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矶汉那之眼》雁无觞

1、诡异之死

　　2008年4月2日下午两点，我和重案组的大刘、小江以及重案组组长老邢和他未婚妻王姐在伸手略见五指的资料科

　　里看着4月1日2时35分到晚上12时35分金茂大厦顶层的监控录像。
　　2时35分，一名身穿难看校服的少年，拿着幼稚的甜筒走进了楼顶摄像头的监控范围。
　　2时40分，少年随手撇了手里的甜筒，悠然走到了楼顶边缘。大概是要自杀。
　　2时55分，几名大厦工作人员慢慢靠近这名死也不注意环保的少年。大厦工作人员好像在劝导他，少年连头也不

　　回。可见劝说无效。
　　3时25分，两名消防员身上系好了绳子，与一名劝说少年的民警又要慢慢靠近他。结果导致少年往后走了一步，

　　基本上风一吹,他的小命就投胎了。而后，民警以及消防员与他攀谈。
　　4时20分，这个少年还站在几乎一不留神久会丧命的地方，轻飘飘的仿佛毫不畏惧。这时候，我们市公安局的局

　　长亲自来劝导他了。好像是这个没有品味的小鬼强烈要求局长与他谈判的。局长非常自然的蹲在靠近这小鬼得地方

　　，两个人聊了很短的时间。
　　4时25分，少年抬起头与我们局长对视片刻，或许只有一秒，他主动得往前走了两步，被消防队员抓住了身体，

　　从现场带离。
　　4时50分，一切归于平静，镜头里悠闲的飘着白云。
　　直到午夜12时整，一名身穿白色西服套装的中年男子从40层高的楼顶跳了下去。后经确认，此人就是本市公安局

　　局长高卫国。
　　老邢这大烟鬼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大家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刘这时从档案袋里掏出几组照片
　　“局长从40层掉下来砸到一辆迎面驶来的重型卡车上，人最后是以跪地状死在3米外的路灯下。大家看，车头已经

　　砸的严重扭曲变形，车里的司机已经被送往医院救治。至于局长，他的肠子拖出3米远，在当时已经死亡。”
　　大刘说完，老邢指着最后一张照片说“你们看，局长这张照片里有什么异样？”
　　我们看着照片，竟然都说不出话。因为图片里的局长，双腿跪在地上，两只手手心向上搭在车头。他的脸竟然仰

　　着，大量失血已经让他的脸变的比纸还白,但是依然睁着眼,嘴角留着微微的笑意.
　　“他…在笑？”王姐颤抖的说。
　　“或许是在死前服用了大量精神类药品？”小江这闷驴终于开口了。
　　“但愿如此,上面已经派人来调查了."老邢又点了根烟。
　　“可是，我总是觉得不会那么凑巧，仅仅10个小时左右，自杀的人没有死，劝导自杀者的人却死了…”我不安的说

　　。
　　“小江，小苏，你们明天去查一下那个自杀的小孩。大刘，你和我明天去调查一下4月1日救走那个小孩之后，局长

　　又做了些什么。”老邢掐灭烟头，缓缓的又说“还有验尸报告”
　　就这样，小江和我第二天去调查那个小屁孩。王姐等上面的人来调查。老邢和大刘的任务最麻烦，因为那个局长

　　刚调来两个月，就死了。
　　夜里，我梦见了我的父母，他们在一场火灾中救了一个小孩，但是我却成了一个孤儿。然后又梦见在孤儿院，那

　　里没有歧视，没有悲伤，也没有温暖…
　　突然，地震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有一个比我小很多的小孩一动不动的还坐在那里。我很着急，就用手抱住了

　　他的头一路往外跑，很多碎裂的砖石砸到我的头上，手上。最后我的手被一块一米长的玻璃划了深深的一道口子，

　　我眼睁睁看着医生在没有打麻醉药的情况足足缝了13针。那时候我真的很疼，可是怎么也没有哭出来。因为不论怎

　　么哭，我的父母也不会听见，我依然是孤独一人。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我再也没有流过眼泪吧。
　　画面又转到我10岁的时候。一对好心的夫妇收留了我。我继父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继母是一名音乐教师。他

　　们对我很好，不论我做错什么，他们都不会责备我。时光就这么静静的流淌过去，所有琐屑繁杂都一一重演。我的

　　继父在我刚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去世了，那一天天很黑，我的继父握着我的手，眼神非常慈祥。他说“记住孩子，

　　宽恕自己的心，才能宽恕别人。只有宽恕，错误才能…终止。我不求你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

　　…只有爱和宽…恕，才能拯救和改变一切。”
　　我的继父闭上双眼时，我摸到了从脸上划落的眼泪，开始了久久的哽咽。突然病房窗户外面一片狂风，继父我住

　　我的那只手变的很凉，画面在晃动，剧烈的晃动。就在这时，我的继父又迅速从床上坐起，他的双眼深深的凹陷进

　　去，嘴角不停的抽搐。
　　“爸，你想说什么？”他的手抓的我越来越痛。
　　“千万不要………”
　　“什么？爸？你说什么？”
　　他的嘴渐渐变得干枯，一直在重复两个字，可惜我怎么也听不到。
　　铃铃铃…铃铃铃…
　　所有画面全部中断，我毫不费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电话把我的梦打断了，我仿佛刚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在那

　　个世界里，我可以看到过去的点点滴滴，我的过去，还有我的继父，都那么的真实。我看到墙上的老掉渣的钟表，

　　竟然已经中午11点半了。墙壁上还贴着我高中时贴的灌蓝高手画报，樱木那二楞子的形象依然还那么生动。那时候

　　我就是因为看了灌蓝高手才开始打篮球，时间过的真快，转眼我已经是一名警察了。想到这里，我感到心理舒服许

　　多。
　　铃铃铃…铃铃铃…
　　“喂？”
　　“苏明哲？”
　　“哎呀呀，王姐，干吗啊，除了你和老邢结婚，其余的事情都不能当作你吵醒我美梦的理由.”
　　“你先听我说…你要冷静的听我说…”王姐语气很严峻。
　　“出什么事了？”我不由得随着她的语气紧张起来。
　　“小江…他…”
　　“怎么了？”我听见电话那边开始了哭泣.
　　“小江死了…”
　　“怎么可能？”
　　“总之，快来吧”随着喀的一声，那边电话挂了。
　　太突然了，我本来在昨天离开警察局的时候还约好小江中午调查完那个孩子后出来喝一杯，没想到有些事情发生

　　的那么突然。没有预兆，就那么发生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而当你知道的时候，竟然哑口无言，很多很多想说的都

　　没有说的机会了。
　　半个小时后，我赶到刑警队。小江于今天上午11点11分死在了赶往刑警队的路途中.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
　　法医冯精诚,是一个很严谨的医学专家.他对我们失去的同时感到惋惜.王姐看着小江睡着的模样,眼泪不停的往下

　　掉.她靠在老邢的肩膀上,单薄的身体仿佛摇摇欲坠.
　　法医生看着我们,默默的踌躇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尴尬的说:“你们局长的尸体检验报告也出来了…这个…。”
　　老邢拍了拍王姐的肩膀，让她和他出去呆会儿，并嘱咐我和老刘在这里看尸体检验报告。
　　等到王姐和老邢的背影颤颤的离开我们的视线。冯法医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们刑警不管看多少人死去，当看到自己的战友和兄弟离开的时候依然会承受不了。就像我们解剖几千具尸体，

　　看到亲人的尸体还是会难受一样。”
　　“老疯子，你今天到很通情达理。当年我们上一个高中，你小子每个星期日都跑到医学院看解剖。当时我们认为你

　　以后不是变态就是大变态，除非老天瞎眼，能让你用这种兴趣干好事.”大刘拍着冯法医一顿数落。
　　“很遗憾，是你瞎眼了。”冯法医从他的档案夹里抽出一张尸体检验报告并递给我们看。然后他推出一具尸体，把

　　白布掀开，是局长高卫国。
　　“我费了3个小时把他的身体清理干净，他的肠子我也放回原来的位置。他有三根肋骨粉碎性骨折，脊椎断裂成7截

　　，大脑基本摔成了扁状的扇面。有43处刮伤，没有一处是搏斗造成的。但是…”
　　“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我看着报告脱口而出。
　　“对，在他从楼上跳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之前就已经心力衰竭，或许可以说，他应该是死后从楼上摔下去的。可是看

　　起来，罪犯应该很小心，很好的保护了尸体”
　　“你没有搞错吗？在跳楼之前就死了？”大刘眼睛瞪的比我还大。
　　“我的鉴定不会有错，应该是8到9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死了。”
　　“你脑袋被门挤坏了？你这狗屁报告太没水准了，你去马路上蹬三轮吧！别干了！”
　　“哼，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的学术。”冯法医脸色有些恼怒。
　　“去你的学术！”大刘拉着我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