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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阿澈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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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样热情,林远澈不好回绝,走过去一看,只见第一个上写着:“青龙白虎照秦镜。”
林远澈略一思量,说道:“这是,二泉映月。”
老板笑了,“公子猜对了,这灯笼就请公子拿着吧。”
林远澈把灯笼接过来,也不见他有开心,只是刚才拧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一些,勾勾嘴角对老板致谢。
而就在这一刻,清墨体内的那股执念,突然不安的动了动。
清墨大觉惊奇,之前尹颂沅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他身体里,冷冰冰的,此刻竟感觉温暖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动,就见老板招呼沈淮秋道:“这位公子不来猜一个?”
沈淮秋看一眼清墨,上前一步,口中默念道:“终日琴堂醉未醒。”
念完,他已知道答案,“这是如梦令。”
“公子好学问!”老板夸赞道,也把那个灯笼解下来递给沈淮秋,最后看向清墨,问道:“这位少侠可要一试?”
少什么侠!
你才少侠!你全家都是少侠!
清墨愤愤的说道:“我不试!”
刚说完,扭头要走时,却觉得他体内有股暖暖的力量在拉着他,不愿让他走。
清墨惊异,又转回来,犹豫着道:“要不……我试试?”
其余几人都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觉得他主意改的太快,磨磨唧唧的,还要跟谁商量?
沈淮杞目光一沉,似乎看出他并不是跟在场的人商量,反而是在问自己。
体内的暖流更热了一些,清墨大声道:“好,试试就试试!”
他自言自语一番,发现老板看他的目光犹如看一个疯子,也不觉得羞涩,只道:“老板,把最大的那个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老板虽然怀疑他神经不正常,但见已有一拨人围了过来,为招徕生意也要把最大的那个拿出来。
只见那灯笼里面燃着蜡烛,纸面居然是双层的,里面一层是背景,画的山水风景,外面一层是人物,是一群人骑着战马,镂空刻画在外面,蜡烛一烧起来,也不知怎么做到的,外面那层缓缓的转了起来,里面那层不动,却又能透过人物直接看到里面,人物与山水配合,就好像那些战士正骑着马在追逐一般,十分别致。
那谜面上写着:“十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州郡,一朝全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此灯笼一出,周围的人果然都聚过来看,林远澈泼冷水道:“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你能猜出来?”
清墨心中一动,故意道:“我猜不出来,难道你能猜出来?”
林远澈又看了两眼谜面,不满的哼道:“我猜不出,不过沅……沈兄,不如你来试试?”
沈淮秋刚要张嘴,清墨只觉体内的暖流激荡不止,忙阻止道:“你别说话!”
“岳飞直捣黄龙府,想与诸君痛饮,却遭十二道金牌召回。老板,你这谜可不够应景,说的是飞念成灰!”
说完,大家伙都愣了,他自己也愣住,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这么有文化的句子,岳飞传?他没看过呀。
老板没想到他能猜出来,晃一下神,苦笑道:“少侠好学问,这个花魁灯笼,就送给你咯。”
老板心疼他那个花了半个月才扎好的花灯,也心疼好不容易才聚了一堆儿的人们,灯笼给的十分肉疼。
清墨接过灯笼,终于想起什么,是毫不犹豫的把灯笼塞到林远澈手里,道:“最大的这个,给你赢来了!”
林远澈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身体中那股暖流越来越热,清墨恍然大悟,原来很容易就能完成的心愿,竟是这个!
“答应要把最大的灯笼赢给你,就算你忘了,也不能食言啊。”清墨笑着,嘴角却有些沉,“终于能和你们一起逛元灯节了,我很开心,你也开心一点罢。”
“你,你什么时候说要给我赢……”林远澈下意识的反驳,忽然想起什么,似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阿真,难不成你在这里遇到的执念,不是尹皇后,而是——”
“沅郎?”
林远澈的声音颤抖着,双目瞬间通红,惊疑的看向清墨,不确定的小声又叫道:“沅郎?”
随着他这一声呼唤,清墨还未开口,却突然一阵头晕,他脑子里那股不受他控制的魂儿抽走了,变成了一阵滚烫的暖流融进了他身体里,散尽他全身每一个角落,这股暖流比艳娘的更烫,却不像艳娘的那么躁动不安,只是缓缓的流着,他稍微一动,还能感觉到那股暖流的回荡。
他知道,尹颂沅已经走了。
他揉揉眉心,解释道:“的确是尹颂沅,他说他有一诺答应过别人,至死也未能完成,所以结为执念,不肯离去。”
林远澈的手颤巍的指向他,震惊之余说不出话来,清墨看着他,缓缓道:“现在,他的心愿,完成了。”
“你!”林远澈怒道,“你把沅郎还回来!”
什么?
清墨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沈淮秋,沈淮秋的脸色苍白,声音犹疑不定道:“以念力供奉修灵者完成执念,一旦心愿大成,则魂魄……魂魄归修念者所有,再不如轮回……”
“这是念术秘籍中记载的,可武耀只吸人魂魄,并不替人完成愿望,修为高者如此,不知你身为念儡,又是如何——”沈淮秋喃喃的说道,被林远澈一剑打断。
“两次!你害死了他两次!”
林远澈拔剑挥来,双瞳血红,显然已是怒到极点,提剑就向清墨刺来,清墨慌忙躲到沈淮秋身后,沈淮秋剑未出鞘,格挡一下,沉声道:“朗明,你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林远澈不管不顾的与沈淮秋当众缠斗起来,因情绪过于激动,手中的剑对沈淮秋并无太大威胁,反倒是沈淮秋怕他越过自己伤到清墨,不敢太用力也不敢轻放。
“你让开!”又一次被挡了回来,林远澈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而他也终于失去放弃打斗,一把扑过来拽住沈淮秋的领子,质问道:“沈崇愿你还护着他!上辈子你护着他,害死了多少人!这辈子你护着他,是要这些人死后连投胎转世也不能吗?!”
“我并非此意,我之前不知道……”沈淮秋几乎是在同他肉搏,两人都从未如此狼狈,沈淮秋抽空回头喊道:“阿真,你先走!”
“我——”
“先走!等我回去想办法!”
“哦哦。”清墨茫然的点头答应,跌跌撞撞离开他们倆,独自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只听身后林远澈的喊声越来越远,混合着风声,听起来竟像是绝望的悲鸣。
清墨跑到一处无人的黑暗处,靠在树上休息,林远澈虽没有追上来,他那句“你害死他两次”却不停在耳边回响,清墨的手抖的厉害,心中恐慌不已,他忽然想到,尹颂沅在见到他时,放佛说过他有些眼熟,他认出自己了?
他没有仔细回顾的记忆……
清墨想到,自己既然也参与了伐北之战,那么这段回忆肯定是有重叠的,想知道那个时候发生过什么,还有另外一个方法可试。
他心中慌乱,也不管此地荒郊野岭,连块避风的都没有,孤注一掷的用脑袋照着树狠狠撞去。
咚得一声,清墨成功昏了过去。
尹颂沅生前有一定的修为,身体天生灵力不浅,魂魄比艳娘的更加强大,这次他看见的人和事,都比上一次清晰许多。
第一眼,清墨就知道自己赌赢了,果然是伐北之战时的回忆。
他立于大军之前,一骑绝尘往敌军中心挑去,所经之处竟无一人阻拦,赵念真的眼睛扫过的每个人都神经恍惚,犹如在梦中,丝毫没有一丝要进攻防范的意识。
他哼笑一声,南林军紧随其后,手起刀落,如同收庄稼一般砍下无数毫无还手之力的敌军人头。
这些人,都被他用念力控制着,三魂不全,无法自主控制身体。
可对他们来说,残忍之处并不是失去意识,而是七魄尚在,身体还有知觉,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来到面前,动弹不得的被杀死。
断肢无数,血腥味涌进鼻腔,而赵念真不做丝毫停留,看也不看身后如同被屠杀般倒下的敌人一眼,独自闯入大军腹处,勒马叫道:“狗贼,让你们将军出来迎战!”
敌军将士被他一声喝住,一时间竟无人敢应,半晌才有一个人躲在城门后叫道:“要战便战,教我何事?”
赵念真嘴角露出邪性的一笑,立于马上,剑指城楼,喝道:“叫你下来见你祖宗!”
城门迅速开启又合上,敌方将领硬着头皮出来迎战,怒道:“黄口小儿,敢在大军之前如此挑衅!”
赵念真轻轻一笑,浑不在意道:“你这大军在我眼中,不过一群可以随意宰杀的猪羊罢了,连匹好马都比不上——马儿跑得还比你们快些!”
“你!”他怒指向赵念真,却又无话可说,大军龟缩在城内已久,若不是粮食短缺不得不开城门,他绝不想正面碰上这个活煞星。
“要战便战,看剑吧!”
敌军将领被他逼到无法,策马前来,赵念真却动也不动,目光如炬,端坐于马上嗤笑道:“哪个要与你动手?”
眼看他已杀到眼前来,高高举起的剑却怎么都挥不下来,赵念真双眼紧紧盯着他,口中道:“让你认我做祖宗,我还怕脏了我赵家姓氏。孙子,今天给你留条命,回去告诉周秀禾,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那人目光恨恨,可无奈就是一点都动不了,听赵念真说道:“识相就快滚,再不走,今日就陪他们一起,都不用走了!”
他一挥袖子,那人只觉眼前白光闪过,身体恢复知觉,赵念真却看也不看他,他没有犹豫多久,掉转马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