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爱》迩东东

19、接近

　　到了下午，公司有一个A级客户来访，程荟和2位销售代表在展厅亲自接待。

　　来的是三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大美女，其中有两位设计师，还有一位年龄稍大的是她们产品开发的负责人，叫Amy.

　　设计师负责来中国采风，收集最新的样品，概念。而产品开发的Amy则负责整个季度的选品，是程荟需要主动接洽的人。

　　欧洲人对中国人还是相对来说比较热情的，上来便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程荟没有经过系统的口语学习，但应付日常交流已是绰绰有余。

　　她邀请Amy坐在她身侧的位置，助理则向她展示茶水单，询问是否需要咖啡。

　　接下来便是一些日常的寒暄，欧洲人的工作节奏比较慢，休息片刻后才会正式进入工作环节。

　　随着话题越来越接近工作，程荟请她们先用大屏幕看一段公司最近的产品介绍视频。

　　里面涵盖了公司近几个月的新品研发成果。

　　设计师对几个产品都表示了足够的兴趣。

　　接下来便是更加细节的讨论，针对日常工作中的问题，销售代表们耐心回答她们。

　　程荟在一旁简单记录着问题点，没有过多干涉，她大概也了解这个客户的工作流程，对于细节的把控有些严苛。

　　“程总，晚饭需不需要询问她们一下，是想吃中餐，还是西餐？”助理用iPad 选了几家餐厅，递给程荟。

　　程荟选了两家靠近她们下榻的酒店的餐厅，递给Amy让她选择。

　　果不其然，Amy选择了中餐，还提醒道两位设计师都不吃海鲜。

　　程荟了然。

　　会议过半，Amy提出想参观生产车间，程总自然要亲自带她们去产线走一圈。

　　她算了算，参观完所有的车间大概也需要一个半小时，回来应该也差不多到晚饭时间。

　　她突然想起来钺慕，不知道还在不在公司，她掏出手机给助理留言，“问问周总需不需要让食堂送晚饭。要几份。”

　　助理Anna自然听懂了她的话，没过几分钟便收到了回复。

　　“周总说不用，晚饭他们自己解决。”

　　程荟将手机放进口袋。

　　想了想，还是又找到了跟他的对话框，决定还是亲自问他比较好。

　　“出现大问题了？”

　　那头的人收到短信，确是秒回。

　　“我刚想找你，我们想去车间里测试几台设备，听说今天有客户来访，不知道一会方不方便？”

　　程荟：方便，你们带着工卡可以进入生产区域，客户主要是看产能。

　　周子霖盯着屏幕上那行错误信息，眉头紧锁得几乎能夹住一支铅笔。

　　“数据点采集失败：设备无响应。错误代码：PL-CNCT-07”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尝试从三号车间的珩缝机器的PLC控制器中读取实时数据了。从远程办公室的服务器看，网络连接一切正常，但数据就是像被什么无形屏障阻隔一样，死活传输不过来。

　　“去现场检查一下。”钺慕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让周子霖带上笔记本电脑。

　　穿过连接办公区和生产车间的长廊，空气立刻变得不同。巨大的设备在各自的节奏中运转，发出规律的低鸣。

　　三号车间是公司最先进的智能制造单元，几台进口的珩缝机器正在生产。

　　正当他们准备走向CNC-07机器时，一阵清晰的英语交谈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This is our latest machining center, capable of achieving……”

　　声音自信而流畅，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语气。

　　两人循声望去，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程荟身着修身的黑色长裙，正带领三名外国客户参观设备。

　　程荟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她朝钺慕点头示意。

　　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说英语，有些班门弄斧的味道。

　　Amy对两位气质凛然的男士出现在车间有些疑惑，主动出声询问：“they？”

　　果然，帅哥在哪里都发光。程荟亲切地向她们介绍，“they are software development engineers working to support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周子霖朝她们点头微笑，钺慕则已经在同车间主任讨论机器PCL数据采集的问题。

　　参观团继续向前移动，程荟将她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产线上正在生产的产品上。

　　钺慕却在几人走远后才看向她的背影。

　　阳光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光晕，与身后机器的冷硬线条形成鲜明对比

　　“表哥，找到问题了！”周子霖用笔记本向钺慕演示，原来这几台设备是国外进口的，数据协议与其他国内的机器不一致。

　　参观完一圈车间，正好5点，回到展厅，几人稍作休息，陪客户用英语闲谈。

　　“What time would you like to have dinner?”程荟猜想她们的晚餐时间不会太早，所以准备让司机先送她们回酒店。

　　果然，她们回复7点，想先回酒店换套衣服。

　　司机已经等候在门口，一行人将人送上车。

　　“那我们也可以回去休息会，6点50到餐厅集合。”程荟同身边的两边销售代表说，“定位我发到你们手机上。”

　　两位纷纷点头。

　　“要不要喊上姜部长。”有一位销售提议。

　　程荟摇摇头，“用不着，老外不会像国内的供应商跟我们喝的那么尽兴。”

　　这倒也是。

　　程荟算算时间，回家太费时间，她办公室旁边有淋浴间，办公室里也有备用衣服。

　　程荟推开淋浴间的门，潮湿的热气随着她的脚步涌向走廊。她换上了一套宽松的白色棉质休闲装，头发还没吹得太干，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拎着装有换下衣服的袋子，刚带上门转身，就听见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走廊转角处传来。

　　钺慕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大概问题已经解决，准备下班。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直的肩线和略显倦怠却依然清晰的轮廓。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同时停住了脚步。

　　空气里有她身上沐浴露残留的淡淡白茶香气。

　　他目光掠过她微湿的发梢。

　　“还没走？”他先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一会还得陪她们吃晚饭。”程荟朝他说。

　　他的视线在她半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还没吹干。”

　　“我去办公室吹。”程荟解释。“问题解决了吗？”

　　他点头，却是跟着她的脚步进了她的办公室。

　　程荟没想到他会跟进去，还以为他是去坐电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吹头发。

　　“你先吹，我坐会。”他说着从她身旁走过，坐到沙发上，整个后背都靠着沙发，一副工作后放松的样子。

　　程荟无奈，尽量不去关注他，自顾自开始吹头发。

　　吹完头发，她又开始旁若无人地一步一步护肤，化妆。

　　男人看着她往脸上一层一层涂东西，不太懂，感觉她化妆和没化妆的区别就是涂了一层口红。

　　这一幕，仿佛两人已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丈夫在耐心等妻子……

　　程荟被她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真是白日做梦，她觉得脸上有点烫，拍拍脸，这一幕落在钺慕眼中，更看不懂了。

　　程荟收拾好化妆品，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然后坐到他对面，“好了，你怎么还不下班？”

　　“你是赶我走？”钺慕倚在沙发上的样子，让程荟觉得他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

　　“岂敢。”程荟笑着给他倒茶，助理都下班了，她亲自动手。“我一会还要陪客户吃饭，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说完她才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自恋。他也没说要跟她吃饭。

　　“嗯，我知道，我送你去？”钺慕说。

　　“不用，司机在楼下了。”

　　“行吧。”钺慕故作失落的样子，“那我只能一个人去吃晚饭了。”

　　钺慕刚把她送上一辆黑色的奔驰E。

　　车门关闭的轻响之后，黑色的轿车平稳滑入夜色。他站在原地目送片刻，转身准备走向地下车库的电梯口。

　　“钺总。”

　　一道沉稳的、带着些许熟悉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是老程总。

　　他的目光扫过钺慕，又掠过远处已汇入车流、消失不见的轿车尾灯方向，最后落回钺慕脸上。那眼神带着长者的审视，和一种洞悉了什么的锐利。

　　空气有几秒的凝滞。

　　“程总。”钺慕神色未变。

　　老程总朝他走近两步，并未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坦率的探究：“刚才是荟荟？”他没等钺慕回答，直接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钺总这是……要追我女儿？”

　　问题来得直白，带着不容闪避的分量。

　　钺慕沉默，没有立刻给出“是”或“不是”的答案。“程总晚上也有应酬？”

　　最终，老程总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追问，抬手看了眼时间。

　　“司机来了，我先走一步。”

　　“程总慢走。”钺慕侧身，等他的车驶离，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不希望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夹杂太多旁人的因素。

　　或者说，他怕自己还没正式行动，就把对方吓跑了，毕竟她的胆子最近就没怎么大过。

　　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大一点，会争取，会想他做她的男朋友。

　　后来她就被他捏造的那个有女朋友的谎言，吓得仓惶退场，一直到现在好像都还没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