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侧林》严小花

7、第 7 章

　　“老李头说了，运动会前这俩礼拜，最后一节自习课取消，没报名的回家，报名的训练一节课时间。不耽误你班车。”

　　路嘉听了，想说什么，又不说出来，只是冲郑锐笑笑。郑锐看没戏，便开始游说她们后座的人。路嘉怕郑锐听到，便写到纸上给许洁，“咱们也报名吧？”

　　许洁正做题，看到路嘉推过来的纸，她写，“为什么？”
　　“放学我在，他也在。”用“他”来代替那个人的名字。

　　“那你报名就好了。”
　　“咱们一起好不好，求求你。”话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许洁中断自己写题的思路，回头，跟站在她后桌旁边的郑锐说，“骚锐，给我和路嘉报个名。”
　　郑锐一脸喜色，“你们想好啦？好事好事，浪子回头，回头是岸。你们报什么项目？”
　　许洁轻踢他一脚，看了一遍项目，用手指点着一项，“这个，我俩都报这个。”
　　郑锐凑过去看，“铅球？”
　　“怎么？铅球不是项目？铅球不是运动？你瞧不起扔铅球啊？”
　　郑锐看着她俩的小细胳膊，一个比一个瘦，“没有，你们高兴就好。”他写下她们的名字。

　　许洁转回头，路嘉跟她说谢谢。许洁点点头，继续做题。她真的看不透路嘉的想法，但是也没兴趣看透。

　　郑锐留着训练，贾珊说报了四百米，也跟着一起去训练。铅球，其实也没什么可训练的，郑锐对许洁和路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

　　大家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下路嘉，许洁和乔林。路嘉轻轻捅许洁胳膊肘，许洁喊他，“墩儿哥，路嘉有不会的题想要问你。”后面有收拾东西的声音，路嘉羞的低下了头。

　　脚步声渐近，许洁抬头，乔林背着书包，经过她身边，径直走向门口，他走了？

　　路嘉的眼泪唰的掉了下来，许洁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她从桌洞里掏出抽纸，抽出两张给出去，谁想到路嘉哭的更厉害，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哭。“我是不是挺招人烦的？你们都不喜欢我吧？”
　　“没有，你别多想。”
　　“许洁你不烦我对吧？拜托你再帮我一次吧。”

　　许洁刚要表态，路嘉抓着她的手就往脸边搁，“许洁，还是你最好，谢谢。”许洁怀疑路嘉是不是得幻听了？她说什么了就她最好？算了，人家都哭成这样了，再帮一次好了。

　　乔林回到家，乔妈跑上前来，关切地问他，“大林，你没事吧？”
　　乔林被问地一头雾水，“没事啊。”
　　乔妈悬着的心放下来，“那就好，刚才小洁打电话过来，说你告诉她你不舒服，要先一个人回来。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干，上火了。”

　　“我能有什么事，您放心吧。”乔林把书包扔到沙发上，校服脱了也扔出去。开冰箱里找可乐，他需要冰镇的东西。

　　许洁起晚了，她匆匆忙忙跑出来，许妈叮嘱她，“今天天阴，看样子要下雨，你记得带伞。”她边刷牙边答应。擦完脸发现时间来不及了，便拿着豆包冲出门。幸亏赶上了，没让校门口的值日生抄名字。

　　下午果然下起了雨，许洁才想起放在家门口的伞她忘了拿，她问路嘉，路嘉也说忘了带。

　　训练也取消了，贾珊在许洁的班门口等郑锐，郑锐喊许洁和乔林，“今儿下这么大雨，我说你俩也放一天假吧。”

　　许洁是要答应的，路嘉悄悄地推她，“我有事跟你说。”她只好冲郑锐摆手，“不行，学习的事儿，怎么能放假呢，不能耽误。”

　　郑锐看扭不过她，只好说，“那你们也今早回，天儿黑的快。”
　　“知道了，恭送班长大人。”

　　那俩人走了，路嘉悄悄跟许洁咬耳朵，“我看见乔林带伞了，你能不能帮我问他可以送我去车站吗？然后让他再回来接你。”

　　许洁早知道是这个提议还不如刚才跟郑锐走呢，最起码他们还有伞。

　　她本来是本着行侠仗义的大侠风范，如果能帮路嘉就顺手帮她一把。但是一次两次，许洁也发现乔林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她没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去主动招他烦。

　　许洁露出为难的表情，路嘉小声祈求，“拜托拜托。”
　　许洁仍然摇头。

　　路嘉失望，“最后一次，往后我再也不找你。”许洁还没来得及拒绝，路嘉已经扭头，用不大的音量，“乔林，许洁有话要跟你说。”她怎么看不出许洁的耐性已经被她推到极限？她只是想万一是许洁没给她送情书呢？万一是许洁从中作梗导致的乔林不爱搭理她呢？她可以一会儿让他送自己的时候解释清楚。但是如何才能让他送呢？自己说的话胜算不大吧？最后再用许洁一次。

　　许洁盯着执拗的路嘉，一字一顿地问出来，“乔林，你能送路嘉去车站吗？”

　　“嘉嘉。”没等乔林回答，门口的一位中年男子喊路嘉。
　　“爸爸？”路嘉没有料到她爸爸的出现。
　　“怎么还不走？幸亏爸爸来了吧？快来，预报说一会儿有雷暴。”

　　路嘉背上书包，看着许洁， “再见。”她跟着她爸离开。

　　许洁冲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心里说，“再见，路嘉。”

　　乔林走上前来，她对他摆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墩儿哥，我也没带伞。”
　　他站在门口，把伞撑起，回头对许洁说，“你，淋着回吧。”说完，撑伞走进雨里。

　　“乔林！你真孙子！”许洁大喊，声音被雨隔断。

　　许洁坐在教室里，想等雨小一点再出门。等啊等，等来了她的爸爸。爸爸像英雄一样，站在门口。许洁高兴地冲过去，她的盖世英雄，脚踏七彩雨鞋来接她来了。

　　她和爸爸刚到家，外面就下起暴雨，夹着狂风。许爸爸庆幸，“多悬呐，看这风，咱们要是再晚一点到家，肯定得淋的透透的。”

　　早上，许洁来到教室，路嘉看到她，马上转身跟后座说起话来。许洁自顾自地坐在自己位子上，从书包里掏出笔盒。老李头走上讲台，“最近天气变化快，你们随身带着伞，伞能有多沉？校服里面多穿两件衣服。乔林今儿请了病假，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人病倒。多耽误学习。”

　　乔林病了？昨天三个人里，唯一有伞的就是他，唯一生病了的却也还是他？许洁不解。

　　许洁和路嘉不说话了，乔林也没来。放学后，她选择跟郑锐他们去跑步训练。不来不知道，她没想到原来训练可以这么散漫。干什么的都有，又走路遛操场的，有坐台阶的，还有像郑锐和其他几个男生那样打篮球的。

　　只有许洁和贾珊在认真跑步，跑了半圈，贾珊拉着许洁，“老许，咱别跑了，看骚锐他们打篮球去吧。”

　　许洁对他们打篮球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跑了半圈她就已经累得呼哧带喘了。便和贾珊一起来到篮球场。许洁双手抱肩，场上十个人争一个球，很无聊，她想叫贾珊回家，结果她看到的是专注篮球场上动态的贾珊。她顺着贾珊的眼望过去，那个人不管带没带球，他跑到哪，贾珊的眼睛跟到哪。那眼神，许洁见过，就在第一次见到乔林的路嘉眼里见过。她看的是郑锐？

　　许洁责备自己怎么总是这么不敏感，许洁的初中几乎天天和他俩放学回家，她都没有看出一丁点贾珊的心思，贾珊也没有跟她说过一丁点。

　　许洁用肩膀顶旁边看的出神的贾珊，“回神啦。”

　　贾珊被许洁吓一跳，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失态，露了马脚，“哎呀，我看那个老五打的真好。”贾珊随便扯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欲盖弥彰。”许洁给出四个字。
　　“说什么呢？我是真觉得老五打的不错，你看他那步伐，多灵活。投的多准。”
　　“越描越黑。”许洁仍然给出四个字。

　　贾珊认输，“你怎么最近变的这么聪明了？”
　　“被别人熏陶的，别说这个。我还要问你，”许洁用下巴往场上一指，贼笑，“这什么时候的事？”
　　“好久了。”
　　“为什么对我也这么保密？”
　　“你傻傻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过这种事，特分心，所以我希望你就一直这么傻乐呵，比什么都强。”

　　许洁顶的贾珊一趔趄，“说谁傻乐呵。”
　　“你是不是相扑运动员转世啊？这狗劲儿。”贾珊揉着自己的肩膀。
　　“你觉得他哪儿好啊？”许洁回想了一下平时，许洁损郑锐的时候，数贾珊最能在旁边起哄架秧子。许洁不损郑锐的时候，贾珊也要站出来主动损他。怎么损着损着，还损出他的优点了？

　　“不知道，日久生情吧。看他看久了，就选择性瞎了，他那些缺点，我全都瞅不着了。”

　　许洁暂时理解不了。但是她能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贾珊同学。她双手掰过贾珊的肩膀，“来，你看着我。”
　　“看你干嘛？”贾珊转过身子，背对球场面对许洁。
　　“你先别管。”许洁让贾珊面的这她，她却不跟贾珊说话，眼睛直视紧盯着球场。这个方法是之前路嘉告诉她让她来撮合路嘉和乔林的，现在，实践的机会到了。

　　贾珊有点摸不准她要干嘛，“你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