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侧林》严小花

8、第 8 章

　　贾珊还没问完，许洁喊，“就现在！”说完她往右推了贾珊一把。贾珊的后背被篮球撞到，她“哎呀”一声喊出来，惊吓大于疼痛。

　　许洁大喊，“珊子！你没事吧？疼不疼？”她又抬头叫郑锐，“郑锐！嘛呢！有人你看不见啊，还往这边扔。”

　　聪明伶俐的贾珊一下子弯下腰，半蹲着，痛苦万分地阻拦许洁，“老许，别说了，我没事，真的，不……疼。”说完还倒吸一口气，仿佛是要咽下快要流出的泪水。

　　郑锐吓坏了，赶紧跑过来，蹲下身，查看贾珊的状况，“人家是指哪打哪，你是打哪指哪。你说你是不是背后长眼啊，专门接球。”

　　许洁一巴掌拍郑锐肩膀上，“骚锐，珊子因为你都受伤了，你还说这风凉话。”

　　郑锐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们，对她们的脾气秉性是有一定掌握的。刚才贾珊被撞地有点蹊跷，他着实有些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但是又看贾珊真的很疼，他一时也拿不准，只好问，“那我应该干什么？”

　　“背她去医务室啊……啊，那什么，你还是骑车带她回家吧。”许洁出主意。她把贾珊扶到郑锐背上，让郑锐背贾珊去车棚。郑锐嘀咕了一句，“不是撞的背么？怎么腿还不好使了？”许洁又一个巴掌拍到他的胳膊上。

　　她前背一个书包，后背一个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书包，跟在郑锐的旁边。贾珊偷偷扭头，给她一个笑。

　　许洁拍前面背着的贾珊的书包，话里有话，“哎呀，珊子，你看我还帮你这么大忙，你以后可得记得谢我。”

　　贾珊虚弱地一声，“嗯。”
　　“珊子你轻点，勒着我脖子了。”郑锐哑着嗓子说，感觉他脖子只能出半口气了。

　　终于到了车棚，许洁扶着贾珊，郑锐小心翼翼地把贾珊放到他的车后座上。许洁把自己的车锁开开，冲那两个人，“珊子你这两天都让郑锐接送吧，不要骑车了。我今儿给你骑回去好了。我去跟传达室说一声，把我车子停学校里面。一会儿过来。”

　　许洁停车出来的时候，郑锐还在那叨叨说自己没使多大劲，而且他在传的时候明明那个方向除了队友没别人，怎么你就窜出来了。贾珊作势要打郑锐，被他敏捷的躲开。许洁看见贾珊额头上爆出来的青筋和与此不协调的虚弱脸，她气若游离道，“你的意思是我碰你瓷了？就你？我能讹你什么？”

　　许洁忙上前说咱们快回家吧。她怕她要是再不来，郑锐再多叨叨哪怕一句，贾珊肯定会站起来揍郑锐的。

　　郑锐骑车，贾珊坐后面虚拽着他的校服衣摆。许洁把车停到贾珊家楼下，怕贾珊的父母说什么，便代替郑锐把贾珊扶进单元楼，郑锐还在外面问，“老许你行不行？要不要我帮忙啊？”

　　哪有什么不行的，贾珊上楼比许洁还利索。再加上她刚坐了郑锐的车心情正高涨，许洁在下后面得小跑着才能赶上她。

　　郑锐扶着车，等许洁下来，喊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得了，我走回去就行，十五，二十分钟的事。”
　　“反正把珊子也送家了，也不在乎再送你回家。”郑锐表达出自己无所谓的态度。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当是下乡献爱心活动啊，还要挨家挨户送是么？”
　　“那你应该给我来首感恩的心。”
　　“拉倒吧。我陪你走到你家岔路那，咱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郑锐左手推车子，右手插兜，走在许洁的左边，“老许，出个脑筋急转弯给你。派老大，派老二，派老三兄弟三人去旅游，结果误入食人族村，食人族把他们分别放入三口锅，要把他们炖了，食人族在其中一个人的锅里放了特别特别多的料酒，生姜，大葱。请问是放的是谁的锅？”

　　“也幸亏我不是三兄弟中的一个，谁要是敢用生姜大葱煮我，我就先自杀，宁死不屈。”许洁不喜欢吃姜葱，她的朋友们都知道。

　　“你的戏份怎么这么多？赶紧猜答案。”
　　“哦，那我猜不到。”
　　“就你这智商也就只配被葱姜煮了，”郑锐被许洁生气地捶了一下胳膊，他揭晓答案。“被放葱姜料酒的是派大。”
　　“为什么？”
　　“因为派大腥（派大星）啊。”

　　许洁哈哈乐了半天。来到路口，“幽默大师，你到家啦。拜拜。”
　　“就知道哈哈，那我走了，你回去慢点。”
　　许洁指着自己的两条腿，“我快的起来么？”
　　“两条小短腿，紧捯饬应该也不慢。”

　　许洁又拍他，他等她拍完，蹬车子走了。

　　许洁晚上在家里写作业的时候，突然想到珊子虚弱的那个样，就觉得好笑。爱情使人盲目，暗恋使人演技好。

　　第二天，乔林仍然没有来，看来病的挺严重的。放学的时候，许洁走到最后一排等郑锐。郑锐把乔林桌子上这两天发的作业收整好，“我对于墩儿这种逃避写作业的行为非常痛心疾首，咱必须得义不容辞地给他把作业送过去”

　　“当了班长就是不一样啊，觉悟够高的。”
　　“那当然，一定要保证班里的每个人都有作业写。”

　　两个人先把珊子送回家，再一块去乔林家。到了六区，许洁问郑锐几号楼。郑锐回答，“你也不知道？”

　　许洁非常后悔高估了郑锐的智商，否则他们俩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号单元楼，挨个门洞找乔林的车子。终于在三号楼三单元找到了。可是他家住哪个门呢？

　　“你喊。”
　　“你要来的，你喊。”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由许洁喊。两个人站在楼下，仰起头，看着楼房的高层，她一声高过一声，“乔林！”“乔林你上哪去了？你出来啊！”“我们想念你啊！”

　　郑锐仰着头边寻找哪家的窗户被打开，边评价她，“为什么你喊的像上坟一样？”许洁于刚要开始新一轮的呼喊。“低头。”有个极其沙哑的嗓子喊他俩。他们两个人低下仰了半天又点酸的脑袋，看到一层左边那户的卧室窗户大开，乔林站在窗前。怎么就没有想过他家会在一楼呢？

　　郑锐一进来就找厕所上，许洁站在乔林的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乔林一声声的咳嗽。许洁不出声是因为她怕她一说话，就把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情泄露出来。因为谁叫他那天不跟她一起撑伞回家，真是现世报。

　　“咳咳，咳咳咳。”许洁也不好意思一直站在那看热闹，把他桌子上的蜂蜜水递给他，“墩儿，你怎么就感冒了？还这么严重。”她笑的灿烂的问他。

　　乔林咽下一口蜂蜜水，嗓子得到缓解，瞧她一眼，“因为我闲的。”
　　“咸了喝水啊，墩儿你生病就吃点清淡的。”上完厕所回来的郑锐听到乔林的这一句，给他叮嘱。

　　乔林病好回学校，老李头找他让他和李倩欣一起在运动会上当念稿人。李倩欣是贾珊班的班长，人漂亮，学习又好。一副好嗓子，朗读还是唱歌，都很动听。

　　乔林既然回来了，他和许洁的一帮一，一看（一声）一的放学自习活动继续。只是乔林不再坐到路嘉的位子上，而是许洁过来坐郑锐这。

　　许洁就是那种老师口中“屁股上有钉子”的人，坐不住。旁边的乔林是像“屁股上有胶水”的人，无论有什么干扰，他都“我自岿然不动”。但是同时呢，他又对旁边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许洁稍微一走神，手里扣扣橡皮，蹭蹭直尺，乔林就是一声咳嗽。也不知道是感冒没好，还是故意提醒她。她确实又做贼心虚，一听到咳嗽只能赶紧正襟危坐，继续写作业。

　　“墩儿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等。”乔林薄唇一张，只说出一个字。
　　许洁知道他在做题，便顺从地等他写完。
　　“说。”乔林结束一道题的论证。
　　“是这样啊，要不咱这个一看一的活动取消吧？你看每天这样我也挺打扰你的。”许洁打心底后悔那天跟他赌气，同意成立了这样一个自习小组。
　　“那你就别打扰我。”乔林正眼都没有看她，说完这句话又开始下一道题了。

　　商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失败了。

　　有人在门口敲门，只有许洁抬头看来人，是李倩欣。
　　“hi。”许洁跟她打招呼。
　　“你好，请问你旁边的是乔林吗？”
　　许洁点点头。乔林听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抬头看她。

　　少年的眼神清澈明亮，脸上还带着刚才解题时的专注。李倩欣之前就知道他，她们班里还有好几个人说她和乔林看起来就非常登对。她轻咳一声并表明来意，说既然运动会要合作主持，念稿，便想先来跟乔林认识一下。乔林与她打了声招呼，便又低头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