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侧林》严小花

6、第 6 章

　　许洁趁着路嘉不在座位上的空档，迅速把情书塞进乔林的书里。现在是不能把书还给他的，他如果在教室里发现了，肯定会马上把情书退回来，不管让谁看到，对路嘉都不利。

　　放学，贾珊在停车区等他们。许洁让郑锐和贾珊先走，她和乔林要去吃家长饭。许洁曾跟贾珊提过她以前就认识乔林，所以贾珊没多说什么。倒是郑锐阴阳怪气地说没想到他们两家关系还挺好。

　　等他俩一走，许洁马上掏出他的数学书，要还给他。乔林打了个喷嚏，准备接过书。许洁说不用麻烦你，我直接给你搁书包里就行。乔林坐在车座上，一脚踩在脚蹬上，一脚撑地。她走到他背后，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把书放进去，拉上拉链，拍拍书包，“好啦。”

　　乔林好像没发现什么，和许洁一起骑去饭店。路上许洁心情大好，还哼起了歌。
　　“你为什么帮别人送情书？”乔林难得主动向许洁发问。
　　许洁想着反正东西已经送出，多跟他讲几句也不碍事，“看着她挺可怜的，而且她说帮我写政治作业，我就答应了呗。”
　　“哦。”

　　饭桌上，又是他们俩坐一起。赶上四个大人同时在吃饭，饭桌上只有筷子碰盘的声音。乔林突然问许洁，“我想起来我的笔记有个地方写错了，你没一起抄了吧？”

　　乔林这话问的什么意思？许洁心里有点没底，她看大人们都望向她，只好作答，“啊？我没注意，回家我仔细看看。”

　　她想着就这么混过去。谁知道乔林跟她不是一个想法，“那个知识点挺重要的，我给你看是哪写错了。”他说完就去掏书包。许洁忙拦着，“不用不用，你明天再告诉我也行。”

　　“小洁，”许爸爸喊她，“学习的事，怎么能这么敷衍？”

　　她爸爸发话，她也不敢硬说什么，只是她抓着乔林手腕的手，并不松劲。乔林耳朵又粉了，但是挡不住他跟许洁较劲。许洁在力气上，哪是他的对手，数学书被拿了出来。书里夹着东西，虽然是合上的，也很容易就看出来。乔林直接翻到那一页，那封信被他“不小心”地掉了出来。

　　乔林捡起信，打一喷嚏，然后举着它观察，他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这什么？”

　　许洁明白过来，自己这是中了他的阴招了。小人！她在心里骂他。

　　四个大人安静地看着她，那个小人也看着她，她也跟着装傻，“这什么啊？我还你书的时候可没有，”她假装凑近研究，“哎哟，情书啊这是，大林你很受欢迎嘛。”

　　许爸和许妈怀疑地盯着她，她继续分析，“这字写的可真工整。”许爸许妈一听这话，哦，那肯定不是小洁写的。

　　许妈夸赞，“你们家大林长的这么帅，肯定受小姑娘喜欢。”

　　乔妈回，“他上初中的时候，有小姑娘都找到我们家门口了。现在的小孩，胆儿都可大。”

　　这么一听，其实乔林还是收情书老手了？昨天看着可不像，许洁想。不过无所谓，她终于把这关过了。

　　乔林拿着书问许洁，“书你还需要么？”
　　许洁觉得小人乔林现在一句话一个坑，她在心里思考了一下，笔记她抄完了，情书的事也抹过去了，便说，“嗯，不要了。”

　　“不要也对，反正你也不写作业。”日防夜防，家墩儿难防。

　　“许洁！”连名带姓地喊她，证明许爸要发火了。许洁认为乔林是故意不说清楚，让她爸妈以为她什么作业都不写。

　　“不是……”许洁要解释。
　　“什么不是！”
　　“我没有……”
　　“什么没有！”
　　乔妈也跟着说，“小洁，不写作业可不好呀。”

　　许妈恨铁不成钢，一肚子牢骚往外倒“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难管了，叛逆的很，你叫她往东，她偏往西。什么都跟你反着干。现在倒好，连习都不学了。”
　　“这样可不行……”四个大人展开讨论。

　　许洁瞪乔林，乔林却根本不看她，好像全神听大人对她叛逆期的讨论听的入神。许洁用胳膊肘捅他，“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孙子？”
　　乔林直视前方，悠悠地说，“不觉得。”
　　“哎哟，那您可真是太谦虚了。”

　　乔林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听大人们的讨论。许洁还要说什么，许妈的一句话打断她，“是吧小洁？”
　　“啊？您说什么？”
　　“我说，你们放学，先在学校里写一个小时作业再回家。你有什么作业我们也不知道，写没写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在学校，让大林监督你一点。”
　　“就是，有不会的题，你们也可以互相讨论讨论。行吧？大林？小洁？”乔妈问两个孩子。

　　“行吧……行。”乔林答的不是很干脆。
　　“小洁也行吧？”乔爸问。

　　许洁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她扭头看乔林，乔林左手揉鼻子的同时，遮住嘴，用气音说，“说不行。”

　　许洁盯着他说完，跟人对着干的性子被激起，转头对着大人们大声地回答，“行！”。不能让他顺心。

　　许洁没想到，这一个“行”字，是没让乔林顺心，但是也没让她顺心到哪去。

　　教室里，贾珊和郑锐对许洁表达了委婉的痛惜后，对她挥挥手，相伴而去。许洁拿出数学作业开始写。“啪”的一声，乔林把作业本扔到路嘉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阿嚏。”乔林揉揉鼻子， “是这人写的？”

　　许洁佩服他的狗鼻子，她捂着自己的作业，问他你干嘛坐这？

　　乔林皱眉，“不然呢？不是要我看（一声）着你么？”
　　许洁撇嘴，用左手当做墙，遮挡自己的作业。她做题的习惯是看，再用脑子想步骤，多余的一步都不愿多写。

　　“动笔。”
　　“啊？”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跟她说，她觉得很莫名其妙，但也只好动笔。
　　“我，是让你动笔写，不是让你转笔。”
　　“哦哦。”许洁停下手中转的飞快的笔。接着把自己想的步骤都写下来，写着写着发现自己在想的时候忘掉一个条件，所有的都划掉重新写。又代错了数，再划掉。划掉答案的同时，也划掉了她的耐性，她深叹一口气，叼着笔看向乔林。他的鼻子很高，侧脸看着很立体。小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

　　“哪道不会？”乔林眼睛盯着笔，笔握在手里，手不停地写。

　　“你后来吃上紫角大仙丹没？”许洁笑眯眯地问。
　　“……”
　　“说话呀。”许洁推乔林的右胳膊肘，他的作业本被画出一条线段。

　　乔林放下自己手中的笔，转头，把许洁叼着的笔拿下来，拍在她的本子上，“做题。”

　　“你说了我再做。”许洁被破题折磨的烦躁，便没事找事。而且谁叫他不想跟她自习，还在大人面前装好人。这人从小就爱装，装无辜，装事不关己。

　　“没吃。”乔林甩出两个字，又恢复认真做题的状态。

　　许洁继续算题。算不出来，就在乔林这找话说，碰一鼻子灰再继续写，来回往复。时间消耗完，两人一起回家。

　　上课前，路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问许洁，“有人坐过我这里吗？”

　　“哦，乔林坐过。但是他应该没动你东西吧。”许洁觉得现在的人怎么个顶个的跟侦察兵一样，观察能力一流。

　　“嗯我东西没被动过，是椅子，比我平常放的靠后。他坐我这里……是为什么呀？”路嘉羞怯地问。

　　“哦，他奉父母之命要看着我自习来着，每天放学后在这待一会儿。”

　　路嘉的脸色变得难堪，本来她以为他坐在自己这里，是因为自己的情书引起了他的兴趣。结果没想到其实跟自己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还有半个月就是运动会了，郑锐拿着纸和笔到处动员人报名。问到许洁这，“老许，兄弟有难，难于上青天，帮个忙吧，胜造七级浮屠。”
　　“那你上青天吧。”
　　“我又不是白鹭我上什么青天。不是，你看，咱班各科课代表也没选。我天天比焦裕禄还忙，你帮兄弟一把。”
　　“不。”

　　许洁懒得跟他多废话。她这两天有点疲惫，自从得知了路嘉的心底事，她的耳朵一直没得到清净。每天路嘉都要跟她诉说乔林看起来有多美好。或者路嘉会给她说自己有什么样什么样的计划，让她用这些给路嘉和乔林制造接触的机会。她有点累。

　　郑锐用笔头敲了一下许洁的头顶，许洁瞪他。他又开始动员路嘉，“路嘉同学，看你这么虚弱，要不你报个名吧，咱们每天都有训练，你就当强身健体了。”

　　路嘉怕郑锐不高兴，小心地回答，“不是我不想参加，我怕放学后训练，就坐不上班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