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购入指南》尬得温

15、剑与刺

　　月朔向前。
　　秦赤羽不动。
　　而在秦赤羽身后的周唯悄悄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这当中有一件十分强大的武器，虽然她未必能够使出来，但这器物确实威力巨大，多少能够让她心中生出几分安全感。
　　然而面前的这两位高手都还只是在试探，月朔的身法愈发加快，天色仿佛也被干扰得暗了下来。周唯觉得荒唐，难道这些内力还有如此干扰人体观感的能力？
　　可现实的感觉让她不由得不信。太阳就在这样的黑暗天际之下，竟然泛出和月色相当的一种银色光芒。而月朔那一身紧绷着的黑衣在月光下拉扯出长长的一段影子，渐渐生腾出乌黑云雾的模样。
　　秦赤羽身形仍是不动，只是将身侧的剑鞘整个横举在身前。
　　不过须臾，周唯突然发觉身前的那一团黑色云雾竟不知何时直直逼到了秦赤羽的身前触手可及的位置。一瞬间的恍惚之中，她突然听见一声遥远的金戈交击声如烟如幻地传递过来，就连月朔幻化出的那一团烟雾都是一晃。
　　他的身影在这一刻好似离得很远，但是又确确实实就站在周唯身前。她蓦然想到薛定谔的那种两种状态叠加的存在：难不成在这一刻自己眼中的秦赤羽也变成了薛定谔盒中的猫，既站在自己身前守护着自己，又是将云雾拦在了遥远的地方？
　　在这第一次的交锋之后，秦赤羽向后轻轻踏了一步，仿佛是要准备什么招式一般，便开口道：“快停下吧，莫要我拔剑了。”
　　月朔的声音在极快的移动速度下被拉扯得颇为模糊，周唯只能勉强听到他在回复秦赤羽：“传言之中的白衣少年，天下人称‘只此一剑’，据说还没有活人见过你拔剑……不过是天下第二，你也想一剑之下便将我杀死吗？”
　　月朔陡然提高音量，声音尖利有如妖魔：“我可是天下第一刺客啊！！！”
　　“叮！”
　　随着他这一声喊话，秦赤羽稍稍一侧剑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弹到了那鞘之上，爆发出一阵有如星光爆炸的光彩。
　　周唯看着秦赤羽微颤的手臂，有些担心，张口要问，却见对方的眉心微微蹙起，颇有几分忌惮的意思。
　　“怎么了吗？”她担心地问道。
　　说来可笑，她明明知道在这样的高手过招时候不该让秦赤羽分心的，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无妨，不过是带错了剑。”
　　她清楚地看到他的面色渐青，一颗冷汗慢慢淌下。
　　——不会吧？他这是在害怕？周唯心里荒唐地想着。
　　但她却又能够清晰看见秦赤羽眼中那一份愈发浓重的战意。
　　这不是心中胆怯的人能够流露出来的眼神。或者说，她能够确信，对方在恐惧着的，并不是眼前这个天下第一刺客。
　　“你的剑，比我想象的要轻一些啊。”月朔在身影闪烁之中，又多说了一句，“这就是你的剑足够快的原因？”
　　秦赤羽慢慢把歪斜的剑鞘扶正，由单手持举的动作转为一手举鞘、一手握柄。
　　“是，也不是。”
　　他模糊地答道。
　　月朔只是冷笑一声，身影突然慢慢凝结起来。那一团云雾仿佛越来越凝练，渐渐地凝成一个黑色的人形。他还不忘自信地解释道：“太阴门月相步法第一式开始，都只是在限制你的行动。”
　　周唯听到这话，心中发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果然麻痹，莫说瞄准，就连仅仅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和你有个共同点，”月朔说道，“没有人活着看到你拔剑的白衣少年是吧？真是巧了啊。”
　　“我的暗杀任务也是没有失败过呢。”
　　月朔声线之中的阴冷仿佛真的降低了周围的气温，使得周唯听得浑身一颤。
　　秦赤羽只是轻轻一叹。
　　“作为刺客，你的话真是太多了。”
　　月朔被这讥讽的话语说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才冷笑反讥道：“作为剑客，你的话未免太少。”
　　“无妨，剑足够锋利即可。”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周唯突然不顾气氛地噗嗤笑出声。
　　——你们究竟是在打架还是来对骂的啊！
　　“莫要废话，我要拔剑了。”
　　秦赤羽突然说道，身上仿佛不需蓄势便升腾起一阵如山的气势，周唯突然觉得视野光明起来——再细细一看，竟然是月朔刚刚张开的月色领域被他用气势活活撑开了！
　　月朔则是不惊不惧，只是慢慢站定，仿佛方才那一片的夜色通通凝结在他的身上。
　　他手中的短刺则是慢慢亮起月色的光芒。
　　周唯知道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这两个高手的试探才到此为止。
　　看状况还是秦赤羽先一步确定了对方的深浅，决定先发制人了。
　　然而那遮拦光线的夜色即便是收束回了月朔的身上，也仍然如同丝线缠缚一般将周唯限制得动弹不得。
　　她只得苦笑，无奈地将自己的生命安全全部交给了秦赤羽。
　　这并不能让她放心。毕竟对手的实力确实很强——这一点她很清楚。
　　毕竟，曾经她找到对方交给对方的任务，就是去杀死一个地位危重的人物……
　　无数的思绪，在这一瞬间都化为了空白。
　　难不成秦赤羽终于要拔剑了？周唯睁大了眼睛，但是无奈于月朔的手上月光爆发出来得太过耀眼，仅仅支撑了半秒钟她便无奈地阖上双眼。
　　——真是的，这个世界明明都有内力了为什么还要发明油灯呢？
　　……
　　京城，樱花园。
　　“叔叔，好久不见。”秦碧鳞向着身前的秦玄机行了个万福礼。身后的石榴则跟随着连行三个万福，以示自己的奴婢地位。
　　“呵呵，你这丫头，我也是有个几年没见过了呢。”
　　要是秦大人接见家属的消息传出去，恐怕是整个京城的普通百姓都要被震撼。
　　“今日拜访，又是有什么事情吗？”秦玄机微笑问道。
　　“叔叔就不要装糊涂了，都是跟周唯小姐有关的事情，叔叔不会不明白。”
　　秦玄机轻叹一声：“你到底还是和她走了一路。”
　　“不过今日拜访，主要还是来问候一下叔叔，看到叔叔身体无恙，妾身也是没有什么担忧的了。”
　　说着，秦碧鳞将放在自己身前的箱子提到秦玄机的身前。
　　“这是……”
　　“赤羽的剑。”秦碧鳞面上露出一个颇甜美的笑容，“他带错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