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侧林》严小花

10、第 10 章

　　“脾气怎么这么爆啊？你是不是特殊日子啊？”郑锐在后面嚷嚷。
　　许洁站住脚，转身向男生气势汹汹的逼近，“你才特殊日子！你全家都特殊日子！”

　　郑锐看着小脸被气的通红的许洁，他歪嘴一乐，“我全家要是都特殊日子，可生不下我来。”
　　“贫吧你就。”许洁又斜眼看乔林一眼，转头走了。

　　贾珊赶紧跟上她，“你这是跟谁啊？”

　　“乔林。”
　　“因为什么”
　　许洁把这一上午郁闷的原因给贾珊大致讲了讲。
　　“就为这事？”
　　“你知道我文科成绩每次都及格边缘，这回可好，还成课代表了，多跌份啊。”
　　“这有什么跌份的，课代表，就是课前课后，代表老师传达思想，代表学生上交作业。你能成功完成这两项任务，就是合格的课代表。谁说一定要考的好才能当？”
　　“……”
　　“还有，我怎么觉得乔林不像是能主动挑事的人啊，你是不是哪惹到他了？”
　　“呃……可能多少有点吧。”
　　“他估计也就是为你好，想让你好好学习呗。方法笨了点，意图是好的。”
　　“珊子你说你人怎么这么善良，什么事都往好处想。骚锐摊上你，算是瞎了你这个人了。”

　　贾珊假装生气，拿椅子撞她一下，便一路有说有笑回各自班里。

　　几个人骑车去四季春，到了面馆门口，锁车子的时候，郑锐问“老许，你不说你不来么？”
　　贾珊搂着许洁的肩膀，“谁说她不来的？老许必须得来。”

　　“哦那老许你记得夹点肉，裹点面。”
　　“什么玩意？”
　　“做茄盒啊。你不茄子么？”郑锐话音刚落，他的腿便挨了一脚。

　　四个人进了面店，郑锐冲厨房喊，“老板，四碗拉面，有一份不要香菜不要葱花。”

　　郑锐大喇喇的拉开椅子坐下，贾珊自然是凑着和他坐一排。乔林坐在他们对面，顺手给她拉开了椅子。许洁把气撒在椅子上，坐下去的时候，差点把它墩漏了。

　　“老许，怎么小火苗还噗噗冒啊？说来给哥听听。”
　　“被小人算计，被迫当上政治课代表了。”许洁斜眼看瞪乔林。

　　“就这？！不愿当课代表？那把班长给你当。看朕给你打下的大好河山。”郑锐夸张的张开手臂以表示自己的河山有多辽阔，差点打着端面的服务员。

　　服务员嫌弃的躲开，把面放在他们桌上，回身从厨房里又端了两碗。“后厨忘了有一碗不要香菜了，你们自己挑出来吧。”

　　初中他们三个人也一起吃过面，那会儿郑锐总说她娇气屁事多，批评她浪费，然后从她碗里舀过香菜放他自己碗里，还经常顺走一两片肉，说就当是自己帮她节约食物的劳务费了。

　　自从她知道贾珊的暗恋他的小秘密后，她觉得应该跟郑锐保持适当距离，即使向来都不是许洁主动的。许洁悄悄用筷子把浮在上面的香菜和葱花撇到碗的一角，不让别人看见。郑锐仍然习惯地过来从她碗里拿，她手一遮，“不给你。”
　　“怎么？你要自己吃？”
　　“反正不给你。”

　　“你今天是不是改叫找别扭了？”郑锐有点生气。
　　“留着好看！”许洁给出一个非常难反驳的理由。

　　“看吧，吃完带回家裱起来，慢慢看。”郑锐收回筷子，怼她一句。

　　贾珊努力活跃着现场气氛，可是现场一个闷葫芦，一个生蔫气，还剩一个专注撇香菜。贾珊奋力的表演，没人看见。

　　闷葫芦起身，回来的时候，放了一个小碗在许洁旁边。虽然香菜被撇到碗边，吃几口面，它们就又飘回碗中心，许洁又得重新把它们归置碗边，一直重复劳动。乔林放的小碗真是拯救了她。

　　“谢谢啊……”许洁感谢的有点不情不愿，毕竟刚才她还在诅咒他被历史老师看上，去当历史课代表。

　　运动会过后就是十一大假，许洁回了姥姥家，过上无忧无虑的吃睡生活。胖了两斤的她从姥姥家回来时，才记起她是政治课代表了，而政治作业她还没有做，并且把作业本和书落在了桌洞里，根本都没拿回家。

　　但反过来想，作为课代表，也是有好处的，她可以把所有人的作业手上来，然后想抄谁的抄谁的。她特意早来学校，非常积极地把已经来的人的政治作业收上来，开始赶工。

　　再抄完最后一道论述题，手腕都酸了。这事，是谁害的她这么狼狈？她看着自己左手小臂上的疤，还不是乔林那孙子么？

　　许洁偷偷去上厕所，躲过了课间操，她把钥匙放在衣兜里，跟看门大爷说自己有东西落在车筐里，大爷便放她出去。她小跑到停车区，把乔林的车子前后胎都放干净车气。又小跑回教室。一气呵成，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赞叹自己的果敢。

　　到放学的时候，她说自己还有点事，不要补习了，让乔林跟郑锐他们先走。这样，当乔林看到自己被放气的自行车时，她就有完美不在场证据了。

　　她在教室里磨蹭半天，背上书包去车棚。她从远处看到他们班停车区除了她的车，还有一辆山地车。走近了一看，怎么是乔林的车？他怎么没把车推走？

　　第二天早上来，他的车仍然停在那。她坐在教室里很纳闷，这人不会有钱到因为车子没气就不要它了吧？乔林进来了，脸上没看出什么怒气。许洁做贼心虚地喊他，“昨天没我，你们三个特无聊吧？”
　　“还行，大家骑车都特快，没说几句话就到家了。”
　　“啊？那……你也骑的很快么？”
　　“嗯，挺快的。”

　　许洁的大脑有点停顿，他骑车回的家，那她昨天是撒的谁的车气？
　　“昨儿我看见一辆车被不知道谁撒了气，你走的时候看见了吗？”

　　许洁嘴角一抽，尴尬地回答说没注意。她心里起了嘀咕，她不是撒错了吧？把别人的车胎给撒了？万一那车主要是脾气爆的人，再查到是她干的，不能揍她吧？

　　想来想去，她还是选择在课间逃出去一趟，写了一张道歉的纸条放兜里。别人都去做课间操，她跑去车棚，寻到被撒气的车，她把纸条贴车上，还对着车子一鞠躬，跟它道歉。

　　一转身，撞到一个人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许洁后退一步，揉自己的脑袋，抬头看到对面人的脸，复又快速低下头，平行往右大跨一步，绕过他，到他身后，快溜。

　　突然她的脑袋顶被人用手扣住，她犟不过头顶的力道，只好顺从着逆时针转180度，再次面对着这个人，“墩儿？你怎么在这呢？好巧。那什么，你先把手放下来。你忙吧，我先回去了，门卫还等着我呢。”

　　“一起回。”乔林迈上一步，与她一起回。她和他并肩走，清香的洗衣粉味又传来。她下次真的要提议他别放这么多洗衣粉。她偷偷抬眼去看他，他生气了没有？他脸上没表情，薄唇紧闭，除了粉红的耳垂，其他的她什么也看不出来。许洁觉得他的元宝耳好可爱，好想上去捏一捏。

　　“你英语报纸做了么？”政治作业是许洁第一不爱做的，第二就是英语报纸作业。感觉出版社的人是为了在有限的空间里放下无限的题目，那些字母都印刷的极其小，阅读理解经常被她读串行。费了她那么长时间完形填空，却只占了那么小的一个版块。

　　许洁答他，“没有”。
　　“放学做。”
　　“不，好几张哎，做完天都黑了。我怎么回家啊？”
　　“抵你撒气的事。”
　　“那行。”

　　终于写完最后一个选择题。许洁伸懒腰，发现外面天已经半黑。

　　到了秋天，天黑的越来越早了。乔林骑在许洁的左侧，许洁向他抱怨，“我都快饿扁了。而且你看天都这么黑了，多危险啊。”
　　“也对。”
　　“你也觉得是这样吧。我不是不爱学习，是为了咱俩的安全考虑，以后别再放学给我留堂了啊。”
　　“放学不补习了，”许洁听着，正要为自己的自由和解脱而欢呼，乔林继续说，“改周六补。”
　　能看透乔林到底在想什么是许洁最想拥有的特异功能。

　　周六早上，许洁跟爸妈发牢骚，说乔林要求她按照平常上学的时间，和他去城市图书馆学习。许家父母听了后，只是问她“你觉得哪有问题？”
　　“你们不觉得周六我应该，也许，可能……算了，算了我出门了。”许洁话说了一半，发现她爸妈是站在乔林那边的，也知道多说无益，便背上书包出门。

　　她来到楼下，发现男生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从他家到图书馆，正好经过她的家。她开车锁，两人骑去图书馆。

　　他们把书包存到外面的储物柜里，抱着着书去阅读室。两个人对面而坐，乔林把手表摘下来，放到桌子上。接着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作业。

　　有道题，许洁做来做去都跟答案不一样，抬头想问乔林，看到乔林正半低着头在做题。她便没叫他，而是把自己的物理书打开，立在她前面，做出一个屏障，正好挡着脸。再从她旁边的一沓书中，悄无声息地抽出easy，摊在她和书里的书之间，静静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