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爱》迩东东

5、谁认真谁就输了

　　“去我家吗？”程荟朝一脸丧气的顾菲菲道。

　　对面的人摇摇头：“本来心情挺好的，现在还是回家批作业吧。”

　　“行吧。”程荟站在路边看着顾菲菲打车离开，准备自己也去停车场提车离开。

　　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渐渐走远。

　　“认识？”周子霖拍拍钺慕的肩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原来是喜欢这一款？”

　　钺慕不出声，淡定地收回视线：“不玩了。”

　　“嘿，说好了今天好好聚聚的？！”眼见着马上就要排到他们扫码入场了，周子霖不甘心地拉住他的胳膊，不想放他走。

　　凉凉的眼神定在周子霖的手上。

　　周子霖被吓得哆嗦了好几下，赶紧放开了自己的手，不过嘴里还是嘟嘟囔囔：“表哥，你也太扫兴了，好不容易今天项目收尾出来玩一天，不会又要回去加班吧……”

　　周子霖是钺慕的表弟，在软件方面很有天赋，在钺慕名下的一家科技公司担任架构师一职。

　　他只听到自己的表哥慢条斯理道：“你没听到刚刚她们说什么嘛？万一里面有个阳性。”

　　此时，队伍已经排到两人，渠经理将二维码递到两人面前：“请进请进！”

　　一个清冷的男声沉声回答：“不进了。”

　　随后，两人齐齐转身离去，留下渠经理一脸懵逼：今天这是怎么了……

　　碰到瘟神了？

　　…………

　　停车场，程荟刚想打开车门，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程小姐。”

　　是他？

　　程荟回头，果然看到那张无数次在睡梦中见到的脸，虽然戴着口罩，但她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他。

　　她第一反应便是要逃。

　　可那人已然走近，他伸手，一个用力将她刚打开的车门重新合上。

　　程荟有些懵，抬头对上男人冷峻的眉眼。

　　“程荟。”他喊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程荟疑惑地站在原地，感觉手脚都瞬间僵硬起来，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幸亏还戴着口罩：“好巧……”她语气轻缓，哪里还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巧，我刚看了你一会了。”男人指指不远处的酒吧。

　　“你都看到啦？”程荟觉得有些脸热，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嗯。”他直接承认。“要回去了？”他的眼神定在她的脸上，不知道在搜寻着什么。

　　她反应了一会，轻声嗯了一声，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我送你？”

　　？？？

　　“我自己开车了。”程荟对于他突然的提议，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他打断道：“我没开车，这边打车不太好打，你不介意送我一程吧？”

　　啥？？？

　　原来如此。

　　“好吧，你上车吧。”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刚想邀请他坐在后排，就看到他径自拉开了主驾驶座的门。

　　他娴熟地调整好座位，“上车。”

　　看他仿佛下一步就要踩油门，程荟不得不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蹭车蹭得这么光明正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程荟扭头看他。

　　钺慕不急着开车，认真地摸索着档位：“这辆车保养的不错。”

　　男人可能都是爱车的。

　　之前李得敖也开过这辆车，但是他当时说的是为什么还不把这辆老古董换掉。

　　“你送我回家，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程荟突然开口，她就是突然想问，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便问出了口。

　　钺慕迟疑了半秒，挂了前进档：“她怎么会知道。”

　　他好像很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女朋友。

　　程荟微愣，他在背地里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女朋友的吗？

　　背着女朋友送别的女生回家？

　　这与她之前印象中的人相去甚远。

　　她心里有些乱，于是不再看他，扭头看向窗外。

　　见她不再看自己，钺慕整张脸的表情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勾嘴一笑。

　　“你住哪？”他神色颇为愉悦。

　　“东山御花园。”副驾驶座上的人没好气地回。

　　东山御花园是老别墅区了，现在政府限制开发别墅，所以东山御花园的别墅市值也是水涨船高。

　　“东山御花园。”他重复着啧啧一声，却是话音一转：“生气了？”

　　程荟勉强挤出一个假笑，却还是盯着窗外：“哪有。”

　　谁能想到她现在心里已然翻江倒海，她没有办法直视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是这样，会瞒着自己的女朋友送其他女生回家。

　　“怕什么，我只是送你回家而已，还是你想请我进去喝杯咖啡？”钺慕故意说，他发现这个女人生气的时候太有趣了，不禁就想逗逗她。

　　程荟被他的话噎到，大脑差点失去思考的功能，语速极快地做出回应：“没有。”

　　钺慕看她急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一点。“你好像很不想跟我说话？”

　　“没有。”程荟开口，又是没有。

　　她手心里早已都是冷汗。她听到旁边的人冷笑一声，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不再出声，只是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见他安静开车，程荟才“偷偷”看着他。

　　他开得很认真，单手转着方向盘，路上有井盖也会小心的避开，窗外的路灯勾勒出了他立体的五官，又在光影间晦暗不清。

　　这个时候程荟真感觉他是一个成熟内敛的男人，散发着与刚刚漫不经心说话的时候全然不同的气质。

　　一个人究竟有几副面孔？她不禁想。

　　“你家在第几栋？”

　　原来已经到了。他开得可真快。

　　“不用了，我在小区门口下就行了。”

　　“你的车不要了？”

　　程荟：“……”她差点忘了这是她的车。“那你怎么回去？”

　　“明天再把车还给你吧。”他冷不丁地说，“加个微信，明天给我发个定位，我喊司机把车开过来。”

　　程荟默。怎么变得如此复杂。

　　“你家在第几栋？”

　　“直行到底，右转第二栋。”看他已经开进小区，程荟只好帮他指路。

　　可他不是要把车开回去么？那还开进来干嘛……

　　程荟感觉有点云里雾里，后来懒得再想，索性靠在座位上放空。

　　小区内的道路比较窄，他慢慢开着。

　　隔老远，程荟就看到她家门口停了一辆suv，还亮着车灯。

　　“到了。”他的车顶在保时捷后面停下，离撞上也就差个几厘米。

　　程荟：“你……干什么停这么近……”

　　“怕什么，又不是赔不起。”钺慕说着盯着她看了一会。

　　他的记性很好，早就认出了这辆车。

　　她再次被他的话呛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说着程荟急急去拉车门，没拉开。

　　“开门？”她以为他不是故意的，出声提醒，可他就是故意的。

　　“急什么。”他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江诗丹顿，他悄悄从反光镜里打量着她的表情。

　　“你男朋友的车？”

　　什么男朋友？

　　程荟皱了一下眉，好奇他怎么今天这么八卦，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看来还不是。”钺慕讪讪笑了笑。

　　程荟真的有点看不懂他，她突然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都透露着一股暧昧的氛围，好像是他故意要逼她说什么。

　　“你今天这么八卦？”她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不想跟他说太多。

　　驾驶座上的男人没再出声，目光留意着前面的那辆保时捷。

　　他突然按了解锁，“你去吧。”

　　嗯？？

　　程荟被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顺着他的话去拉车门。

　　可她的手刚打开车门。

　　“你还没加我微信呢，不然这车明天不用还了？”他的眼角透着一股浓浓的笑意。

　　程荟微愣，将车门重新合上了一些，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看着主驾驶座的人慢条斯理地从西装的口袋中掏出手机，然后修长的手指操作了几下，过了好一会才打开了微信二维码。

　　“程荟！”此时，车门外传来李得敖的声音。

　　程荟赶紧扫描了二维码，按了一下添加好友的按钮。

　　“怕什么，又不是你男朋友。”钺慕的声音不大，却恰巧被车门外的人听到。

　　程荟：……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李得敖从来都是藏不住情绪的，被人如此挑衅，早就怒不可遏。

　　“你下来！”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钺慕没动，程荟率先下了车。“我先走了，你回家注意安全。”她下车前还不忘关照道。

　　李得敖看到她的态度，恶狠狠地目光盯着主驾驶座的男人。

　　李得敖只看到车内的人见他打量也不避开，反倒是眉眼暗含兴味，带着几分慵懒又沉静的气质，还敢跟自己对视……

　　程荟快速关上了车门，阻碍了他打量车内的视线。

　　“回家。”她说。

　　李得敖的脾气无处宣泄，看到她又处处维护。他一个冲动，伸手便拉住了程荟的胳膊，将她往路边带了几步：“谁啊？”

　　钺慕却不急着开车，隔着车窗也在打量这个陌生的男人，一双眼睛死死地定在他拉程荟的那只手上。

　　程荟低头，甩了甩手，没甩开。

　　“放手。”她语含警告。

　　李得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不仅没放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钺慕却在这时打开了车窗：“荟荟，怎么了？”火上浇油，说的就是他。

　　荟荟？？程荟打了个寒战。

　　钺慕听到这个称呼也是急火攻心。他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飙到了180

　　“没事。”程荟趁李得敖走神，一个大力甩脱了他的禁锢：“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车内的人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与程荟并肩而立的男人，怎么会看不懂这个状况。

　　钺慕朝他送去一个微妙的表情，嘴里却是对着程荟说：“快点回家吧，明天见。”说完还扯出一个分外暧昧的笑容。

　　甄嬛传不请他去演都是浪费了。

　　程荟：“……”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无奈地看着他倒档离开。

　　“程荟！”等他开车彻底消失，李得敖一声大喊，吓得树枝上的麻雀都拍翅惊起。

　　程荟觑他一眼，不说话，低头揉了揉手腕。

　　他知道她生气了。

　　“你们在一起了？”冷静下来，李得敖依然咬牙切齿。

　　冷静不下来，他想。

　　程荟知道他的性格，还像个半大的孩子。放平语气：“没有。”

　　“那他怎么送你回来，还开你的车！”他质问。

　　“正好碰到。”她压低声音，克制住内心的不耐烦。她一点也不想跟别人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不说话，程荟转头，看到他又双眼微红。

　　又来了……

　　“你喜欢他。”他陈述着这个事实。

　　程荟有些泄气，没点头，也没摇头。

　　“被我说中了？”他继续逼问。

　　看她迟迟不回答，李得敖转身，迅速上车。

　　程荟没留他。

　　走了也好。

　　程荟自嘲一笑。

　　看来，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

　　刚进家门，就收到了微信好友通过的消息，钺慕的头像是个大咧咧的字母Y，黑色的背景，一副生人勿加的样子。

　　“他走了吗？”

　　他？

　　意识到他说的是李得敖，程荟回了一个嗯。

　　“真是无情。”

　　谁无情？

　　程荟望着屏幕上的四个大字，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还是钺慕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