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18、命案

　　华灯初上，万春楼已经热闹非常，各个貌美如花的姑娘，都使尽浑身解数向来客灌酒，表演自己的才艺，令来客乐意花光囊中钱财。

　　「紫烟？紫烟？我的好姑娘，你到底在哪里？」万春楼的王鸨妈满楼奔走，焦急地寻找头牌姑娘紫烟的身影。

　　「王鸨妈，你大喊大叫的，都听得我头疼起来。」飞雪一边拨着扇，一边走出房间向大呼小叫的王鸨妈说。

　　「哎呀，要是紫烟姑娘再不出现，王侍郎就要逼死我了！」
　　「找另一个姑娘先过去侍候不就可以了？难道整个万春楼，就只有她最矜贵？」

　　「飞雪姑娘，你这样说老娘可担不起了。谁也知道，紫烟姑娘之下，就数飞雪姑娘最受欢迎了，那些官家子弟那一个不拜倒姑娘裙下」

　　「啪 ！」

　　飞雪突如其来掌了王鸨妈的嘴，不让她讲下去。

　　「你是甚麽身分？敢在这麽多人面前议论我？」

　　「我我没有，飞雪姑娘！老娘只是讲事实」飞雪见她还驳嘴，再赏她一巴掌，「我认识多少个高官大爷？你敢这样非议我？知道我开口一声，就可以轻易取你这条贱命吗？」

　　「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拖下去，给我好好教训一顿！」

　　「不！飞雪姑娘，是我错了，你就放过老娘吧！老娘怎样也是白霄居的人」

　　「白霄居又怎样？奴才就是奴才！」

　　「你也是奴才一个，不是吗？」在王鸨妈快被人拖下去打一顿，紫烟适时出现，素青赶上前把王鸨妈救出来。

　　「你说甚麽？紫烟，你别以为」

　　啪！啪！

　　紫烟走上前打飞雪两巴掌。

　　「你不过也是在一班男人面前出卖身体丶俯首称臣的奴才，竟然也这样嚣张仗势凌人！」

　　「我是风尘女子，难道你就比我好？你也不是恃着鸾家撑腰来故作威风？」

　　「我是有鸾家的人，但从来无因此忘记自己的身分，也从没有以此欺压别人。但你今天当众落我脸，等於扫落门主的脸，我自然不能容忍你。」

　　「你你敢伤我一分，我就告诉晨公子，让他」

　　紫烟把嘴靠近飞雪耳边，轻声问：「那麽就试一把，看晨二公子的心里，你到底占多少份量？」紫烟不温不热吐着气说，无所畏惧的口吻，倒使飞雪不寒而颤起来，身子一软跌在地上。

　　「即使他们怎样迷倒在你床上，别忘记，你也只是一个低下的奴才，他们会冒着失去钱财权势的风险，去为你出风头吗？」

　　搁下最後一句话，紫烟站直身才挥手，要围观的众人散去。「素青，你带王鸨妈去敷点药，我现在去见王侍郎。」

　　瞧见一众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飞雪的婢女走过来扶起她。「贱骨头！刚刚那紫烟骂我时你去那里了？现在才过来！一点用也没有！」飞雪愤愤不平地喘了婢女一脚，以泄心头之愤。怎料定晴一看，跑过来的不是平日的莺儿，而是一名新面孔的婢女。

　　「都是奴婢的错，飞雪姑娘别打了！晨二公子一会便会过来，我还是扶姑娘回去好好梳洗一下。」

　　一听到晨二公子会来，飞雪脸色才平缓起来，站起身拉直衣裙，在她的搀扶下走回房中。

　　「为甚麽今天是你来侍候？平日这段时间都是莺儿来替我梳妆的。」

　　「莺儿染上风寒，怕传染给姑娘了才要我替她过来，好好服侍飞雪姑娘。」

　　「那贱丫头倒懂得找时间病，哼！今晚可是晨二公子过来，你手脚可俐落些，别怠慢公子，不然我不会饶了你们任何一人！」

　　婢女一边点头唯唯诺诺地关上房门。

　　「飞雪姑娘，你别再想这些了，晨二公子一会就来，还是让我好好侍候你梳洗吧。」

　　她一边说，一边上前放下飞雪的头发，拿起木梳替飞雪理顺变得凌乱的发髻。

　　「对，一会我要狠狠对晨二公子哭一场，让他替我出这口气，压一下紫烟那不可一世的贱人！」

　　「是的，姑娘别生气，我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晨二公子一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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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家族中，以鸾家规律最严，职位最繁琐。一来鸾家历任门主数量多。二来鸾家经商项目广泛，几乎有关魔法的通文和法术交易，鸾家都会涉猎，例如让魔法师休息丶切磋和联谊的客栈和餐饮，需要与不同商人进行谈洽，鸾朝凤就是统筹全盘生意的人物。

　　监师作为管家，自然要协助门主治理鸾家的大小事项。现在，曼湫如就站在奉鸾殿的议事堂，被一众长老用质疑丶测量的目光攻击着。

　　「曜，明天便是你灵修的日子，相信监师已经为你打点一切了吧？」蓄着短白胡子的郑长老开口，旁敲侧击地问。

　　「回禀门主，我已经挑选了十五名精明能干的侍从守在百翠山下，搭建帐篷和煮食位置，以供门主灵修时饮食之用。另外在主帅协助下，拣了十多名魔法师分早丶中丶晚三更，戍守在山下轮流巡逻，防止闲杂人等靠近，打扰门主灵修。」曼湫如在说闲杂人等时，故意用目光扫视那班长老，但很快再接着说下去：「我也与水兰挑了几位女侍，照顾门主的灵修时日常起居。她们只会在门主休息时才上山侍候，当门主与主帅灵修时便会被遣下山，绝不耽误门主的要事。」

　　鸾曜微笑地点头：「很好，监师辛苦了。」

　　「这是我的本份，门主过奖了。」曼湫如温顺地回答。他们这一唱一和，表现鸾家一门三师之间和谐共处一面。一旁的主帅忍不住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令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郑长老，你还有甚麽事要禀报吗？」刚才等着责难的长老一脸不屑望着鸾曜和曼湫如两人，低下头一会，再仰起头直视年轻的蓝发门主。

　　「确实还有重要的事要禀报门主。昨晚，万春楼的飞雪，被人杀害了。」

　　「甚麽？」听到这个消息，奉鸾殿上所有人都露出吃惊的模样。曼湫如也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猝不及防抛出另一轮攻击的郑长老。

　　「门主，我想监师正是合适之人，前往调查飞雪死因。」

　　「一个万春楼的姑娘之死，与我们鸾家有何关系？需要我们三师花时间去调查？」鸾曜冷静地开口反驳，明白表示他不同意。

　　「听闻飞雪遇害前，曾与紫烟发生了争执，而且」

　　「而且甚麽？」听到郑长老提到紫烟，曼湫如也忍不住开口追问。

　　「紫烟在命案後就失踪了，官府的人怎样也找不到她。」

　　曼湫如当刻立即明白郑长老的言下之意。紫烟的失踪使她在飞雪之死上嫌疑重大，而且紫烟为鸾曜效力可谓人尽皆知，若官府调查出任何蛛丝马迹，便是对付鸾曜的绝佳武器。

　　「门主，此事看似与鸾家没关系，但若官府查出甚麽牵涉到鸾家，我们才後知後觉地回应，到时就百口莫辩。我愿意协助郑长□□同调查此事。」

　　看见她主动提出合作调查要求，郑长老略带愠怒睥睨她。

　　鸾曜沉吟一会开口：「监师思虑周全，那麽此事由你主导调查，郑长老从旁协助。七天後是我出关之日，你们到时向我报告结果。」不给一班长老议论的机会，鸾曜随即起身离开，奸计未能得逞，而且讨了份苦差事的郑长老啍了一声，也自讨没趣地离开。

　　「监师，我们也回去九玄堂吧。」珠心见众人散去，走进殿内对曼湫如说。「不，我先去万春楼，了解事件才可为她洗脱嫌疑。」曼湫如留下珠心为她处理九玄堂的杂务，便急匆匆启程前往万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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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万春楼门外，官兵已经将万春楼大门重重包围，但无阻一群民众在四周探头东张西望，好奇地窃窃私语。曼湫如拿出鸾府监师的名牌，守卫的官兵随即让她进入。

　　四大家族在朝中各有子弟担任不同官职，鸾丶水丶辰丶白四家门主是宫中谘议会成员，对皇族的统治有相当的影响力，尤其神族力量大不如前，在谘议会中没法与四大家族抗衡，自然官府的也不敢得罪这班魔法师。

　　「那一位官人主理这案件？」曼湫如向其中一个官兵问。

　　「尹天府的杨大人。」

　　曼湫如心裹一凉。尹天府是圣城中直辖皇族的机构，而那位杨大人也是以铁面无私而闻名。

　　看来各方的势力都对这件谋杀案虎视眈眈。怀着沉重的心情，曼湫如凭着记忆走向飞雪二楼的房间。还未走近，她已经嗅到浓烈的血腥味。

　　「你是谁？怎样可以进入犯案现场？」

　　曼湫如照样葫芦拿出名牌，背後却传来低沉的男声：「即使是鸾家的监师，也不能进去。这件案件已交由官府处理，四大家族无权插手过问。」曼湫如转身一看，惊讶於声音的主人竟如此年轻，瞧着只有二十来岁，浓眉黝黑的皮肤，使他浑身散发出威风凛凛的感觉。

　　「听说鸾家监师之前是万春楼的姑娘，相信对涉案的人物十分熟悉，来人！把她带下去问话！」

　　「等等！案发时候我既不在现场，而且从没在万春楼正式挂牌，你怎可不理事非黑白便逮捕我？」

　　「如果与案件无关，监师怎麽如此着急赶过来？还是鸾家门主担心万春楼的紫烟姑娘了？听闻他是紫烟姑娘的贵客之一。」看见他如此咄咄逼人，几个官兵也二话不说上前捉住她，准备押她前往审讯，曼湫如气上心头，正想施术之时，另一把男声适时加入这热闹处境。

　　「杨大人，曼监师只是过来询问一下故人的情况，有必要这样粗暴对待吗？」这把声音十分耳熟，曼湫如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

　　「白大人。」先前还剑拔弩张的杨颢明喊停手下，向声音来源低头示意。

　　「白朔思，你让他快放开我！」

　　「旧人重逢，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别这样呼呼喝喝吗？」白朔思苦恼地对曼湫如摇了摇头，再改向杨颢明微笑道：「杨大人，此案还未开审，你就随意捉拿别人，这不太妥当吧？」

　　「此案行凶手法残忍，若不迅速采取行动，恐怕会再出现命案，危害其他百姓的性命。」

　　「杨大人被圣皇委以重任，关怀社稷百姓，实在让人钦佩1不过凡事都要按步就班，曼监师是鸾家之人，杨大人说拿下就拿下，而且又没有真凭实据，四大家族很难不作揣测，认为」

　　「认为我们故意打压鸾家吗？」杨大人爽快地接下白朔思的话，见他毫不讳言，白朔思反而没法即时接话。

　　「不是吗？案发当晚我从未踏出鸾府半步，你也可以查问万春楼每一位，在当晚有否见过我？而且如果我是犯人，我早就应该逃之夭夭，为什麽还要跑来这里呢？」

　　「那麽监师是暗示，失踪的紫烟姑娘是最大嫌疑犯了？」

　　「不是！她绝不会这样做。」即使是她，也不会做得如此卑劣。曼湫如心里暗想。

　　「曼监师如此笃定，很难令人相信你与此案没有一丝瓜葛。」杨颢明双眼灼灼地看着她，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怀疑。

　　「看来杨大人今天是冒着得罪鸾家的险，也要将我拿下审问了？」

　　白朔思也收起嬉皮笑脸，凝重地望着曼湫如和杨颢明。

　　「来人，将她押回尹天府，等候我问话。」

　　白朔思走上前挡住她：「杨大人，四大家族不会就此罢休。」

　　「那麽，我就在府上恭候鸾家门主到来。」杨颢明不退让地上前回话，挥手带走曼湫如。

　　曼湫如双手贴背被押走，经过白朔思时他轻轻在她的耳边说：「我会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