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扬杨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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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村子不大，名字恰好与折柳镇相对，就叫扬杨村。
除却周唯洗澡烧水的时间，很快一个下午便轻松度过，商队的人也摆了几围，畅快地吃喝着。尽管扬杨村看起来不大的样子，酒家老板倒是显得十分慷慨，每一桌还赠了十斤的猪肉。周唯倒是奇怪，她特意叫秦赤羽带自己转了一圈，不管是酒家还是村户都没有见到猪圈，哪来能有那么多的畜肉？
秦赤羽听到这个问题，便很快解释，这些猪肉大多数都是镇里运出来的。
周唯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在镇里养猪？”
“非也，只是折柳镇如此罢了。”
原来折柳镇不过是个小镇，里头不同于临京镇的繁荣，便有家户在镇子角落养猪。而折柳镇尽管并不繁荣，却是京城到海滨的必经地点，所以反而是这连接暗道的扬杨村发展了起来，便需要镇子输入一些食料：就好似是折柳镇底子不行，即便是多年商队经过，还是刺激不起经济来。
“说起来，我好像也听过，本来折柳镇蛮富的，就是被先帝洪明狠狠地折腾过了……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清楚。”秦赤羽淡淡答道。
此时两人坐在饭桌之中，身边那些行伍之人倒是显得过分喧闹。
“……你怎么有点脸红？”周唯小声问道。
“我……并不能饮酒。”秦赤羽同样小声答道。
——这哪里是不能喝酒，这是闻到酒味都会脸红好吧？
周唯几乎要大笑出声，但还是顾及自己雇佣的手下的面子，便跟老板打过招呼，拾起饭碗回了房间。
只是这么一来，秦赤羽莫名地更加拘谨了。
“……你是不是怕女人啊？”
秦赤羽也不回答，安静地扒着自己碗里饭粒，面色仍是微红。
周唯明白自己不能太过，就干脆陪着安静地吃完了饭。吃光抹净之后，周唯面色一正，问道：“好了，也该谈正事了——我们为什么要到这个村子来？”
“你该看过地图了。那头余杭的船夫，大多都在折柳镇有过关系。既然唐王手下行动如此迅速，我们不得不防，如此，便需要准备这些关系。”
“你能联系到？”
“自然。只是时机不待，我们需要找上门去罢了。即是说，我们非要进折柳镇不可。”
秦赤羽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如今折柳镇也被锁了关卡，我们便需要这扬杨村作为中介。”
“原来如此。你说话好绕圈子啊……”
“……”秦赤羽沉默了。
“你这么一说我差不多也都懂了……其实这个小村子不是因为能够招待这些旅人才有这样的繁荣景象吧？”周唯眼神之中的模糊突然一扫而光，“而是因为会在这个村子停留的，都是些走私贩子……”
秦赤羽点了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需要联系什么□□上的人物吗？”
“今晚就走。至于线人，倒是不必，”秦赤羽用手指指了指地下，“这酒家的老板，便是这村子最大的皮条客。”
周唯吹了一声口哨。
“没想到你秦赤羽说话也是这么时髦的嘛。”
秦赤羽再次无语。
周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理着容貌。一边拨弄着青丝，一边问道：“你不说明的话我刚刚都还有些看不明白呢……那些脚夫分成两块，一边喝得畅快，就好像已经完工放假了；另一边就和老板一起坐着，反而显得拘谨……听了你的解释，是不是老板要在与那些脚夫分开，只带着另外一拨人出发进城？”
“……”秦赤羽原本还是有些不悦，听到这话稍微低沉眉目，好掩饰他眼中的惊叹。
——她到底注意到多少事情？他在心里暗自揣测，大约数息之后才答道：“基本不错。”
周唯骄傲地发出一声轻笑，便几步走过来。这房间不大，秦赤羽立即变感受到周唯的气息移动到后背，顿时身体一僵。周唯也是看惯了对方的这个反应，忍不住噗嗤一笑，心里生出几分捉弄的意思，一双纤纤玉手便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喂……”她探下脑袋，随意挽到耳后的几根发丝轻轻滑落，纤尘一般地落到秦赤羽的耳朵上。后者身体一绷，仿佛随时都要跳起来一样。这个小动作在她前世与男友相谈的时候便修炼得纯熟，在这个男女关系还十分模糊的时代里使出来，杀伤力惊人。
秦赤羽的反应也让她十分满意。
脑中有些前世的记忆浮上心头，那个贱男人的容貌早就消磨掉大半，她只能记得一个坏坏的笑容。说来也是气人，前世的自己废了那么大功夫来学这些无谓的东西，他却还是背叛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身子进一步低俯，朱唇几乎要贴到秦赤羽的耳廓上。
“喂，”这一次的招呼声短促些，然后是一句疑问，“你不会背叛我吧？”
秦赤羽本想按照自己的惯例回答“第一镖局的信誉天地可鉴”，但是耳朵上缠绕的情丝仿佛钻进了他的心窝，挠得他的心头发痒，一时间竟然失了神，便开了口，应道：“不会。”
周唯轻笑一声，方才的失态一瞬间便收敛好。秦赤羽也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刻意补充道：“第一镖局的信誉天地可鉴。”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却有人叩响了门。秦赤羽也不着急，一边交代这是老板，一边几步走过去，悄悄用身子护住周唯的方向，才将房门打开。
来者果然是酒家的老板，看到秦赤羽，他面露了然意味，回头打量两眼便关了门。进了屋他才冲秦赤羽招呼道：“少当家，久违了！”
秦赤羽也是一拱拳，颇江湖气地回应道：“张老板！”
“这次找到小弟，又是要运送什么红货吗？”酒家的老板悄悄瞥了一眼周唯。
周唯毕竟是卸了妆，再加上方才折腾过的头发与那平常人家的衣物，只要将身上的气势收敛起来，便是仅仅一个稍微漂亮些的女人，与那副寻人启事上的妖娆模样自然是判若两人。而一个美女跟着第一镖局的少当家一同出门，倒是也没有什么疑点。
“你不必问，此次出行乃是暗镖，你莫要跟他人说起。”秦赤羽交代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楼下，“张老板，我也跟你交代了，楼下那两支商队才是走红货的大头，你若是有打算，大可等我们进了城之后把他们截下来……”
周唯听得好笑，这个秦赤羽到底是个不喜欢生事端的人，这套痞子流氓的话说出来竟然都还有些正义凛然的意思。
张老板爽朗一笑，摇头道：“我都老了，哪里还有那种心思啊。这些年黑吃黑下来，也是时候把自己摸出来的黑心钱还回去一些了，该放的小辈，还是放了吧。”
秦赤羽听到这话，面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
“也好……”
周唯心头一跳，怀疑着自问道：“这个家伙……刚刚是不是有一瞬间动了杀心？”
“还是老规矩，亥时出发？”秦赤羽又问道，看起来很是熟练的样子。
镖师走南闯北，难免多长一些江湖里的见闻。周唯尽管混得风生水起，到底是个家宅的商人，靠着京城里的关系野蛮生长起来的，这些门外的见闻，倒是看得颇有兴趣。那个张老板也注意到周唯这幅雏鸟作态，心里还以为这是秦赤羽带出来历练的徒弟，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哈哈一声，说道：“自然还是老规矩，需要我给这位小姐讲解一二吗？”
“不必，你尽管安心准备，我来担保她不会胡闹。”
之后老板又和秦赤羽寒暄几句江湖人里的话句，周唯便觉得无聊，回到床上摆弄着一个奇异的黑色扁平匣子。这匣子大约她一个半手掌大小，还有一根细长的黑管子向外长出。匣子在她灵活拆卸之后重归回数十块大小各异的零件，还拆下了大约二十枚的黄铜色的金属塞子，就摸出一张发黑的布块仔细擦拭着。
张老板也没有逗留太久，大约盏茶功夫便告辞。秦赤羽也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先轻叩床沿，待得周唯应声之后才走过来。周唯这个时候也已经擦拭完毕，将黑色匣子安装好，手指将手柄处的一个按扣锁上，便握着匣子上的手柄，将那根突兀的管子对准了他，颇为可爱地喊道：“嘭！”
其后只见她用着匣子在手里转出几个花样，便收回到手里。
秦赤羽没有反应，只是皱眉问道：“此为何物？”
“我的第二样保命武器。”周唯冲他眨眨眼。本来就打算这么收好这只黑匣子，她却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情，便问道：“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自己出手收拾那一帮走私商人？哪怕他们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且是个好词……所谓合作，不过只是我等需要借他们两支脚夫队伍隐瞒自己的行动罢了。既然要隐瞒……”秦赤羽的话让周唯脊骨一凉，“莫不是收拾了最合适？”
“你这人……”周唯只得苦笑，“他们是哪里惹了你吗？”
周唯很清楚，尽管不愿意与人交谈，秦赤羽这个家伙至少是个和善的人，平日里也不愿意随意拔剑伤人。但这个时候展露出来的暴躁，却让她有些意外。
“自然。”秦赤羽的回答让她很意外。
她愣住了，然后便听见他说道：“敢走私樱花商行的货物……我便是见一个，收拾一个！”
周唯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感情这一对姐弟，都是自己的铁杆粉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扬杨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