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10、归於黑暗

　　曼湫如原本想一箭射死他—鸾曜。但箭头在下一刻改变了方向，她把它转向了静芷。
　　「这是四大家族的阴谋，你们是来杀我们神族的，对不对？」她握紧了弓箭，眼神锐利望着鸾曜。
　　「湫如，别这样……」白玉担心地开口劝阻她进一步攻击，即使奄奄一息的她看上去毫无说服力。
　　鸾曜只是冷静接过朔思的手帕，抹乾脸上的血迹。
　　「你与我立下契约，三天後白玉完好无缺，保我族人安全。」曼湫如瞬间放手一拉，箭立即直飞向鸾曜，「你食言了！」
　　「曜！」
　　「曜！小心！」
　　白玉丶朔思异口同声而说时，鸾曜却一伸手，弓箭的速度立即放慢，他轻易握住箭头，将之一捏成粉碎。
　　「你没有冶好白玉的命，反而将她送给静芷当血引，最後我还是救了你，单是这一点你就应该感激我。」
　　「可是她们全死了，全死了！」
　　「这是你母亲咎由自取，她选择杀死水宏的母亲，驱使他投向鬼王，最後灭你一族。静芷甘心情愿为鸾华出卖神月族，这一切与我何干。」
　　曼湫如上前一把拉过白玉，用弓弦紧贴她雪白的颈。
　　「她的生死，也与你不相干吗？」
　　「你现在是要胁我吗？」
　　「我现在什麽都失去了，杀一个人又有什麽要害怕呢？」曼湫如拿弓的手一使劲，白玉的颈立即渗出血丝。
　　曼湫如眼神无比坚定，使鸾曜心头一震，她真的绝望至极，什麽都可以做出来。
　　之前她拼了命要挽救白玉的命，现在她疯狂地要伤害白玉。
　　「你想怎样？」
　　「我要你现在送我去北海！」
　　天空灰蒙蒙的，周围刚才激烈战斗所造成的火焰仍然未熄灭，猖狂吐出黄色舌头，她的要求带着毁灭性的味道。
　　「我答应你。」霎时间，鸾曜二话不说化身为龙，卷起的尘土把火花都扑息了。
　　「朔思丶主帅你们回去圣城，我会与白玉随後赶到。」
　　在他交代之时，曼湫如已经带着白玉，跃起跳上龙身。
　　「曜，你这又是为何……」没有答话，蓝龙呼啸一声便往天而飞，把其馀人撇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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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终年寒风凛冽，冻彻骨髓的风是从北海吹来的。北海水域辽阔，把古元与远方的部族远远分隔开来。虽然称为海，但因为气候极寒，所以没有生物可以在北海生活。
　　既然是倡行神术魔法的国家，北海亦有不可思议的能量—海水拥有生命。北海的水时涨时退，时多时小，没有一天水量是相同的。更可怕的，海浪会於任何方法涌向你，你永远猜不透它会在什麽时候扑向你。
　　曼湫如记得自己小时候，母亲曾经带她来过北海。但她对这段经历的记忆已十分模糊。当一大片雪白土地展现眼前时，曼湫如十分讶异。
　　「我们到了吗？海水呢？」
　　「它们消失了。也许是知道你要来。」白玉身子哆嗦说。
　　「放下我们，我要下去。」曼湫如向鸾曜指示。
　　蓝龙应声而下。
　　「你到底要做什麽？这里根本一个人也没有。」狂风凌厉吹向他们，即使是通灵者，鸾曜感到自己也控制不了眼前的五行。

　　曼湫如没有理会他。她从龙背纵身一跳，眼前是一幕白皑皑的画卷，除却周边连绵不断的山势映入眼帘，整个北海死气沉沉。
　　「我们走向山边，也许那里有人。」
　　「这里没有任何人丶任何生物丶任何东西！难道你看不见吗？我一丁点气息也感受不了，这里不是我们该逗留的地方。」鸾曜一下子拉住跃然欲走的她警告。这儿的风时猛时静，像一头正在喘气的野兽等待猎物的来临。
　　「放开我，要走你就走吧……」曼湫如挣脱他的箝制时，突然海底剧烈震动起来。他们往後看才发现，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黑色海水，突然向他们汹涌而来！
　　没有多加考虑，曼湫如向前拔腿而跑，身旁的白玉亦随她而走。
　　鸾曜想叫住她们已经来不及。他立即变回人身，把气力集中在双手握住的魔杖，低沉喝道∶「天神之族，鸾鸟鸣凤，以曜之名，定！」无数道蓝光从杖上太阳射向咆哮的海水，「澎！」一声，海水受到蓝光的接触，立即静止下来，停止快迅的翻滚。但鸾曜没有宽心，他感到海水中的愤怒不断冲击他的法术，他根本支撑不久。
　　「嘎！」他不假思索变回龙身，飞向白玉她们的方向。

　　「湫如，我跑…跑不动了！」
　　「我们不可以停下，再过一会那些海水会……」没等她话完，寒气彻骨的海水便包围她们！
　　「白玉！白玉！」一个接一个的海浪把她卷进海中，在黑暗的海水中，曼湫如看不见白玉的身影。
　　曼湫如很想大叫，双手胡乱挥动，但她找到的却只是海草，她没法呼吸。渐渐，她慢慢地闭上眼睛。

　　一只手抓住了她，把她往上拉。
　　「湫如！快醒醒！」
　　曼湫如应声吐出一口水，睁开剌痛的双眼，一身淌着水的白玉浑身颤抖地看着她。
　　「我们… 在一个洞里吗？」耳边传来阵阵海浪声，曼湫如定睛一看，自己正背靠凹凸不平的石岩而坐，微弱的烛光从面对着她的白玉背後渗出，是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

　　「你去北海，沿最东面的石滩一直走会看见一个风穴，一直走进去便看见我留给你的……给你的……。」母亲临终的遗言霎时间在她脑海浮现。
　　呼啸的北风掠过她的耳畔。
　　「风穴……留给我的……」
　　「湫如？我们还是等海水退走，便出去找曜吧。」
　　「不，我要进去看个究竟！」曼湫如站起身子，意志坚定往前踏步。「白玉，对不起利用了你，让鸾曜带我来北海。」白玉闻言只脸色复杂看着她。
　　「你就在这等他来……」
　　「湫如，别废话了，我们进去吧！别忘记你答应了曜，我的命现在是在你手上的。」
　　曼湫如对她一笑，取下墙壁的烛光，拖着白玉透凉的手，急不及待向黑暗前进。
　　命运的齿轮就此展开。
　　两人肩并肩，走上命运之神，为她们选择的万劫不复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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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曜在天上来回盘旋了三次，聚精会神地扫视下方的汪洋大海。
　　不知从何而来的海水，已经完全淹没整块先前乾涸的大地。寒风凛冽，他感到身上水气在慢慢结成冰，黏在身上。

　　他猛地大吸一口气，俯身冲向乌黑海水中。刹那间淹没全身的刺痛几乎使他睁不开眼睛，乌黑的海水更像重重的幕墙，他看不清楚水中的情况。

　　她们到底在那？曼湫如，你把白玉带到那里了？
　　鸾曜在心中一声声呼喊。他的心中随即感到一阵剧痛。
　　曼湫如内心正在承受极力的惊恐，锁心术使两人的感受互通，他彷佛受到她的呼召，身体不由自主往东方游去。
　　不一会，一个黑沉沉的洞穴出现眼前，鸾曜不加思索进入洞中。
　　洞中尽头有一点烛光闪烁着，他变回人形，踏上石阶提腿往前查看，变身太久，几乎使他筋疲力竭。
　　「白玉？是你吗？曼湫如？」
　　鸾曜一边呼喊，一边定睛细看，结果映入眼帘是两个退到崖边的身影。
　　「不，湫如你放开我……」
　　「白玉！你到底为什麽要这样做？」
　　「若果只有我死了才可以……我心甘情愿！」
　　「不！」
　　鸾曜了过去，原来洞穴的尽头是一处断崖。
　　他最後看见的，是白玉如一缕飘絮，慢慢地往下堕落，直至被黑暗吞没。
　　曼湫如跪坐崖边看着白玉的消失，左手仍然紧抓一块扯落的白布。

　　「为什麽？到底发生什麽事了？」鸾曜转身向她发怒地问，但等不到曼湫如的回答，一股激流一涌而来，把他们两人淹没，身体左右摇荡，再也不能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