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噩梦开端 ...
-
“鉴定结果是什么?”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老邢怀里还抱着王姐。
“老冯说结果还不太清楚,过几天再来看看。”
“哦?老冯应该不会有差错的。”老邢神色有些沉重,喃喃自语的说:“小江还那么年轻”。
“是啊…我都不敢看小江,这孩子太年轻了…”大刘点了根烟,“老邢,你和王琴明天休息一下。我和小苏继续查
,这件案子没那么复杂。”
“好,有情况就跟我汇报。”老邢用寓意深长的眼光看了看我和大刘。“走吧,我们回去吧。”他轻轻的拍了拍王
姐,王姐点了点头,两个人默默的离开了这里。
“去他妈的心力衰竭!”大刘脾气很不好。
“老邢就这么回去了吗?”
“他们两口子快结婚了,其实早该结婚了!真他妈的没有道理,当警察就要一件件的破案子,然后又跑出来一件件
案子。不管老少爷们,还是娘们老太太,谁都他妈能杀人,然后我们去抓人。就这样,不退休就不能睡个好觉”
“你们上午查到什么了?”
大刘抽了口烟“我们去风雅居”。
“干什么?”
大刘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了踩。
“喝酒”。
风雅居的老板姓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他很文雅的举止与三雅居的酒店设施非常配套,都是那么古典。
他见到了大刘,很亲切的招呼他和我坐到了楼上靠窗外的桌子。其实我们来了好几次,而且每次都坐在这个位置。
古色古香的木桌,雕花的窗框,在纸窗外面还能看见一条河。河水很清澈,几乎可以窥见河底悠闲的各种鱼类。下
午三点人很少,所以我们此刻都很平静。或许说是难得的放松。
“局长12年前在本市就当任局长”大刘一只手拿着茶,另一只手手指夹着烟。可以看出他现在终于平静了。
“干了12年还是局长,看来他本事不怎么样。”
“他破获的案件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少,可是最近几年没有仇人。他因为好几年没有升任,所以也不怎么积极,据
说最近也要退休了”。
“他在4点25分少年获救后做了些什么?”
“他4点50回到局里,开了一个会,之后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就再也没有什么举动。”
“那个想死的孩子呢?”
“带回局里后,没看住,溜了。”
“这简直不可能”。
“反正是自杀,所以没有太在意,那个小子给的所有联系电话,地址,父母名称都是假的。你也知道,最近有几宗
走似的大案子,能把人累死。谁还注意这种青春期的小崽子。”
“你觉得局长的死和那个小子有什么联系吗?大刘。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而且…”
“而且很邪门对吧,小江他的家人都在外地,晚上赶来。我和老邢都不知道怎么给人家一个交代。那么年轻…”大
刘眼睛有些湿润。
“小江去查那个自杀的孩子,然后在路上心力衰竭…。”
“其实,老冯不会出差错的…”大刘摇了摇头。
“你是说,一个死去了8个小时到9个小时的尸体能够跑到40层高的楼上跳楼自杀吗?大刘,这不符合逻辑,我们是
警察。”
“局长接到的是退休的海关关长陆松海家里的座机,之后局长在6点半的时候说要用车,不让别人跟着他,一个人
回的家里。他的家里现在有三个儿女,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有一个半身不遂的老婆。据他们提供的消息,局长回到
家后有些反常,没有说话就开始睡觉,直到11点20分左右离开了家,来到金茂大厦。然后一个人上楼,因为这里的
物业都认识他,所有没有阻拦。”
“那么冯法医的鉴定肯定是错的?”
“你见过死人能去跳楼的吗?”
“小江去调查的什么?”
“小江去调查那个孩子,我们以为你跟他一起去了。”
“如果我跟他一起去,事情就不会那么糟糕了。”我心里这时很难过,有些莫名的愧疚。
“心力衰竭,是猝死。你小子在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作用。老冯说他是在3分钟左右就走了,没有太大痛苦。”
“局长是在下午见过那个孩子后晚上在同一地点自杀的,小江上午去调查那个孩子,然后在路上心力衰竭。”我心
里有一个念头徐徐升起,愈加分明。“那个孩子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是啊,虽然有些闹不清楚,看起来都没有太大的联系,但是现在与那个孩子有关的人都死了…”
“那个孩子的校服,就那个怎么看都很憋扭的,你还记得吗?小苏。”
“很熟悉的校服,那种黑红相间,看起来好像很死板。”
“那是33中的校服,这是一个升学率很高的高中。“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调查那里,我真的很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我不相信巧合,大刘。”
“两位警官,喝口茶再走吧。”陈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屋子,但是从一进门我就感觉他今天很神秘。那是一种
难以形容的感觉。
“我们不喝茶”大刘心情不好,所以态度很恶劣。
“这是特种炒青绿茶,洞庭碧螺春,非常贵的茶,今天...我请客。”陈老板很期待的看着我们。
“不喝就是不喝”大刘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我的继父是一个非常喜欢喝茶的人,这种茶确实很名贵。我略微的品了品,感觉有些不对。这时候我注意到陈老
板的眼神,是一种期待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迫切的期待。但是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吐露。
“刘警官,请尝一尝,尝一小口…”
“你再废话,我让你的店倒闭。”大刘刷的一下站起来,抓住老板的领子。
陈老板的眼神很真诚,却透露出一丝哀伤。最后他还是默默的出门了,出门前还是看着我们,想说些什么。
我们吃不进去饭,略微的喝了些酒,但是这里的菜色确实很淡雅别致,南方菜色基本上都囊扩其中。几杯江南的
美酒下肚,我和大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们开始了漫长的沉默。
我们是7点左右来到的这个学校,学校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放学很早。黄昏下灯光凄凉而无力的发着光,学校已经
放学了,但是学校门口还是有些学生逗留在一起。夕阳下,大门附近的操场上还有些许人在打篮球,也有几个人座
在学校的长椅上静静的看着书。这副景象其实离我也不远。我的高中生活也是这样度过的。
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很和蔼,语气很温和,只不过眼神有些呆滞,或许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
我们因为调查一件案子而来到这座学校,按理说要见到校长是比较繁琐的流程.没有一个升学率极高,名誉很好的
学校校长会痛快的接见因为调查案件而到访的警察.在来到这里前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我和大刘踏进这座校门之后
,我感到一切都超出想象的顺利.校长毫不犹豫,甚至连原因都不问便直接要求接见我们.
按照传达室老头的描述,校长办公室在操场东面的第一间教学楼。我和大刘这时正向学校大门正对的操场走去。
徐徐吹来的暖风,夹杂着一阵阵草木的味道。橙色的阳光温柔的照在教学楼西墙,偶尔有些麻雀飞到电线杆上叽叽
喳喳的叫着。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旁是一排排柳树,教学楼和道路中间隔着一条草坪。柳树和草坪让人感到勃勃生机
。这条沥青过道被一天的阳光照射的有些发烫,我和大刘一边走一边各自的思考着。
“小江来过这里,是吗?”
“对,他九点的时候跟我和老邢说来这里。”大刘的表情有些疲惫,顺手点了根烟。
“我们一会儿见到校长该怎么说?”
“那个校长倒是真痛快,一会儿见到校长先核实一下那个小子的身份,我们主要是来调查那个小子。”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问那个小子?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案件与他有一点关系。”
“可是你知道,我也清楚,跟这个小子有关的两条命都没了。就算没有头绪,也要先找到这个小子。”
终于,我和大刘站到了这栋教学楼面前。整栋教学楼颜色都涂成了白色,在我眼里,没有一点生气。那是一种空
虚的白,白的让人感觉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当我和大刘进入教学楼后,互相惊讶的看了一眼。我们这时听不到一点点声音,哪怕是我们心跳的声音。楼外马
路上轰鸣的汽车声,鸟鸣声,篮球场偶尔的吵闹声,我们什么也听不到。这时我感觉我和大刘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
教学楼的过道铺满了大理石的地板,踩上去硬硬的,但是却不出一点声响。过道两旁是两面很大很长的镜子,镜
子的两端连到了最左和最右面的两个上楼的楼梯处。外面是28度的天气,可是我却觉得楼里不知从哪吹着嗖嗖的凉
风,让我生起鸡皮疙瘩并且非常麻痒。我不时的看大刘,仿佛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昏暗的灯光照射在楼道两旁的镜
子里,让人感到非常空旷,像废墟一样的凄凉感直逼到我的大脑。一阵晕眩,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看着镜子,虽
然只有我和大刘两个人,可是我觉得有好多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丝毫不放过我们的一举一动。
校长办公室在2楼向南第四个屋子,传达室的老头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和大刘上到2楼后,看见第一间屋子的门上
写着“高一一班”。
“不对,大刘…”
“先别说话,往前走走看。”大刘表情也很疑惑。
我按照大刘的话,什么也没有说。我们慢慢的走着,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数。
“大刘,你看见了吗,楼下过道两旁的大镜子,有些奇怪。”
“哪有镜子?楼下过道灯那么亮!你小子也能看花眼,过道两旁不都是些破画吗?”
“画?…”
“他妈的,错了!”随着大刘的声音,我发现第四间屋子上面分明的写着“高一四班”。
就在这时,门呀的一声自己开了。
门本来是虚掩着的,这时候自己打开了。我和大刘愣在当地,我们看见有三个20岁左右的青年,分别是两男一女
他们站在讲台上,脑袋耷拉着。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穿着白色半袖衬衫,领子上系了条红蓝相间的领带。一
个是头发很长烫的很卷的男青年,后背还背了一把木吉它,显得很时髦。剩下一个是个女人,嘴唇很小,眉毛上有
颗黑痣,穿着一件绿色连衣裙,样子还算可以。他们三个都愣愣的站着,一点精神都没有。而班级里的座位上,所
有学生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惟独靠窗户的第三排的一个少年,穿着白底黑色横纹毛线外衣,低着头站
在自己位置上没有坐下。
“你们来的正好。”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穿进了我心里。我看了一眼大刘,他表情很惊异,好像我们都听见了同样
的声音。
我和大刘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却听见了很响的砰了一声。当我们反应过来回过头时,门已经在没有人的情
况下关上了。
而当我们再回头时,我们面前已经站了一个穿着黑红相间校服的少年,而这个人就是刚刚站在靠窗户第三排的那
个男生。
“不用惊讶,你们找的人就是我。”这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依然低着头,但是这回我们却清晰的听见话是从他嘴里说
出来的。
这个少年有些驼背,个子也不算太高。他皮肤很白,头发把额头遮住了看不清脸。从他的低头神态还有穿着黑红
相间校服的身材来看确实是4月1日下午自杀前要求见局长的少年。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找你?!”大刘说话的时候有急促,或许他和我一样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惊慌失措。
“别急…”少年面朝着我们,双手向背后慢慢的伸出,他的双手很白,是一种没有血色的惨白。随着他手慢慢的向
后伸出,他背后的窗户一点点喀喀的打开。
“陆家华,去吧…”少年的话很低,轻飘飘的仿佛飘荡在整间教室的所有角落。
这时,站在讲台上戴眼镜穿白色半袖衬衫的年轻男人迅速的伸出手,狠狠的用食指和中指扣进了眼睛里…
“不要!!!”我和大刘同时喊叫着要扑上去救人。
但是,坐在前几排的男生和女生毫不迟疑的跑到我和大刘面前,双手伸向头顶,嘴里呜呜叫嚷着冲过来拼命的阻挡
我们。这些学生眼睛睁的很大,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我觉得他们像是被催眠了.
大刘这时掏出了枪,向上鸣枪警告这些蜂拥而来的少年,可他们一点也不为所动。而正在与一个大胖子推搡的我
这时候感到身体被一层薄冰覆盖,头很晕,可是我也掏出了枪指向了这学疯狂的学生。
“我说了别急…”少年这句话是在对我们说的,好像在示意让我们静静的看下去。那个穿白色无袖衬衫的男人这时
候已经满脸是血,眼睛变成了两个黑色的洞,而眼球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少年的手里。这时的少年,脖子微微的向右
倾斜,看着手里鲜血淋漓的眼珠,露出一丝笑容。
“就是这样…陆家华…继续吧…。”那个男人身上的白衬衫被已经沾满了粘稠的血液,他的手和身体不停的颤抖,
仿佛非常的痛苦。而当他听见少年对他说的第二句话时,他好像听懂了什么,发了疯一样跑到了窗前,一头栽了下
去。
当我看到了他的双腿从窗台上划过,不知从什么地方生了一股力气,踢倒了一个双手使劲挡我的学生,向前冲了
过去。这时候又跑出了一个脑满肠肥,面目狰狞的学生张开手要抱住我。我急忙用抢托毫不留情的砸倒了他,跑到
窗前,还没顾查看那个跳下去的年轻男人,但是直觉使我用抢指到了那个命令年轻男人做出疯狂举动的少年头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手里的抢这时抵在他的头上,但我发现我身上变的比进来时还要凉。我的手有些颤抖,我
心里一直在对自己说:“别在这时候出问题!”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的背叛了我的意志…
“陆云刚,到你了…”他仿佛无视我的存在。
这时那个背着吉他,头发很长的男人也用食指和中指扣进了自己的双眼。然后一步步的走向窗前…
“闭上你的嘴!!”我用手枪使劲的向少年的头上用力摁去,“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开抢。”
这时大刘也摆脱了众多学生向我这边跑来,同时他也用抢指向了少年。
“陆云刚,别犹豫,去吧…”少年的语气开始有些严厉,而我们的枪好像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一样。
“闭嘴!”大刘一抢打到了少年的腿上,他的腿很瘦,子弹从他大腿的另一侧穿了出去。
少年低着的头这时抬起,我这才看清楚他的脸。他的脸像文艺电影里秀气的少年,五官端正,脸颊消瘦,唯独不
同之处是他额头有一块黑色的图案。图案像数条象牙般弯曲的弧形均匀的围成一圈,而图案中心却是一道很深的疤
痕。他的眼睛自然的闭着,而他的左手却抓住了大刘拿枪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仿佛是在说“朝着这,开枪吧。
”可是大刘没有这么做,他咬牙切齿的对少年喊道:“王八犊子,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如果你再跟那男的说话,
我一枪把你的心打成六瓣喂警犬!”
自从看到了少年额头的纹路后,我的头就更加的晕眩。胃也咕咕的绞了起来。我的双眼晃晃忽忽的见到那个背吉
他的男人已经要栽出窗口,下意识的想马上开枪。就在这时,一股股腥臭的东西从口腔里涌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
我就哇的一下子吐了出来。呕吐使我的头一紧,条件反射般弯着腰,再不能直起来。
在我呕吐的时候,头脑一片空白。这个时候我什么也不能想,闭着眼,只感觉鼻子里的酸楚连到了大脑,非常痛
苦。
只是片刻,仿佛已经过了好久…胃里一阵阵酸水不停的刺激着嗓子,鼻子,还有大脑。痛苦的感觉一阵胜过一阵
的袭来。当我意识危险的处境时,眼睛好像睡醒之后般缓缓的睁开。
屋子里漆黑一团,仿佛什么都消失了一样,少年不见了,疯狂的学生也不见了,窗户紧紧的关闭。这时我发现有
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是大刘…
大刘没有一点点的表情,双手握枪指着自己的胸口,而他的腿上却不停的流着血…
“大刘!”我试着叫他。
“你他妈的闭嘴!!闭嘴!!我真的开枪了!!”大刘没有表情,可是他的嘴却使劲的对着空气叫喊着。
这时我想迅速取下大刘的枪,因为我有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那种感觉愈演愈烈。
可我还是晚了一步。在一声枪响过后,大刘轰然到地…
我眼睁睁的看着大刘自己用枪把子弹射进了胸口。突如其来的疲惫使我颓然坐倒,我感到了脸上已经变冷的汗在
簌簌流下。惊慌,恐惧,害怕,各种负面的感情交织而来。就像做了一场非常可怕的恶梦,可梦里最恐怖的现实却
出现在苏醒后的黎,使人进入了最混乱最无措的深渊…
不过片刻,我迅速的从混乱的状态中清醒。这时我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还有…重案组老邢的。
我不清楚我在给医院打的电话里说了什么,我打电话的时候甚至有些胡言乱语.当我匆忙的挂掉医院的电话后,我
又费力的去拨老邢的电话。当老邢那里的电话刚刚接通,我就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