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11、圣城杀影

　　古元泰盛十年，圣城的边村大街。
　　一名短发丶身穿破旧布衣的少年在大街拉着一名衣着华丽的人苦苦哀求。
　　「龙公子，你抢了我替飞雪姑娘修补的玉簪，她一定会打死我的！」
　　「滚开！臭小子！你那双眼睛看见我抢了你的破东西？」
　　「龙公子，求求你把玉簪还给小人，放过小人一命！」
　　「来人！把这混帐东西赶走！」少年被人用力推倒地上，头狠狠撞在地上，痛得他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你没事吧？」突然一把清脆的女声在他面前响起，少女扶起他，替他检查伤势。
　　「你的脸流血了，一定很痛吧！」少女拔去颈间玻璃瓶子的木塞，把瓶子递向他鼻子下。少年吸了一口气，一时间神奇的事发生了。原本头昏脑胀丶一身酸痛的他，刹那间便精神起来，疼痛的感觉都消失不见。
　　「多谢小姐！」少年跪下向少女拜谢，抬头一看，身穿白衣素裙的少女笑容满脸再扶起他。
　　「不用客气，这些琉璃之气只可舒缓一时，我身上还有些止血果，你将且用来外敷伤口，三天後伤口自会痊愈。」

　　「小姐你真是大好人！现在圣城都找不出像你这样的人了。你一定是新进来圣城的吧？」
　　白衣少女听後随即点头。「是第十天了。我一直设法找一个人，但一直无从入手。」
　　「要找人呀？万春楼正是圣城最热闹的地方，而且消息流通，小姐你可以去问问看！」
　　少女听後目光一亮，但神色仍有些犹豫。
　　「我正是万春楼飞雪姑娘的下人，叫阿离。小姐若愿意，就由我带路前往吧。」
　　白衣少女心想，自己进城以来一直了无头绪，去看一下这座万春楼也许是个出路，便欣然答应。
　　「好，那就麻烦你了。」

　　白衣少女向他默许一笑，搀扶少年提脚行走，走进热闹的人群里。

　　*******
　　圣城，万春楼。一踏进门槛，酒香脂粉的味道便扑鼻而来，白衣少女随即用手掩鼻。
　　「小姐，我先去飞雪姑娘那报告一声，一会再替你打探消息。」
　　「好，你先去忙，我就在这等你。」
　　少年向她一恭手，便转身快步走上二楼转弯处的一间厢房，像被甚麽催促着似的，脚步又快又急，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白衣少女见他敲了一下房门，进去了後，便把目光转回万春楼的一楼。只见到处都是绿衣粉黛的美人，为每张桌子的男子斟酒喂食卖笑，男女之间当众拉拉扯扯丶嬉皮笑脸，旁若无人亲热搂抱，如果被母亲知道她来了这种地方，一定气得七窍生烟了。白衣少女—曼湫如不禁心裹猜想。不过，母亲已不能再管她，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会管她。想到这里，母亲死在怀里，遍地族人焦黑的尸首的画面，便出现在她脑海中。

　　她一定不可以放过他。那个前来北方，为她们神月族带来死亡的人。

　　「咦，小美人，怎麽一个人站在这里？过来陪陪大爷玩嘛！」突然，一个混身酒气的男人从身後抱住了她，曼湫如立即转身提剑指向他：「拿开你的脏手，我可不是卖身的女人！」

　　「哪来的野女人？竟敢向我放狠话？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我……」曼湫如还未来得及回答，一个黑影蓦然从楼上飞坠而下。
　　曼湫如扔下眼前醉酒男人，跑上前察看。
　　「飞雪……姑娘，我……再也……不敢了。」
　　「阿离你不要说话！我先替你止伤！」曼湫如伸出左手放在阿离额上，一边凝神运气，一边口念神咒，渐渐手掌冒出丝丝白气，渗入阿离额头内。下一刻，他身上几道血痕止了出血，脸颊也回复气息。
　　「阿离，到底是谁打伤你？」
　　「飞……雪姑娘，……」
　　「喂，你到底是甚麽人？竟会这疗伤之术……」刚才缠绕曼湫如的男子，推开其他围观的人，跑上前目露精光问她。
　　「你走开，我没空理会你。」曼湫如没理会他，大踏步走上楼梯，转弯处的一间厢房。那是阿离刚才走进的房间。房间对外的栏杆，正淌着仍在楼下奄奄一息的阿离的血。

　　曼湫如大力用脚踢开房门。
　　一个姿容艳丽丶衣饰奢华的女子，正坐在一名年老男子怀中，两人讶异回望门前不速之客。
　　「你是甚麽人？竟然敢闯进我飞雪的房间？阿汉！快把这丫头给我打出去！」
　　一个壮硕的男人应声冲到曼湫如的面前，可她一个侧身，伸手提剑一挥，就把眼前的阿汉摔倒在地，曼湫如向她他施下定身咒，再用脚踩着这个发出「呀！呀」的阿汉。

　　「你就是飞雪姑娘？是你命令这个阿汉，把阿离打成重伤的？」
　　「我……是又怎样，他是我的奴才！办事不力，自然要受惩罚！而且他这次，可把李大人送给我的玉簪弄丢了！我不要他卖了自己的命来赔钱，已经是仁慈了，哼！」

　　「就只是一枝玉簪，你竟然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打得半死不活，而且还要说仁慈了，这个国家还有没有王法？」
　　曼湫如听她解释後，简直义愤填膺，欲冲上前想教训这个飞雪，怎料抱着飞雪的男子却拿出一根银色魔杖指向她。
　　「晨公子，你可要帮帮我！你看这个不知那里冒出的丫头多吓人。」
　　飞雪说着依畏在拿着魔杖的男子衣襟，楚楚可怜地说。。

　　「这位小美人，就为了一个下人，没必要这样为难飞雪姑娘吧？」男子放下飞雪，一步步走向曼湫如，接着说下去：「小美人，我今天也好心指点你，在圣城這裏，就要在适当的时候沉默。」晨公子把脸靠近曼湫如，近得她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花露水香味。这个晨公子正用着妖娆的目光盯着她。

　　「若果我不想闭嘴，那又怎麽样？」曼湫如毫不退缩地回望他。
　　「那样呀，就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在晨公子挥动魔杖的瞬间，曼湫如已双手凝聚灵气，一掌向男子迎面拨出。
　　男子始料不及，刹那间被她击中，向後退了数步。曼湫如乘胜追击，提剑挥向他拿魔杖的手，「啪」一声便把魔杖击出他掌心。晨公子被她电光火石的攻击打得站不稳，一下子重重跌坐地上。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是晨家的二公子！」
　　「晨公子，你没事吧？」飞雪也随即走过去检查他的伤势，再怒气冲冲向外喊：「来人呀，快来把这闹事的丫头撵出去！来人呀！」

　　看见那个晨公子这麽轻易就被自己打败了，曼湫如倒是吃了一惊。晨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在未动手之前，她就已经暗地里作好准备。没想到自己只用了三招，就将眼前自称为晨家二公子的人打得一败涂地，这未免与之前遇到的鸾曜丶朔思相差太远了吧。

　　当曼湫如心中仍然想着这些时，在飞雪的呼唤下，万春楼的打手都跑了上来，把她团团围住。

　　「就是这丫头打伤晨公子，快捉住她去见官人！」
　　曼湫如自问自以自己的灵力，对付一个虚有其表的晨公子是绰绰有馀，但一次与一群手拿铁棍丶身材结硕的大汉对打，恐怕单薄的自己一棍也受不住。看来自己还未找到鸾曜，为神月族复仇，就先死在这班大汉的乱棍之下。

　　「哎呀，雪儿，就一个小孩子也需要这样劳师动众吗？」
　　就在一片杀机之下，一把酥软的声音从门外传入，一个仪态万千的紫衣女子搧着美人扇，带着抚媚的笑容从容走进来。

　　这位紫衣女子好像有极高的地位，一看见她，围住曼湫如的一群大汉随即垂下铁棍，向她低头行礼，连一直大喊大叫的飞雪也露出惧怕的脸色，一时不敢出声。

　　「紫烟，难道她打伤了我，也是没所谓吗？我连教训一下这丫头也不行？」
　　「噢，紫烟我怎敢无视晨二公子。打伤晨二公子自然是大罪，要重重责罚。我见着公子受伤，也心疼得很。」紫烟说着上前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扶起他，原本满脸愤怒的晨公子，也面容宽容起来，一手推开了依偎自己的飞雪。

　　「晨公子被门主禁足多时，难得可以出门游玩，竟遭此不幸受了点伤，回到家中，定使晨门主担心不已。若此事传入晨门主耳中，想必对二公子更为挂心，不知下次紫烟又要等到何时，才能够见公子一面了。」紫烟拿出绣有玉兰的白色手帕边抹他的脸颊上的血，边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

　　「紫……紫烟姑娘说得对，我这次难得出门，不能让舅父操心，反正就一不知世事的小丫头，也没必要如此斤斤计较。」
　　「晨公子心地宽厚，不跟小孩子计较，相信传了出去，公子的声誉更高呢！」
　　「紫烟，晨公子他能够对她别开一面，但这丫野头在我的地方撒野，还当众骂我，我飞雪是咽不下这口气。」
　　「哦，那不知道楼下那半死不活的人，传到官府中，会为万春楼带来怎样的麻烦，雪儿你又是否可以承担得起？」
　　「那是我的家奴，这个女孩在我的地方闹事，你凭甚麽多管闲事？」
　　「你知道，为什麽我可以。」紫烟转过身，直视气得全身发抖的飞雪，强硬地说。
　　「我现在就收下你抛下去的家奴，带走这个晨公子也开口饶恕的女孩，你有甚麽要对我说吗？」
　　「紫烟，你别逼人太甚！不要以为背後有鸾家撑腰就……」
　　「就怎样？要我替你传话给鸾门主吗？」紫烟眼光一凛，语调冰冷反问，飞雪一时接不下去，只能狠狠地看着气定神闲的紫烟。

　　「好啦！好啦！就一个贫贱的家奴，一个无知的丫头，就闹出这麽多事！本公子难得出门，连好好玩一下也不行吗？」
　　「可是晨公子，我……」
　　「我甚麽？人家紫烟姑娘亲自过来，替你处理这些琐碎事，带走这两个人，你还有甚麽不满？」

　　晨公子站起身，拍拍手掌，若无其事大呼：「继续给我斟酒丶唱歌和跳舞！其馀不相关的人，快快给我滚出去！」一众在门外窥头探听，以及被呼唤而来的几个大汉，随即一哄而散。

　　「晨二公子宅心仁厚，紫烟替二人向公子道谢。」紫烟温婉一笑，上前握住曼湫如的手，微微弯身向晨公子行礼。

　　「这不算什麽！能够以此机会，一睹万春楼头牌紫烟姑娘的芳容，我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呢！还望紫烟姑娘不要忘记我，有时间来陪我呢！」紫烟听後娇羞地用扇遮脸答：「承蒙公子厚爱，日後有机会，紫烟定好好服侍公子。本姑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不打扰公子的雅兴了。」罢後，她再盈盈行礼，便拖着一直无从插话的曼湫如踏出房门。

　　两人背影消失後，飞雪不愤气向晨二公子开口：「公子，你就咽得下这口气吗？那个紫烟算个甚麽东西？她不把我放在眼内也罢，却连公子的面子也不让，这……」

　　「这简直是不把晨家放眼内，是吧？」晨二公子重重把酒杯摔向地上，接上她的话。
　　「公子……，飞雪知错了！」飞雪吓得立即跪在地上。

　　「她是鸾家的人，鸾曜连我舅父也不放在眼内，更何况是我这个晨家纨絝二公子？」
　　晨二公子捡起地上的法杖，指向飞雪，刚才眼中的玩世不恭，换成了阴沉目光。
　　「飞雪说错话了！飞雪说错话了！公子息怒！公子息怒！」飞雪见状，立即拚命叩头乞饶。

　　晨二公子走上前，用魔杖托起她垂着泪的脸，缓缓地道：「你要是有用的，就帮我把那个头牌的紫烟拉下来，别净给我哭哭啼啼，花时间装可怜。听见了吗？」

　　飞雪张着泪眼汪汪的眸子，惶恐地点头表示明白。

　　***********
　　「铛！」
　　走出飞雪的房门没几步，就传出一声重物坠落地上的声音，曼湫如欲转身一看，却被紫烟制止了。

　　「曼姑娘，你想平安无事见到你朝朝暮暮想着的人，我劝你此刻就要学懂一件事—少管闲事。」

　　「为什麽你知道我姓曼？」

　　「嘘！我还知道很多关於你的事，不过……」
　　看见一群姑娘围着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走过来，她迅速缄口不语，脸上堆上笑容亲切打招呼：「紫烟拜见黄大人。黄大人身体别来无恙嘛？」
　　「呀，是紫烟姑娘！今晚是你侍候我吗？哈哈…」
　　「黄大人，妾身今晚有要客侍候，恐怕无法招待大人了。还望大人见谅呢。」
　　「哦，紫烟姑娘国色天香，本就不是谁都能见的了……」被称为黄大人的男子满脸通红，一时踉跄几乎趺在地上。
　　「大人，大人可要小心！你们几位，快扶大人进房休息！」
　　「是！紫烟姑娘」那群姑娘听後，慌慌张张带着那醉得胡言乱语的黄大人离去。
　　一群人经过曼湫如身旁时，那股扑鼻而来的酒气使曼湫如几乎翻胃起来。

　　「那是谁？」
　　「那个黄大人？他可是朝廷的二品官，户部侍郎，是我们万春楼的常客呢！」
　　「他那个样子竟是官员？这……」
　　「曼姑娘，现在可有一个人等着见你，你再这样慢条斯理，恐怕他就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