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爱》迩东东

18、追她

　　钺慕此时正在开会，坐在下首的人看他的脸盯着手机，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表哥你完了，程总肯定也对他有好感，不然怎么会明目张胆带他去食堂～”

　　周子霖最后总结。

　　钺慕沉默。他猜到是谁了。她身边最近好像就一个追求者。

　　就是那天晚上追到她家门口的那位。

　　没看出来他还挺执着。

　　周子霖继续，“害，白富就怕白富美还努力，我看她每天在办公室加班，走的比我还晚……”

　　钺慕扫了一眼手机，按掉了屏幕。

　　会议结束，合作方邀请他共进晚餐。他却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今晚的飞机。”

　　“这么急着回国？”对方显然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订了会议当天回国的机票。

　　“有些私事要回去处理。”钺慕回答。

　　…………

　　下午开会，程荟携帅哥在食堂用餐的新闻已经吹到她爸的耳朵里。

　　程父平时从不问她谈对象的事情，今天突然在开会间隙主动跟她讲悄悄话。

　　“荟荟，听说你今天带了一个帅哥在我们食堂吃饭？”

　　程荟一惊，“对，一个朋友，刚才澳洲回来，给我们介绍了一个羊毛供应商，下个月可以去澳洲考察一下。”

　　“不是男朋友？”程父继续问。“最近打算长住悦府了？”

　　程荟眯眼，“不是。我突然觉得一个人住也挺好的。”

　　程父有些失望，“你也该抽空考虑一下自己的大事了。”

　　“嗯。”

　　今天的会议主要针对收购工厂思慕的具体事宜，所以参加会议的都是公司的高层领导，以及部分核心人员。

　　有很多人不赞成对思慕的收购，因为要收购这么大一家公司，显然公司的流动资金在短期内会出现一些问题，甚至应该还需向银行再申请一些贷款。

　　“估价公司的最新价格已经发送到各位邮箱，可以拿到这样的价格，显然对方很有诚意。”程荟出声打破僵局。

　　“企业要向前发展，肯定需要一些大刀阔斧的行动，相信在座各位跟我也是有一样的想法。”

　　“思慕工厂靠近港口，未来出货会给我们节省运费是毋庸置疑的，至于你们所担忧的出货量的问题，我们接到的明年的订单的预期相比今年只多不少，如果一味保守，我们可能会错失更大的机会。”

　　有高层也表达了与程荟一样的看法，但也有人表示不能对市场抱有太大的希望，现在的大环境确实不太明朗，再加上国家政策一直在变化。

　　会议最后也没有一个定论，老程总表示会再派目前的工厂负责人再去一趟思慕工厂实地，再进行一轮更为严格的审查。

　　等最终的审查结果出来后，再进行投票决定。

　　“年底的展会你去吗？”会议结束，程父邀请女儿到办公室喝茶。

　　茶是昨日才收到的，正岩母树大红袍，程父的朋友从当地寄来的。

　　茶刚泡好。

　　程荟翻了翻他办公桌上的日历，“正好是过年前几天，还来得及赶回来过年，但是我还想趁过年时间飞一趟澳洲。”

　　程荟接过秘书递给她的茶杯，“我朋友介绍的羊毛供应商安德鲁，我得抽空去拜访一下。”

　　“澳洲1月份正好是最热的时候。”程父开口。

　　确实，澳洲的天气与德国正好是相反。从严寒飞到酷暑的感觉程荟还没有体验过。

　　“我替你飞一趟澳洲吧，带你妈一起，正好去澳洲度假。”

　　程荟巴不得她爸可以替她飞一趟澳洲，她开心点头，“那我一会把安德鲁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程荟让父亲的秘书尽快安排父母的签证事宜。

　　程荟从父亲的办公室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助理Anna却从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程总，你爱人来了，我请他进去等你了。”Anna笑得一脸暧昧。

　　爱人？？？

　　他怎么突然来了？？？

　　程荟愣了好几秒，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衬衫衣领。

　　身后Anna见她没开门，想替她开门，却看到她脸上是少见的羞涩情态，当即不再打扰，转身去茶水间。

　　办公室的门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程荟从外面开门。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缓缓转头。

　　落日的余晖恰好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像为他精心打下的高光。

　　果然，不管见他多少次，还是会脸红心跳。

　　为什么呢？

　　“你，回国了？”程荟几步走到他面前。

　　听到这话，他嘴唇的弧度意外地拉高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我出差？”

　　“周总说的。”程荟不好意思地勾起唇角。

　　钺慕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好像一直都蒙着一层雾气，特别是在面对他的时候，以前看不懂，现在好像越来越看得懂了。

　　“我不来找你的话，你就不会主动找我？”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期待着她的回答。

　　程荟没想到他怎么突然打起了直球，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如何招架，幸好有人敲门。

　　“请进。”程荟邀请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挺直腰背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拘谨的端坐。

　　一副避嫌的样子。

　　是Anna进来送咖啡。

　　Anna将两杯咖啡放到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感受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气氛。

　　“程总，这里有几份需要你签字的文字，我放在你桌上。”Anna说完赶紧退出了办公室。

　　程荟点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紧张了。

　　对面的人现在可是他们公司的乙方。

　　看Anna退出办公室，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好像确实一直都是他在主动找自己，约自己吃饭……

　　“那，我今天，请你吃晚饭。”程荟一句话分了三个小节。

　　意料之外的回答。

　　钺慕自然不会拒绝。

　　“好。”他举起桌上的咖啡，品了一口，还不错，是拿铁。

　　“吃铁板烧可以吗？公司附近有一家铁板烧不错。”程荟找到店铺的大众点评，递给对面的人。

　　他接过她的手机，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指尖，暖暖的。

　　评分4.9分的日料铁板烧，价格自然不菲，显示出她的足够重视了。

　　“嗯，就这个吧。”

　　他将手机归还给她，不小心看到了有微信消息进来，备注是李得敖，还一不小心看到了消息内容。

　　他突然有些好奇她给自己的备注是什么。

　　“有人约你吃晚饭。”钺慕将手机递回，毫无掩饰自己看到了她的消息。

　　嗯？

　　程荟接过手机，果然看到了李得敖的消息：晚上请你吃火锅？

　　她刚想回复消息。

　　听到对面响起了戏虐的声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程荟回消息的手停住半空中。

　　她愣了几秒，继续回复：不好意思，有约。

　　回完消息，她才郑重的回答。

　　“没有。”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扭捏，“你没有来的不是时候。”

　　她说完，觉得坐在他对面要被他的目光盯成一个筛子，所以快速起身，“你等我一会，我去把几份文件看一下，一会就可以下班了。”

　　“好。”钺慕轻笑。

　　也随着她的动作起身，“我去看看周子霖。”

　　“你来了还没去过？”她还以为他是来视察工作，顺便来找她。

　　“还没有。”他说。

　　随着关门声，办公室里终于陷入安静，程荟深呼了几口气，逼着自己认真审核文件。

　　六点。程荟终于签完所有的文件，一看时间竟然花了快一个半小时，她赶紧给钺慕发消息：你在哪里？

　　没过几分钟，她的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好了？”

　　钺慕开车载她去日料店。

　　日料店的门头是低调的黑色石刻板，上面写了两个洋洋洒洒的“千河。”

　　程荟定了位置，服务生引他们进入包厢，顺便送上冰好的清酒，“这是本店的特色，两位可以尝一下。”

　　这家店的座位有些特殊，是榻榻米那样的。

　　程荟脱了高跟鞋，率先坐到了靠近墙壁的位置。

　　拘谨地将两腿放入桌子上面的凹陷处。

　　她突然发现今天穿的裙子有些短，桌子下是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相比较而言，钺慕的动作自然很多。他坐下的时候，也发现了对面人的尴尬之处。

　　他快速转移了视线，将目光停留在菜单上。

　　“想吃什么？”

　　程荟也翻开菜单，很快找到了她想吃的，她指了指那道铁板香煎三文鱼配奶油酱汁。

　　钺慕记下，转头向服务生点餐，他自己点的是铁板和牛，还加了寿司，寿喜烧，沙拉，还有甜品。

　　“有毛毯吗？”他问服务生。

　　女服务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毛毯，快速找来了一条，递给他对面的女士。

　　程荟微笑着道谢。

　　铁板烧都是现做的，所以有些慢，在等菜的时间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是不是经常出差？”程荟问。

　　对面的人没有否认，“应该不算太多吧，一两个月一次，不过基本也就去一周左右。”

　　程荟了然，“那比我多一点点，我基本上一年三五次吧。”

　　钺慕注意到她手上戴了块积家的女表。他好像正好有同款的男表，不过他不怎么带机械表，日常都是苹果手表。

　　程荟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询问对面的人要不要来点。

　　钺慕摇头，“一会得开车送你回家。”

　　竟然是这原因。

　　她有些感动。

　　她压住心底的层层波澜，仰头喝下了自己的那杯，“我替你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是么。”钺慕失笑。

　　“那你可以多尝几杯。”他伸手替她又斟了一杯，“因为我酒量不错。”

　　程荟笑出了声。

　　包厢里的灯光来源是头顶的一盏米色的诧寂风吊灯。

　　她的笑让昏暗的房间都亮了不少，让钺慕的视线在她脸上不由地多停留了几秒。

　　她的气质很好，饶是喝酒，都喝出了一股书卷气，可能就是因为她曾经是文科班的女神？

　　很快，服务生进来上菜。

　　点的菜都上齐了。

　　不愧是大师级别的厨师，每道菜光看上去都很精致。

　　“尝尝。”钺慕将和牛分了一些到程荟的盘中。

　　程荟没有推辞，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很好，跟她在日本吃过的没什么太大区别。

　　她将自己面前的三文鱼推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动手。“我还没吃。你试试。”

　　钺慕也没拒绝，只切了一个角。“我不太喜欢吃三文鱼。”

　　程荟点头，“我也不喜欢吃生的。”

　　这家店的三文鱼是半熟的。

　　其他的菜两个人都尝了一些，除了甜品，都塞进了程荟的肚子里。

　　他像大部分的男生一样，不喜欢吃甜品。

　　酒足饭饱，程荟的姿态渐渐放松，双颊染上绯红，一双桃花眼在他的脸上流连。

　　钺慕怀疑她有点喝醉了。

　　“要不要来点水？”他伸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顺便抽走了她手中的酒杯。

　　程荟听话的喝了一口，转头又去摸酒壶，她修长的手指捏着酒壶晃了两下。

　　酒壶里已经空了。

　　怪不得有点喝多了。钺慕轻笑，叫来服务生买单。

　　“走吧，送你回家。”

　　程荟点头起身，毛毯滑落在地，她伸手去捡，起身的时候没注意，眼看着她的头要撞上桌脚。

　　一只手迅速垫了过去。

　　她的头最终撞到了他的手心里。

　　见她像触电般迅速起身，钺慕率先穿鞋走出包厢。

　　程荟的脚步有些虚浮，她试了好几下才穿上了高跟鞋，一抬头，发现钺慕已经买好单在走廊转角处等她。

　　“不是说今天我请吗？”程荟尽量控制着脚步，走向他。

　　走的有些慢。

　　走的还歪歪斜斜的。

　　钺慕耐心地等她走到身侧，才回答：“怎么能让你吃亏，毕竟你今天可是推了别人的饭局才跟我一起吃饭的。”

　　这句话他说的没错。

　　程荟一不留神，走得肩膀擦到了他的胳膊，感受到他坚实的臂膀，她赶紧拉开距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不是故意什么？”钺慕存了几分逗她的意思。

　　“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她回得一本正经，还特意拉大了两人的距离，这下中间能多站一个人了。

　　餐厅门口就是停车场，来来往往的车很多，钺慕生怕她被车撞到，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小臂，隔着衣服的那种。

　　“小心车。”

　　程荟被他拉着走路，觉得自己走稳了许多，她便没有拒绝，由着他一直把自己拉到了他的车旁。

　　“你对你前女友也这么好吗？”她可能是喝了酒，胆子明显大了点。

　　钺慕听着她的问题，眼神停留在她鲜艳的嘴唇上，“我只会对我现女友这么好。”他说。

　　“什么现女友？”程荟喝了酒，反应力也慢了很多，压根没听出他话语里的意思，直接钻进了副驾驶。

　　钺慕无奈一笑，知道她现在脑子转的慢，不怪她，转身当起了称职的司机。

　　晚上8点多，高架上很空。

　　高架两边的花坛上种了很多品种的月季，粉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在路灯下闪烁着斑驳的影子。

　　深秋的夜晚，风有些凉，钺慕关上了车窗。

　　副驾驶座上的人很安静，他看过去一眼，发现她闭上了眼睛。

　　真睡着了？

　　她对自己好像太放心了？

　　他送她回家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十几分钟就将车停在车库里。

　　听到发动机熄火的声音。

　　程荟悠悠清醒，“谢谢，我上去了。”

　　“等等。”钺慕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个购物袋，塞到她的怀里。

　　“礼物？”程荟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看到是一个知名护肤品牌子。

　　“嗯，上去吧。”

　　可副驾驶上的人却不急着开门下车了。

　　她清醒了一些。

　　把一个不小的盒子从购物袋中取出，是全套的护肤品，估计得大几千了。

　　“为什么送我？”程荟小嘴嘟囔着。一副心理负担很重的样子，她可没忘记，在公司的项目上，她已经沾了他很大的便宜了。

　　“喜欢么？”他答非所问。

　　他看到她乖巧的样子，点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他出声，“不会还要我送上楼吧？”

　　“不用了……”程荟听话地下车。

　　钺慕发现她有时候在他面前会缺一根筋，跟在公司里叱咤风云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来不逼她一下，她大概不会主动表明心迹。

　　第二天，钺慕又一大早出现在程荟公司，甚至比程荟到的还要早。

　　原本她也没发现，是经过他们项目组的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他的声音，有点大声。

　　看来是项目遇到了什么问题，她想。

　　她不动声色地经过他们的办公室，没有打扰。

　　直到中午，项目组的门都没有打开，只有几个人敲键盘的声音。

　　程荟想了想，让助理从食堂打包了几份盒饭送去。

　　“程总，午饭送到了。需要我再送几杯咖啡吗？”

　　程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