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爱》迩东东

3、你不是悟空，我心空

　　李得敖一脚刹车，车稳稳地停在程家大门口。

　　程荟家是一座独栋小别墅，有4层，但常常只有她和她妈妈两个人住。

　　程父经营着一家贸易公司，常常在满世界飞，现在受疫情影响，虽然不能去国外，也经常在国内各处奔波。

　　所以公司内部事宜全权交由程荟负责。

　　“回来啦？今天相亲怎么样？”程母笑意盈盈地开门迎接。

　　本来她都快忘了这事。

　　“妈，别提了。”程荟脱下脚上为数不多的名牌高跟鞋，将它摆到鞋柜的最上面一层。这鞋子果然不适合她。

　　“什么别提了，”程母接过她手里的包，“对方是不是很帅？”

　　程母自然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性，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对对方很满意却没成的模样。

　　程荟看她妈八卦得表情，笑得牵强：“我先上去了，明天早上还有个会。”

　　“行吧。我再帮你安排一个。”程母拍拍女儿的肩膀，她女儿好不容易突然开了窍肯去相亲，可不能无疾而终。

　　“……”程荟无奈摇头，“我不想去了。”

　　她心里其实是不愿意去相亲的，这次也不过是碰巧对方是他罢了。

　　“什么不想去了，今天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了？”程母朝着女儿上楼的背影惊呼。

　　什么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程荟自嘲地一声大笑：“妈，你就别管我了。”

　　程母，“……看来是真看上了，还受伤了……”

　　可不是嘛，程荟不出声，愤愤地将地板踩得贼响。消失在程母惋惜的视线中。

　　“害，喜欢你的你又看不上，我看那个小李就蛮好得嘛，长得又酷酷的，性格也好，人缘好……”

　　“这么好啊，可惜你不能再嫁一次。”程荟无情地怼了回去。

　　“程！荟！”程母怒吼的声音响彻整座别墅。

　　她对男人真的没有吸引力吗？

　　就算躺在床上，程荟依旧想着这个问题。

　　虽然说服了自己不去找他的微信，但看着那个头像，她还是不死心的点了好几次。

　　算了，欠他一顿饭钱就欠着吧。他都有女朋友了！

　　程荟将手机放在一边，彻底地睡了过去。

　　睡着了就不会多想了。

　　一行泪水悄悄滑落

　　真是没用，为什么非得喜欢他呢？

　　自己飞起来也追不上的人。

　　………………

　　第二天一早。程荟一点起床的劲都没有。

　　但想到上午10点跟采购商的第三方办事处的人要开个碰头会，她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翻身而起。

　　情场失意，可不能职场也失意吧，她快速地换了一套最普通的职业装，搭配了一副墨镜，掩盖自己有些微红的眼睛。

　　会议地点定在第三方办事处的办公室，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商业大楼国富三号楼。

　　她将车小心地停在地下车库，本来司机说要来接送，被她拒绝了，司机一来一回又要耽误一个小时。

　　刚拉开车门，隔壁车位上的一辆奔驰正巧也开了车门。

　　程荟眼睛一亮。

　　他怎么会在。

　　钺慕，自己跟他还真是有缘呢！

　　程荟赶紧重新戴上墨镜，可是，又不用开车了，未免太过装，她认命地再次摘下了眼镜。

　　这一切自然全部落在他的眼里。

　　他竟然又一次对她产生了好奇。

　　看他穿着纯黑色的西装，应该是有公事的模样。程荟略微点头示意。

　　钺慕从她刚开始停车就看到她了。是与昨天完全不同的打扮，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装，他差点没认出来。

　　“程小姐，真有缘，你在这上班？”本以为他不会跟自己主动搭话，看来他的心情很好。

　　程荟最会察言观色。她胡乱地点头，掩饰着自己的内心。

　　“那也太巧了。”他阴阳怪气的口气，让程荟再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正上下打量着她。“你不会在我身上装了GPS吧？”

　　程荟停下脚步，知道他是在胡言乱语，任他打量。“我也觉得很巧。非常抱歉昨天走的时候忘记买单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女子的话音刚落，却看到奔驰的副驾驶上又下来了一位长得惊人惊艳的女士，像什么明星。

　　啧啧。全身上下皆是名牌，背着Gucci的包包，脚上是Valentino的最新款。

　　是个名媛呢。

　　所以，他昨天说的女朋友就是她吗？

　　程荟抬眸望了她一眼，她正好也在打量自己。

　　突然就不想跟他说话了，她快速调转了视线：“先走了。”

　　“不给我打钱了？”身后响起他的声音。

　　嗯？？？

　　程荟吃了一惊，愣在原地。

　　“要的。”她说

　　微愣间，他已经走到她身侧。“不用了，我不缺这顿饭钱，一起走吧。”

　　不跟自己的女朋友一起走么？

　　程荟一转头，正巧看到他精致的侧脸。

　　他比她高许多，程荟穿着高跟鞋也不过到他肩膀的位置。

　　她觉得尴尬。又不想跟他说话，所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加快了步伐。

　　另一位女士跟在他们身后。

　　发出两种脚踩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出神，高跟鞋崴了一下，程荟还没来得及调整步伐，一只有力的手就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

　　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竟觉得是很好闻的味道。

　　“没事吧？”他再次笑着询问。

　　程荟回神，赶紧离他远了一步，眉头一皱，胳膊也自然地脱离他的手：“没事。谢谢。”

　　“不客气，去几楼？”走到电梯口，钺慕按了上。

　　“15楼。”程荟不自觉地回。

　　话说出口才有些后悔，干嘛告诉他。

　　“你在SPT工作？”

　　他今天的问题似乎特别多。

　　程荟偏头，正好看到他嘴角上扬。似乎已经认定她在SPT工作。

　　电梯到了。

　　她没否认。看到他伸手按了10楼和15楼。

　　10楼的话，是当地一家新兴的智能科技公司。

　　程荟调查过他，知道他名下也有一家科技公司，却不是这个名字，可能是合作伙伴吧。她想。

　　电梯门打开，10楼到了。

　　“那，再见。”钺慕说。

　　程荟看了一眼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我好像没有得罪程小姐吧？你今天连话都不跟我说了？昨天可不是这样的。”他走出电梯，又转头朝她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没……再，见。”程荟撇嘴回。

　　这个钺慕与她记忆中的人相差甚远，少了那种温柔的感觉，却多了很多玩世不恭。可能是吃了美国饭的影响。

　　她看着电梯门关闭，然后俊男靓女的身影彻底的消失……

　　真是流年不利，她想。

　　“钺总，你在追刚刚那位美女？”Linda跟在钺慕身后八卦地问。

　　她是他们公司的前台，今天只是在闹市区偶遇，看她打不到车，所以好心顺路带她一程。

　　钺慕收敛了表情，恢复冷酷的样子，轻轻摇头：“没有。我们昨天相亲来着。”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提起这件事。

　　Linda哇哦一声，“那你昨天被她拒绝了？”

　　钺慕不点头，也不摇头：“那你第一感觉，她怎么样？”

　　看钺慕一脸坦然，Linda啧啧出声，她还以为自己老板不会对异性有好感，因为他好像一直是单身的状态：“女强人吧，感觉她对我有些敌意。”

　　确实，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

　　“老板，感觉你对她很有好感哦～”Linda胆子可大了，连老板都敢调戏。

　　钺慕不置可否。

　　他有吗？他只是有些好奇，她今天的样子跟昨天完全是两个人啊……

　　另一边，电梯很快就到了15楼。还有两位业务部的同事已经到了，正在电梯口等她。

　　“程总。”两人纷纷向她点头示意。

　　“进去吧。”程荟恢复正色，率先走进了客户办公室。

　　“程总，里面请。”客户的女秘书亲切地迎接她。

　　“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很多？”夸女人瘦绝对是最高评价。

　　女秘书笑着与她寒暄。

　　……

　　会议过程很精简，只是双方负责人的一个会面，并且针对目前在手订单的一个复盘。

　　程荟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滔滔不绝，都是些画大饼的话，一不小心就开了小差：“程总？”

　　男负责人出声询问。

　　她瞬间回神。

　　“没事，我只是在想下一季度的订单可能有些困难，最近原材料涨价的大趋势只会随着疫情的继续更加严峻……我们觉得可以通过改变产品包装方式降低一些成本。”

　　程荟不喜欢绕弯子，她希望客户能拿出更多的合作诚意。

　　程氏集团作为一家老牌的出口企业，出口到世界各地的是各类家纺、服装和家居用品，小到一盏台灯，大到沙发和床垫，企业本身的生产利润并没有多少，所以近几年也涉猎了一些包装制品的生产加工，将进一步探索生产贸易一体化的发展。

　　SPT也算是程氏集团的老客户。

　　“你说的意思我们也懂，但是我们的产品定位是高端产品，我们的受众是会在乎产品包装品质的。”他们的主体受众是海外消费者，其实要说服他们也不难。

　　程荟手里的笔在桌上敲了好几下，组织着语言与他周旋：“我们的其他客户纷纷提出会使用更加环保的包装材料，比如会用新型PEVA来替代原本的PVC包装袋，或者直接省去包装袋，仅提供包装盒。所以我觉得在这一方面，你们可以与你们的客户沟通，他们应该也是非常感兴趣的，晚点我会叫设计师发一些参考给你。”

　　听她讲完，男负责人总算是点头，“我们肯定配合。”

　　很快，他们双方就达成了共识。会议就此结束。

　　“程总，去吃午饭吗？”会议结束，两位业务部同事跟着她乘电梯下楼。

　　程荟看了眼手表，原来已经11点了。

　　下午两点才上班，他们应该想在市中心吃个午饭再回公司。

　　她轻轻摇头，“我还有事，你们去吧，别忘了拿好发票可以报销。”

　　“谢谢程总。”两人喜形于色。

　　虽然她根本没什么饭局，但她知道跟上司吃饭，她们并不会怎么开心，自己还是不去的好。

　　地下车库，她望着跟她的车并排的那辆黑色奔驰，陷入沉思。

　　他还没走呢。

　　不愧是钺慕呢，这车跟他的人一样沉稳冷峻。

　　而自己的车是一辆老款宝马，是他爸的，车牌倒是很不一般，好几个8……

　　她又一次因为这个男人失了神，她甩甩脑袋，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

　　程荟回到程氏集团的时候，才12点，正赶上公司饭点，很多同事下楼吃饭，正好与她逆行碰了个面。

　　“程总好。”

　　“程总好。”

　　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别人喊她程总，把她喊老了不少。

　　她点头回应。

　　公司里也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年纪轻轻就是半个负责人，是仰仗于她的父亲，可她父亲本就她一个独女，公司不靠她的话去靠谁呢。

　　“程总，需要帮你订餐吗？”程荟的助理Anna看她踩着饭点过来，恭敬询问。

　　“嗯。”

　　“程总，下午有公司有一个关于GOE系统开发的预算会议，你要参加吗？”Anna问。

　　“我就不去了，会议结束，让财务部把预算报告发我邮箱。”

　　“是。”女助理觉得今天程总的气压有点低，赶紧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程荟确实心情不好，特别是脑海中一直浮现出早上看到的那双华伦天奴，是她最讨厌的款式。

　　还有那个可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