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侧林》严小花

9、第 9 章

　　接下来的便是冷场。李倩欣没话找话，看到许洁在做数学题，她刚想问“你们班也学函数了吗？”，没想到许洁突然先跟她说话，“数学好难啊。”

　　李倩欣被许洁的话打乱了节奏，问“你们班也学数学了吗”

　　许洁点头，“啊，对，我们不光学了数学，还学语文了呢。”

　　李倩欣赶紧岔开话题，“你们是一起自习吗？”
　　“算是他给我补习吧。”
　　“乔林，听说你学习特好，你能不能也给我辅导辅导？”

　　“不能。”乔林回答的干脆。
　　李倩欣被抹了面子，“为什么？怎么就不能？”她发誓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乔林看她一副不问出个一二三便不会让他安静写作业的架势，他向她解释，“因为你一看就是冰雪聪明，秀外慧中。”

　　许洁从来没见过乔林这么闷棍的人夸起人来嘴倒这么伶俐。显然这话在李倩欣这很受用，她想想，又指着许洁，“那她？”

　　“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真的蠢。”许洁从来没见过乔林这么无耻的人损起人来嘴仍然这么卑鄙。

　　许洁对于今天的记忆点，就只停留在这句“真的蠢。”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开始后悔当时应该反击一下，最起码也应该当场做道题来证明自己的聪明。

　　运动会的第二天了，许洁叫着贾珊，两个人各自搬着自己的椅子，一路从教室到操场。
　　贾珊扛着凳子，背着书包，许洁纳闷，“你还打算一会儿边看运动会边写作业吗？不像你啊。”

　　贾珊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摆在她面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觉得我这辈子第一次见瓶装水是么？”
　　“我这是一会儿要给骚锐的水。他跑完步，大汗淋漓，口渴难耐。我一脸娇羞，递过去一瓶纯净水。阳光正好，照耀着我们年轻的脸庞。你想想，大胆地想。”

　　“哦，你带了几瓶？”
　　“一瓶啊，看你说的，我还能给几个男生送水啊？”

　　“大姐，你不知道男子四百米在女子四百米后面吗？先大汗淋漓，口渴难耐的是你好吗？是你。”
　　“坏菜了，我把这茬给忘了。”马上到贾珊检录了，她有点着急。

　　许洁把自己的水给贾珊。操场主席台旁边摞了很多摞还没开封的瓶装水，一般是给老师裁判喝的，但有时候学生要拿一瓶喝也没人会说什么。

　　操场的跑到举行“径赛”部分，中间的空地举行“田赛”部分。铅球比赛也要开始，许洁刚走到场地，已经在那的路嘉便闪开，离她五米有余。许洁想，路嘉真要是觉得她们两个人是互相讨厌的关系，她应该紧跟着许洁，这样才能确保许洁不会把铅球扔到她身上。

　　既然来参加比赛，就要拿出运动精神。许洁凭自己的实力拿到倒数第二，比路嘉的成绩好一点点。

　　乔林与李倩欣坐在主席台，一封一封地念着各班的投稿。期间还夹在了很多匿名给乔林或者李倩欣的情书。乔林看到一封扔一封，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满手脏黑，她打算先去主席台拿水，再去洗手。在她费力去扯出一瓶水时，她听到李倩欣不大但是清晰的声音，“乔林，你怎么把给你的情书都扔了呀？”
　　“不然呢？”
　　“留着呀，以后看到，也算是青春美好的回忆。”
　　“占地方。”
　　“你也太无情了，那你喜欢的女生呢？她要是给你情书呢？也占地方？也扔了？”
　　“嗯。太丑，看久了眼晕。”
　　“哪有说自己喜欢的女生丑的。” 李倩欣咯咯地笑。

　　乔林没有回复，只是打开话筒开关，继续念他选出来的稿子。

　　许洁拎着水往洗手池走，她心里想，自己肯定是没有被乔林喜欢的可能性了，毕竟自己这么好看。一个人从背后，把她手上拎着的水抄走。
　　“虽然我为官清廉，但是水这种东西还是可以收的。”郑锐拧开水瓶的瓶盖。
　　许洁手疾眼快，马上又抢了回来，“不是给你的，这我的。”
　　“我马上要跑步了，你不表示表示？”

　　贾珊正好在这个时候跑到他们旁边的跑道位置，许洁对她大喊，“珊子最强！珊子最棒！稳拿第一！当仁不让！”当仁不让地追郑锐。贾珊还抽空侧脸对他们微笑了一下。

　　郑锐看着跟倒数第二名都差了四五米的贾珊，对许洁说，“你真是骂人不带脏字的好典范。”
　　“还有半圈呢，珊子后起发力，肯定能赶上。”许洁想起刚才的话题，“哦，对了，你放心，你跑完绝对有人给你水喝，渴不死你。只不过你是甭指望我了。”
　　“狼，白眼狼，我养了个白眼狼。你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
　　郑锐没说完，许洁轻踹他一脚，“来劲了你还？”

　　郑锐陪着笑，抬起手去拍许洁的头，许洁还来得及躲开，“加油！”喇叭里突然震耳欲聋的这两个字吓到了在操场上的每一个人，包括许洁和郑锐。尤其是郑锐，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他们俩统一看向主席台上念稿子的乔林，看着他平静地恢复成正常语调，继续念，“站在操场边的同学就是这么为运动员们鼓劲的，他们才是这里最可爱的人。”

　　许洁撇嘴，“一惊一乍。你说就他这个朗读水平，老李头是怎么选上他的？还不如叫你呢，你上去念数来宝也比他强吧。”

　　李倩欣关掉话筒，问乔林，“你刚才怎么突然那么大声，吓死我了。”
　　“抱歉，我是想念的声情并茂一点。我去洗把脸。”乔林起身离开。

　　郑锐去做准备了，许洁喝了几口水，对远处的贾珊使劲挥手。她想起来还要去洗手。在去洗手池的路上，看到了乔林，走在她前面。乔林穿着白色短袖校服，没款没型的朴素衣服，却让他穿出了少年特有的俊朗感。

　　她想到他那天说自己蠢，快步上去，一只手贴在乔林的后背，保证手上的脏灰传递到他的衣服上后，才把手拿下来。“墩儿哥，好巧啊。”许洁走到他前面跟他打招呼。
　　“嗯。”

　　许洁不知道除了脏灰，她手心的温度，也透过单薄的校服，传递他的后背。某人变粉的耳垂招摇显眼。

　　乔林快步来到洗手池，乔林忙打开水管，用冷水拍着脸，以及耳朵。等他洗完脸，扭头看见许洁正用力搓着自己的手心。她手怎么这么脏？等一下，乔林好像明白过来，他揪起自己后面的衣服，拧头看，果然有个黑手印。

　　“哎呀，你看，我这不是蠢么，忘了手脏了，对不住啊。”许洁不走心地向他道歉。

　　“乔林，你刚才那一嗓子，喊的我差点心脏病都犯了。”政治老师正好也过来洗手。
　　“王老师，对不起。”乔林郑重地道歉。
　　“没事儿，”王老师看见许洁也在，“许洁，你们班的课代表还没定下来吗？”
　　“嗯，可能李老师过几天再选吧。老师，我先走了。”许洁一见王老师就犯怵，想赶紧溜掉。

　　乔林又拿水呼了一把脸。水珠停留在他长翘的睫毛上，高挺的鼻尖上，在阳光下，像是一颗颗小水晶，闪耀着光芒。这样的少年，盯着她，她的心里有一丝颤动。但是也仅只是一秒，许洁又重新讨厌起他，因为他对她说，“你不说你特喜欢学政治吗？”

　　“啊？”这个世界，为什么人类不能用温和的方式来解决仇恨呢？许洁终于意识到冤冤相报带来的严重后果。
　　“是么，许洁，那敢情好，回去我就跟你们李老师说，你来当我的课代表。”王老师洗完了手，走了。

　　乔林用手抹了把脸，把脸上的水刮掉，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给许洁，再抽一张擦干自己的脸和手，团成一团，投进垃圾桶，回去主席台了。

　　许洁愣了几秒，把纸巾冲他背影的方向，使尽全力扔出去。

　　“随地乱扔垃圾，扣一分。同学，你哪班的？”运动会还有检查纪律卫生的学生。
　　“别，我没乱扔，风大，飘到地上了。”许洁赶紧弓着腰把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林坐下，李倩欣看到他背后的一块黑，“你后面这是怎么弄的？”
　　“狗挠的？”
　　“什么狗挠这么高？”
　　“蠢狗。”乔林没好气地回她。

　　许洁回到她们班的看台区，一上午心情都不灿烂。到中午，运动会结束。把自己的椅子扛回班里就可以回家了。乔林从主席台回来拿椅子，郑锐叫一起中午去四季春吃拉面。乔林想着本来是不确定运动会什么时候结束，他跟家里也说的是不要等他吃饭，便同意了郑锐的提议。

　　两人一块往班里走，郑锐看见许洁和贾珊在前面，便喊住她们，“中午咱一块吃拉面去吧？”贾珊马上同意。许洁扭头看见乔林也在，又转回头，不吱声。

　　郑锐见许洁没答应，“老许，你去不去啊？”
　　“去……”许洁刚说完一个字，郑锐便接话，“去是吧？”
　　“去……去他大爷的！我要是去我是茄子！”许洁气哼哼的扛着椅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