　　「不必。之後的事由我们处理，你等候通知便可。」

　　郑百河唯唯诺诺地应是後，黑色烟雾随即退回戒指之中，直至黑色身影消散不见，郑百河板直的腰才放松下来。

　　「他们到底想怎样？利用我後，就想把我抛诸脑後吗？」郑百河悻悻地踢桌脚发泄。

　　这枚戒指是他上个月在赌庄输了几百两黄金时，赌庄庄主把他的手压在桌些，拿起白晃晃的刀拍打他的脸威吓他，要麽即刻还钱，要麽就乖乖拿下这枚戒指，听从戒指主人的命令。他选择了拿取戒指。这些年来郑伯河沉迷赌博，累积的赌债使他无力偿债。

　　拿了戒指後，他当晚就见到黑色的身影，收到了指令。郑伯河的妹妹郑欣当年嫁进鸾家当妾侍，虽然受到鸾一怀的宠爱，但很快便难产而死。可幸在妹妹难产离世後，他凭着鸾一怀对郑欣的思念，让他成为鸾家长老之一。在财雄势大的鸾家的庇荫下，他开始奢侈过日，很快更染上赌瘾，结果鸾一怀死後，他与新任门主鸾曜没有姻亲关系，鸾曜又着力对抗长老的势力，他自然再无法藉妹妹之名在鸾家作威作福。那一班旧长老对於不懂魔法，又不事生产的他早看不顺眼，想找理由将他踢走长老帮，欠下巨债，恐怕就是他们期待的绝佳理由。

　　在那种情况下，他别无选择。即使是茍且偷生，起码此刻他还能享受多一会荣华富贵。郑百河阴沉着脸，用手狠狠捶在茶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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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起来！有人要见你！」衙役用手敲响牢房的铁杆，高声吵醒挨着墙壁睡着的曼湫如。她已经被关在牢狱一整晚，并且没有食衙役送进来的饭菜。

　　在衙役的带领，曼湫如离开牢房，走进一条狭窄的密道。密道每五十步便燃着一枝蜡烛，曼湫如藉着烛光发现密道的墙壁是用坚实的水泥铺建。她问了领路的衙役是否带她见杨颢明，但衙役一言不发。
　　这一切不太对劲。凭着神女的直觉，曼湫如越来越警觉，暗中握紧袖中的短剑。

　　走到密道的尽头，衙役从腰间拿出钥匙开启铁门，耀眼的光随即扑向两人，曼湫如伸手挡住眼睛。
　　「要见你的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吧。」衙役脸无表情说後，便大力关上铁门，没入黑暗的密道中。

　　「曼监师，我们终於会面了。」曼湫如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一把陌生的男声便开口道。
　　「为了见你一面，我让杨大人为我演了一场戏，使你受了一点牢狱之苦，希望你能见谅。」男声略感抱歉地说，这时曼湫如才发现杨颢明也在这里。

　　「小人在履行圣皇命令时，对曼监师多有冒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小人愿意一力承担後果和责罚。」杨颢明跪在曼湫如身前诚恳地赔罪，与之前在万春楼的嚣张强势形成很大的落差。曼湫如转动一下眼珠，稍为理解眼前的状况才开口：「即是说，圣皇下令要见我，你便用查案为由囚禁我，然後秘密地带我过来。所以，你就是圣皇？」

　　曼湫如直视杨颢明身後的男子。他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白色的衣服显得他弱不禁风，但岁数望上去倒与鸾曜差不多，应该是二十多数，但鸾曜望上去有活力和气势多了。想到这，曼湫如随即骂自己，你糊涂呀，当刻还有心思将眼前的圣皇与鸾曜进行比较？

　　「圣皇要见我，直接派外使去鸾家宣召就可以了，干麽要大费周章，又骂又捉地囚禁我，耍这种阴暗的手段？」

　　「曼监师身分特殊，而且刚刚上位，若我隆重其事宣召你，一班长老定会对此穷追猛打，更重要的是鸾曜会对此产生甚麽联想，这恐怕是曼监师最不想发生的事吧。」面对质问的曼湫如，圣皇不徐不疾地反驳。

　　「我与鸾门主的事，不用外人操心。如今我只想查明万春楼飞雪一案的真相，还朋友一个清白，若圣皇体察民情，应该将心思放在此案上。」

　　「曼监师，万春楼一案只是一个开端，以後这些事还会陆续有来。你需要放上心的，是你母亲交代的事，神月族的事。」

　　听到神月族，曼湫如立即瞪大双眼。「你怎麽知道我」

　　「白茫森林丶北海丶月见丶曼湫如，我虽然没有亲临其境，但在梦中都看得一清二楚。」

　　「甚麽？难道你是？」

　　「没错，我是魔法师，拥有预知的能力。刚才你穿过的那一条密道和所见的衙役，全是我用魔法创造出来的。」

　　「怎麽皇族会出现一位魔法师？三族定下盟约，绝不会跨越神族和魔法师的领域。」

　　「那麽，为甚麽四大家族可以与神族的人联姻？鸾曜的母亲可是神光族的神女，现在的鸾家门主，身上一半的血可是流着神族的血呢！」

　　「那是四大家族为窃取神族力量，多年来采取的手段，但皇族作为古元最高的统治者，应该恪守盟约，作为三族的楷模。」

　　「曼监师，若果我们皇族一直这样墨守成规，咳咳」看见他咳嗽起来，跪在地上的杨显明随即起身扶他坐下。

　　「再这样下去，无论神族和皇族最终只会走向灭亡。」

　　曼湫如听後默然，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他的勇气，把所想的说出口。

　　「神月族就是最好例证，不是吗？」

　　「不要再拐弯抹角，你到底有甚麽目的？」

　　圣皇再咳嗽起来，杨颢明用手在他背後轻扫，目露凶光望着曼湫如，对她不敬重的口吻大为不满。

　　「我只想只想与你进行一场交易。一场有关神族和皇族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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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过後，圣皇命人安排马车送曼湫如回鸾府。
　　原来密道通向皇宫。曼湫如拉开窗帘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心中想着的却是刚才圣皇的一席话。

　　在接下来的正月十五，月圆之夜，带来鸾曜的鲜血，我就会把放在深宫的曜夜之杖交给你。

　　曜夜之杖。是神月族的神器。神族失势後，这些神器不是下落不明，就是被四大家族或皇族夺去，不再属於神族所有。

　　也许曜夜之杖就是唤醒她的关键。只是，圣皇要鸾曜的血来做甚麽？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马车到达了鸾家大门。
　　「监师！你实在急坏我们了！」一下马车，立即传来珠心透着焦虑丶喜悦的声音，再加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只是在尹天府留了一晚，有你这只小老虎和鸾家，杨颢明敢对我做甚麽吗？」

　　「监师你还开玩笑！你知道我见你迟迟未归，还想着叫御师去找官府要人，甚至上山通知门主来救监师！」

　　「甚麽？找御师就算了，你竟然还想着找鸾曜，真是急昏头了！你告诉我，鸾曜没有下山吧？」

　　「曜如果下山了，就不是我和珠心姑娘迎接你了。」一直待在珠心背後的浅华，终於开声向她说话。

　　「太好了。不然他也会学杨颢明把我关起来，要我好好交代事件来龙去脉。」问题是，她对於凶杀案仍然毫无头绪。

　　闻言浅华莞薾一笑。「门主虽然上山灵修，但心里还是挂心监师的安危，现在九玄堂正有一名受他吩附，助监师一臂之力的贵客等着呢。监师丶珠心姑娘，我们进去会他吧。」

　　曼湫如与珠心对望一眼，便随浅华的脚步回去九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