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爱》迩东东

6、各怀鬼胎

　　回到家里，程母明显感觉自己女儿情绪低落，担心地迎上来：“出什么事了？”

　　程荟摇摇头：“没事，就有点累了。”

　　程母往门外看了看：“小李走了？他来了好久了，喊他进来等你也不肯。”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程母给她倒了一杯玫瑰花茶：“我觉得他挺好的。”

　　见自己女儿沉着脸不说话，程母继续：“就是有些年轻，所以人有些浮躁，历练几年就沉稳了。”

　　程荟还是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时候，程母都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沉稳得过头了，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想的也多。

　　“你爸明天就回来了，你别忘了。”见她女儿不表态，知道她是有自己的打算，程母主动转了话题。

　　“不会忘的，悦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明天就住过去。”

　　她妈这才放心，转身上楼说自己要去敷面膜。

　　…………
　　当晚，李得敖愤愤地回到家，不甘心地想找人调查钺慕，却发现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找了好几个共同好友去打听程荟最近跟谁走的比较近，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也是，程大小姐天天不是公司，就是应酬，哪里有什么时间谈恋爱。

　　他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转头订了一家餐厅，准备明天去找程荟道歉，是自己今天冲动了，不对，是这两天，都冲动了。

　　晚上10点，钺慕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正在运行一段代码，密密麻麻的字符正在不停往下滚动。

　　“表哥，你放心吧，我写的代码怎么可能会有bug……”周子霖今天酒吧没去成，还被钺慕一个语音电话喊起来加班，内心满是愤懑。

　　“别太自信。”钺慕的眼神透着一股凌厉。

　　“表哥，你今天抽什么风突然把你的新车给我开？”周子霖一点也不喜欢那辆添越，太大了一点也不好开，他还是喜欢两门的跑车。

　　“明天记得把车开回公司。”钺慕吩咐。

　　“嗯，”语音那头停顿三秒，继续：“表哥，你别装了，我都看到了，你今天去追那个小姐姐了。没想到你这颗万年铁树也要开花了……”

　　钺慕面色如常，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什么铁树。”

　　“话说你没有觉得今天那个小姐姐很冷酷吗？”

　　周子霖回忆着她的长相，只看到她的那双眼睛很灵动，还有那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一看就不是普通女人，八成是什么女强人。

　　“冷酷？”他可不觉得她冷酷，倒是像只胆小的刺猬，轻轻一碰就竖起了倒刺。

　　不过，确实很无情。他默默勾了勾嘴角。

　　“是啊，她今天很酷啊，那个小女孩喊她老阿姨，她分分钟就给自己报仇了……”

　　这倒是，她是一点也不肯吃亏的个性。

　　钺慕拿出手机，程荟的头像是一片蓝色的大海，她没回答自己说她无情。

　　他默默点开她的朋友圈，朋友圈里只有一些旅游日常，不见任何一一张自拍。

　　钺慕第一次跟程荟相亲的时候，觉得她跟那些看重自己的背景而趋之若鹜的女人没什么不同，太过于虚伪而热情，竟然还提出要他做假男友之类的话，可现在看来倒并非如此。

　　她确实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特别是在今天的试探过后。

　　钺慕按下她的头像，对话框里一片空白，他修长的手指快速地编辑着文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只发出去两个字：

　　睡了？

　　程荟已经躺在床上，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钺慕头像的右上角带着一个红点。

　　程荟翻了个身，还是打开了他们的对话框。

　　钺慕：睡了？

　　什么鬼……

　　深夜撩s？？？

　　程荟今天突然觉得之前对他的了解真的太少了，大概率之前只是被他英俊的外表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闷不作声，只发过去悦府的定位，还有一句：明天把车停在悦府6788车位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多带的。

　　钺慕不由一声轻笑，他似乎可以想象出她撅着一张小嘴，闷不做声的傻样子，跟印象中的那张脸完美的重合。

　　他什么也没回复，关上手机，重新恢复了正色。“第756行到第805行报错，API（应用程序接口）有问题。”

　　周子霖上一秒还沉浸在他表哥要结婚的喜悦中，下一秒直接跌入谷底，今天又别想睡了。

　　“见鬼了，昨天还好好的。”他看着表哥发过来的截图，依然嘴硬。

　　程序员这个行业就是这样，自己熬夜写的bug跪着也要熬夜改完。

　　周子霖摸了一把自己的秀发，幸好，他天生不脱发。

　　…………

　　李得敖一大早出现在程家，吓了程荟一跳，他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请进吧。”

　　程母本来就为了迎接程父打扮地花枝招展，她刚从楼梯上走下来就看到一个年轻帅小伙，嘴巴都快咧到天上。

　　程荟给他拿了一双新拖鞋。

　　李得敖笑着跟程母打招呼：“阿姨，你今天穿的衣服衬得你太美了！”

　　他三两句就把程母夸得喜笑颜开。

　　“快进来吃早饭，荟荟做的。”程母亲自给他拉开座位。

　　程荟没说话，给他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你喝不喝山药玉米汁，刚刚榨的。”

　　李得敖知道自己昨天做错了，今天面对她，多少有些拘谨，他笑着点点头：“荟荟做的，我都喜欢。”

　　荟荟？！

　　怎么突然那么多人叫自己荟荟。

　　程荟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程荟将山药玉米汁端到他桌前，还有一杯给自己的。

　　他嘴上说着谢谢，动作倒是一点不客气，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程母知道这小子对自己女儿穷追不舍，也不戳穿他，笑着让他慢点喝。

　　程荟不理他们，转身又从厨房端出一盆馒头，还有一盆水果。“吃吧吃吧，饿不死你。”

　　“阿姨，我都不知道荟荟还会做饭！”他一副夸张的样子。

　　“那你是没吃过她做的饭，可好吃了！”

　　嗯……

　　程荟没搭话。

　　“那我下次来蹭饭好不好？”他朝程荟问。

　　程荟没搭理他，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这个狗皮膏药，不过她对他也说不上讨厌，可能还有点佩服他能这般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不像自己。

　　胆小如鼠。

　　程母见自己女儿不说话，也不敢乱应承，随意转了个话题，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他的生意大多都有专人管理，他也经常是满世界玩，给程母分享了很多趣事。

　　倒像是来陪她妈吃早饭的。程荟突然想，她看了他一眼，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不由地多吃了一会早饭。

　　……

　　正是上班时间，国富大厦的门口人来人往。

　　钺慕身高185，气质出众的人站在电梯前多少有几分鹤立鸡群的味道，只能坦然地接受周围人的目光打量。

　　连前台的女生都频频回头看他，“我们楼里还有娱乐公司？”

　　他比别人慢一步进电梯，众人自觉地让他足够的空间让他上来。

　　“10楼，谢谢。”他对靠近电梯的那位说。

　　原来是果赢科技的，不是娱乐公司。

　　“怎么这么早。”周子霖端着咖啡站在会议室门口跟人聊天，看到自己的表哥从门口走入，快步迎了上去。

　　他表哥名下可不止这一家公司，平时一个月也见不到他两次，还以为今天他会忙到下班才过来取车。

　　周子霖将车钥匙交给他：“你的车也太难开了。”

　　钺慕最讨厌有人质疑他的车，撇了他一眼：“bug改完了？”

　　周子霖：“你看看我这两个黑眼圈，才睡了3个小时，你忍心吗？”

　　钺慕：“并没有。”

　　周子霖抓头。

　　………………

　　程荟拎着包踏进会议室的时候，惊动了不少人，所有人都抬眸看她。

　　她向来准时，甚至会提前到，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看就是赶过来开会的，连包也没来得及放。

　　而且，今天的她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身上穿的是没见过的新衣服，画的妆也更精致一点。

　　见她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所有人纷纷低了头，假装在看电脑。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会议记录，程荟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继续。”

　　开发部部长张良继续介绍GOE系统的构成，生怕程荟不了解系统，还特意准备了ppt在大屏幕上放着。

　　虽然她之前没有去参加GOE系统开发的预算会议，但是会议资料她已经全部浏览过一遍。

　　GOE系统是公司即将花重金打造的系统，打造的目的是为了减少目前使用的几大系统所需要承担的租用费，另外也是为提高工作效率。

　　它是一个客制化系统，将涵盖日常工作所用的几乎所有功能，替代目前使用的邮箱、财务、库存、物流、审批等系统。所以不是什么小公司都可以胜任的。

　　“目前我这边已经在跟本市最大的一家软件公司接洽，东帆软件，他们之前做过类似的系统，初步预算也已经提交。”张良将预算单也呈现在ppt上。

　　这张预算单程荟迟迟未批，她早预料到张良会在例会上提这件事。

　　“李丽，这张预算单财务部审核过了吗？”李丽是财务部长，在公司任职也有十年了。

　　财务部长李丽被点名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她略微摇头：“单从这张预算单据来看，数据没有问题，只是我们对技术不了解。”

　　李丽说的话正是程荟想说的。

　　她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了解一下市场行情？”

　　李丽跟程荟对视一眼，没回答。

　　话说的这么明白，张良不会听不懂，他感觉后背已经隐隐冒冷汗。

　　程荟向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第一，公开招标。第二，公平竞争，用系统说话。”

　　这位女总经理虽然年纪轻，但向来说一不二，公司内部没人敢忤逆她。

　　见她已经做出决定，张良只好应承：“好的，程总，我们会尽快发布招标书，并着手展开招标工作。”

　　程荟点头，“招标不是小事，公关部全力协助。”

　　又是一招好棋，公关部长姜丽娜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强人，听到程总给自己加工作，佯装委屈地抱怨了几句：“程总，那你可为难我了，我们公关部最近天天加班陪客户，都一个月没休息了～”

　　最近是公司的销售旺季，销售部卯足了劲带着公关部的人出去应酬，程荟也有所耳闻。

　　不过此话一出，一下子就缓和了剑拔弩张的会议气氛。

　　会议很快结束，姜丽娜故意走在最后，走着走着就跟程荟并排了。

　　“有事？”程荟主动问她。

　　姜丽娜：“老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

　　程荟摇头。

　　她跟姜丽娜年龄相仿，所以平时也会多说几句。

　　“那你今天来这么晚？”姜丽娜暧昧地看她一眼。

　　程荟无奈一笑：“真没有。”

　　姜丽娜：“那正好，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前几天陪销售部出去吃饭，正好认识了华信股份的简总，感觉跟你很配。”

　　华信股份是程氏集团的供货商，所以姜丽娜会跟小简总熟悉也是正常。

　　程荟回忆了一下小简总的脸，活脱脱一个小奶狗，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不合适，我不喜欢姐弟恋。”

　　“啧啧……小奶狗多香啊……”

　　“你倒是给人家一个机会啊，人家都明里暗里打听你好几次了……”

　　程荟假装没听到，加快了步伐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华信股份的简总，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跟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没兴趣。”

　　程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打开电脑，outlook的消息提醒积累了一堆，主要都是海外客户的。

　　海外客户跟国内有时差，所以各个时间段给她发邮件的都有。

　　程荟挑最着急的邮件开始回复，她今天下午还有两个会，怕是今天不吃饭也处理不完这么多邮件。

　　助理Anna打内线电话进来，说销售四部的部门经理有事情要当面汇报，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事情总是赶到一起去了。

　　她回复Anna今天下午5点后抽半个小时给他。

　　刚挂了助理的电话，手机又开始响。她一心两用，眼睛还在浏览邮件，手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的语音电话，就直接按了免提。

　　“今晚有空吗？”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是钺慕的声音。

　　对方以为她没听到，重复了一遍：“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晚饭。”

　　程荟疑惑，她以为他不会再找自己，毕竟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交集。

　　“请我吃晚饭？”

　　那头愣了一秒，很快就再度传来他的声音，语气不太好的样子：“感谢你借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