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侧林》严小花

11、第 11 章

　　“砰”，物理书向她这边倒了下来。许洁吓得差点喊出来，一抬眼，正好撞上乔林冷漠的眼神，她冲他皮笑肉不笑，手偷偷把easy的书脚往物理书下藏。乔林拿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手指外面，示意许洁出去说。

　　许洁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跟在乔林后面，眼睛盯着乔林的脚后跟。两只脚后跟都着地，前方的人停住了。她没停住，他穿了一件灰色运动品牌连帽衫，她撞到了他的帽子上，软绵绵，一点都不疼。

　　不疼也得疼。她抬起右手捂住脑门，牙咬紧，鼻子皱起，眼睛眯着，“好疼。”所以说之前郑锐怀疑贾珊是碰瓷也是有情可原的。这么一看，她和贾珊的人品确实不是很值得信任。

　　乔林双手插在裤兜里，极其淡定地，“疼啊？我给你揉揉？”
　　许洁想他这人太鸡贼了，根本不如郑锐那么好骗。但是她打死也说疼，是不是也没人能证明她说的是假命题？她把手放下来，把脑袋往他面前一顶，“好，揉吧。”

　　她的眼睛放在他腰的位置，看到他在裤兜里的手动了一下，便没有下一步了。她猛地抬头，腆着脸问，“你怎么不……”

　　话还没问完，对面的男生手抽出来，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响亮的脑嘣儿。手指划过她光洁的额头，复又迅速把手放回裤兜。

　　“哎哟。”这回是真的疼了。
　　“脑袋好空。”
　　“乔林！”许洁怒气相向。
　　乔林下巴微抬，向她眉毛一挑，“怎么？”
　　许洁自知理亏，便又泄了气，“墩儿哥，咱有话好好说。我那不是有题不会么，你又忙着，我就看了会儿别的书调节一下。”
　　“45分钟学习，10分钟休息。有不会的跳过，继续往下做。休息的时候一起问我。闲书放我这。”
　　“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啊？我刚买的，花了我好几块呢。”许洁嘀咕。
　　“学习结束了自然会给你看。你把不会的题拿出来我看看。”
　　许洁甩着手去拿作业本，他说话怎么跟老李头一模一样？以后不当教导主任都可惜他这么好的苗子了。

　　“就这道。怎么也算不对数，总差那么一点。”许洁把题目指给他看。乔林仔细地读一遍题，又查她的解题过程，“这道题都给什么条件了？”

　　许洁不明白他问的意义是什么，手指在书页上一扫，“不都写在那了么。”
　　“你一条条念。”
　　“不就是摩擦不可忽略，重力加速度计为9.8么……哦，9.8啊。”她一直想当然按照10来算的。

　　“以后做题，把所有的条件用笔标出来。如果有时间，再写上数字。”他从她手中抽过笔，在每个条件下面画线。

　　他的手指碰到自己的手，像刚才弹她的脑嘣儿，因为接触面积太小，只有触碰的感官，感受不到温度，许洁愣神。
　　“解题也是，把每一步都要写出来，不要只从脑子里走过场。”乔林看着她愣愣的，问她，“记住没？”
　　“哦哦，记住了。”

　　两个人复又回到座位继续学习。学了45分钟，两个人出去休息。乔林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包核桃和一个苹果，递给许洁，“我妈给你的。”

　　许洁接过，把核桃吃了。两个人坐在贴墙的长椅上，乔林把自己的那份吃完，看见苹果仍然被她拿在手里，他把果核扔到垃圾桶，回来问她，“怎么不吃？”
　　“马上吃。你先回去吧，我吃完马上回。”
　　乔林看她行为奇怪，便上上下下观察她一番，又瞄了一眼她后背和墙之间的空隙。
　　“你不去当侦察兵都可惜了，我没拿闲书出来！”许洁不耐烦地向他澄清自己。

　　乔林点点头进去了。许洁坐着转了个方向，面对墙壁背对外，开始用她的门牙啃苹果……皮。突然想到刚才她拿脑袋顶对着他，但是她昨天没有洗头!头会不会臭他会不会闻到许洁懊恼自己昨天晚上的懒惰。

　　“你在干什么？”发现忘拿圆规复又出来的乔林问她。

　　她下意识的回头，糟糕！她还有半口苹果皮含在嘴里，又不想咽下去，当着他的面，吐出来又不好看。就这么鼓着腮帮子，瞪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乔林。

　　乔林看看她手上被啃的七歪八扭的苹果，又看看她的脸。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给她。她鼓着嘴，接过纸巾，转身半背向他，狼狈的把苹果皮吐在纸巾里。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洁把纸巾折叠包好，扔掉。回来看他还在乐，便问“这么好笑么？”
　　“你刚才很像小金鱼。”任何事物，前面带个小字，都会莫名带上一种可爱的表象。许洁就被这样的假象所迷惑，她陷在乔林的这句话里。配上乔林这唇红齿白的笑容，估计就算是他说她像“小屎壳郎”，她都会觉得他是在夸她。

　　心里发飘的许洁坐在椅子上啃剩下的苹果皮，乔林在储物柜里的书包里翻找一番。拿着东西放手里。

　　“你别把这个告诉别人啊，尤其是骚锐，他之前没少拿我挑食的事挤兑我。万一他再知道我吃苹果不吃皮，肯定又说我作了。”许洁叮嘱乔林。

　　“嗯。”他拿了东西，也不急着回去，一屁股坐在她右边，看她啃皮。许洁转向左边，他没动，但是她能感觉到她的后脑勺在被他盯着。

　　直到剩下最后一口皮，她被盯的心里发毛，干脆也回盯他，并把手伸向他。

　　乔林嘴角翘着，问她，“干嘛啊小金鱼？”
　　“上水族馆还交钱呢，你盯我半天不得给个块八毛的？”

　　乔林把握着东西的手悬在她手上面，“门票钱。”手心向下，张开，有个已经被他握的温暖的金属物件被放在她手心，是一把十字logo的红色折叠小刀。

　　“你早怎么不给我？”许洁心疼自己的门牙。
　　“你早也没问我。吃完赶紧进来学习了。”乔林嘱咐完，便回自习室了。留给她一个红透耳朵的背影。剩下她自己，把那个小刀从刀身处打开，刀刃干净锋利，她把最后还没啃的那一溜皮削掉。

　　中午各自回家吃饭的路上，许洁把小刀还给他，“你随身怎么还带着小刀呢？”
　　“削铅笔用。”乔林回答的波澜不兴。
　　许洁气的车都骑不稳了，咬牙切齿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盯出俩窟窿来，“你真是应该感谢上苍，让你生在了这个杀人犯法的和平年代。”

　　吃午饭，睡午觉，下午两人继续来图书馆学习。连续了几个礼拜，许洁的父母发现女儿在家学习的时候，明显比之前更集中精力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的毛病改掉了。纷纷夸乔林这好孩子真棒。

　　许洁班里正在上政治课，上面王老师讲的慷慨激昂，下面同学们埋头奋笔疾书。快下课的时候，王老师放下粉笔头，左手搭右手，郑重地说，“同学们，”只有几个人抬头看他，他深叹一口气，“先别学数学了！”一部分人不乐意地停住笔，“还有物理化学！”剩下的那部分人也只好不情愿地放下笔。

　　“我知道你们大部分都是要选理科的，我不要求你们把我的课学的多好，但是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认真听讲也做不到吗？老师也是为你们好。虽然你们高考的时候不考，但是以后大学，考研，公务员，没一个能离的了我这门课。现在多学一点不吃亏。”

　　可是这些离他们太远，现在他们要关心的只有高考。班里同学们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试题或者练习。除了明确要学文的寥寥几个人，就只剩下许洁认真地在听王老师的苦口婆心。

　　王老师表扬许洁，“你们大家也向许洁学学，端正态度最重要。”实在问心有愧，许洁要不是因为乔林的那句话而“被当上”课代表，她早就学别的科目了。

　　“哦~”“哟~”大家起哄。许洁脸上更难堪了，都是乔林害的，她回身瞪最后一排的那个害人精，他回看着她，脸上充满了事不关己神情，他的同桌郑锐抢下王老师的话题，“王老师，您也夸夸我。我跟这支着脑袋听半天了。”

　　“千万别，你还是学物理化学吧。以后别让我在文科班见到你啊，要不天天被你气的，我得少活三年。”王老师拒绝赞扬话痨锐。大家又是一阵哄闹，“下课吧。”他拿起教案，无奈地走了。

　　老李头踩着上课铃进来，大家一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一沓试卷，都开始怨声载道。“我看都是谁喊？谁喊就证明谁没学习。”老李头一说完，大家都改成小声嘀咕。

作者有话说

　　各位看官觉得咋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