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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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围观者的清墨差点被自己的王霸之气晃瞎了眼，我——我过去这么厉害的吗？
他的感叹还卡在嗓子里没敢说出来，就又让他囫囵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情形，让他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说在场的一个都不会放过，就是真的一个也没放过。
所到之处，他的眼睛死死的锁定面前的敌人，看着他们绝望的被困住步伐，再绝望的被后面赶来的士兵杀死，没有一丝一毫同情。
如果说刚才杀人只是为了开路，那么现在的敌军将军都跑去逃命，群龙无首，被南林军如同赶鸭子一般围成堆斩杀，不能叫做战争，只能叫屠杀。
这是南林军在练练吃败仗之后的第一场痛快仗，眼看剩下的敌人不多，有些士兵为了泄愤还不肯直接将敌人杀死，而是先斩下他们的手脚，看着他们痛苦无助的流血而亡。
赵念真看着眼前血腥的战场，不但没有恶心，反而大觉痛快。
他嘴角泛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可清墨的心却止不住有些沉，跟武耀帝之间再大的深仇大恨，也和这些人无关，他们也不过是武耀帝手中的棋子而已。
他目光看向最后一小拨被南林军包围的北军，正要再次动用念力，有人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
沈淮秋。
“如何？”连清墨自己说不清当时他对沈淮秋是怎样的感情，他抬起下巴，即挑衅，又暗暗渴望沈淮秋的认可。
“收手吧。”沈淮秋低声道，身上的白衣在经过战场时染上一片血污，他身上却半点血气都没有，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被围攻的北军。
“收手？”赵念真重复一遍，难以置信道：“这可是战场，敌人未被歼灭，你让我收手？”
“他们已经不是士兵了。”沈淮秋眉头紧蹙，凝重道:\"现在的他们只是一群渴望逃离战场的百姓，你放了他们，他们绝对不会再投奔武耀。\"
“沈淮秋，你是不是善心多的没处使他们刚刚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现在要我放过他们，就因为他们没有还手之力？”赵念真的声音猛地高起来，怒道：“当初赵家满门老小可有还手之力，怎么不见你出来救他们！”
说着，赵念真掉转马头要走，沈淮秋一踢马肚子，策马追上。
“阿真！”
“他杀我全家，就是为了得到修灵术的秘籍，我偏偏要练得比他厉害，让他输在我手上，才能给我的家人报仇！”赵念真双眼通红，怒目而视，“他们临死前的惨状就在我眼前！我亲眼见到的！当时没人站出来就罢了，现在我要杀几个敌军，你出来碍手碍脚的阻挠我是几个意思！”
沈淮秋声音一滞，不由软下去几分，带着颤声道：“没人站出来，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从武耀眼中窥探到家人的死状后变得如此毒辣，这分明是他故意离间！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仇者快？”赵念真已经红了眼，沈淮秋说的字一个也听不进去，怒极反笑：“那好，我倒要看看，还有几个仇人能笑得出来！”
他驾马来到最后那群北军面前，那些人见到他，恐惧的如同直接见到阎王。
赵念真伸出手向天空一握，那些人绝望的随着他的动作齐齐伸出手臂，握向自己的脖子，在绝望和恐惧中，一点点将自己掐死。
赵念真的动作极慢，这些人连脖子骨折而迅速死亡的选项都没有，是活活被自己的手勒住气管憋死的。
待这些人慢慢的倒在地上，赵念真策马回营，路过沈淮秋时停都不停一下，待他走过，沈淮秋听到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若为他们痛，就不必做我的亲者。”
回到营地，迎接赵念真的是将士们近乎癫狂的顶礼膜拜。
南林军受制于武耀帝太久，开战来几乎屡败屡战，凄惨而坚韧的熬到今天，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而今天赵念真带领他们赢了这场仗，让他们开始看到复仇的希望。
对浴血奋战的人来说，他们渴望的不只是胜利，而是复仇。
传说中赵家先祖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传说再次大肆流传，这一次，主角换了名字，但不变的都是赵家的姓氏，和赵家的修灵术。
赵念真昂首骑在马上，林远洌骑马出来迎接，早就听说这一仗赢得多漂亮，数日紧锁的眉头总算摊开些，笑道：“多亏有你，这一仗赢得实在漂亮，可惜我手头没有什么可嘉奖的，等仗打完了，一定要好好奖你！”
赵念真拱拱手，对奖励并不在意，只道：“只要能手刃武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奖励。”
林远洌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与他一同去参加庆功宴，篝火燃了一整夜，士兵们的歌声响彻整个天空。
第二次对战，他依旧赢得痛快。
原本还对他持怀疑态度的保守派也再不吭声，大多数人都为他的念力兴奋不已，放佛他们很快就能打到武耀的都城去，胜利就在眼前。
赵念真留着那将军的一条命并不是忽发善念，而是铤而走险，将自己的一丝魂魄留在他体内，随着他一路向北奔逃，赵念真将北方的一切情形纳入眼中，北方的军队如何部署，各个哨岗如何交接，全都随着这个逃命将军的眼睛传入他脑中。
尹颂沅根据他的情报与林远洌彻夜商讨排兵布阵的事宜，而这些赵念真并不太喜欢参与，他知道，不管是怎样的阵型，都比不过他倾尽全力的一眼，再复杂的阵型也会被打乱，他只一心修炼他的灵术，等待直面武耀的那天。
越往北走，气候越差，尹颂沅的身体也在这时呈现出疲态，他一直强忍着，直到有一天在商讨军情时咳出血来，大家才知道他的身体顶不住了。
赵念真赶去看望尹颂沅，连日来的战争让他满身血气，只有这时才稍稍收敛锐气，关切道：“若是不行，不如先回南方休整一段日子吧？”
尹颂沅不肯，挣扎道：“不行，眼看我们就要攻入长乐，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林远澈皱眉道：“可你的身体——”
“南林军需要我。”尹颂沅每说一句就咳一声，让他的坚持十分没有说服力，“你的阵型须得和我配合——”
“不必担心，阵型的事交给我，不会有太大出入。”赵念真自信道，“你回南方养好身体，等到我们攻入长乐府之时再将你接来，让你亲眼看着我杀了那个混蛋！”
尹颂沅忧心道：“那人虽受武耀赏识，但排兵布阵之事不到阵前始终有变数，若是万一他被调走，或者他看走眼，那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就算没有阿真，也有我们。”林远洌同尹颂澜一同赶来，尹颂沅一见到姊姊满面的担忧，讪讪的住口，林远洌忙说道：“相信我们，姊夫派一队人马护送你南下，保证让你安全的到达南方。”
尹颂沅本来还欲推辞，众人纷纷全说，最后尹颂澜开口道：“沅郎，姊问你，咱们来报仇，是为了谁？”
“自然是为了父亲。”尹颂沅说道。
“不错，是为父亲，也是为了你。”尹颂澜眼中泪光闪烁，林远洌忙去牵她的手，微微慢了一点，尹颂澜已经握住了尹颂沅的手，恳切道：“你记不记得咱们离家之前，姊跟你说过什么，你跟姊说过什么？要是你身体撑不住，姊自己打完这场仗之后怎么办？你不在了，姊还有家可回吗？”
清墨偷偷打量林远洌，见他略有些尴尬的笑笑，没说什么，反而继续温声劝慰：“是呀，沅郎，你姊姊为你牺牲这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清墨和前世的自己默契十足的一同纳闷：林远洌也觉得尹颂澜是“牺牲”自己嫁给他的？
果然，要想生活过得去，皇帝也要有点绿。
“姊，我……”
尹颂沅犹豫再三，妥协道：“好，我回去，不过你们攻入长乐府之前一定要来接我。”
大家一口答应下来，所有人都那么坚定且乐观，放佛他们不日就可以攻下长乐府手刃武耀帝，胜利几乎唾手可得，而尹颂沅不过是回家修养一段时间，病好再回来也完全没有影响。
至少，过去的他自己，是完全确信着的。
只有沈淮秋，再次不合时宜的开口道：“可如今还在战时，我们虽占了上风，可让澧兰自己南下，能保证安全吗？”
“如何不能？”赵念真怼他连点犹豫都没有，“大不了我们挑一个两军开战的时候送澧兰走，他们前线吃紧，自然不会再有精力去盯别的小动作，我们来个声东击西，定会稳妥的送澧兰回去。”
“战无常事，你就能保证吃紧的是他们不是我们？”沈淮秋皱眉道。
赵念真傲然道：“怎么都到这个时候，少爷你还信不过我？”
他都叫了少爷，沈淮秋便知道这是在针对自己，面色变了几变，最终没再说话。
“好，事情就这样定了，明日阿真来同我商讨送沅郎南下的事宜，我今夜就派人去南方传话让他们准备接应，大家都先回去休息，澧兰也赶紧歇下。”
清墨注意到，林远洌坚持跟尹颂澜和林远澈一起叫沅郎，而不叫他的字，亲切和讨好之意溢于言表，可惜尹家姊姊弟两个一直规规矩矩的叫他王爷，让他这份亲切显得有些可怜。
他还没感叹完林远洌，回到自己帐前就被沈淮秋拉住，他面沉如水，不由分说拦在他帐前：“阿真，我们需要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叛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