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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阿澈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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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林远洌一拍桌子,罕见的对小辈们严厉道:“我不同意,太危险了。”
“为什么不同意?你们还有更好的法子对付他?”念真虽激动,面对林远洌时还存留几分尊重,“王爷,他练我赵家修魂术已有大成,若不让我来对付他,我们哪里还有胜算?”
“可你才练了一年多!”
“我才是赵家真正的子孙!”念真双眼通红,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竟无一人与他对视,“十年前赵家惨遭灭门,你们没有一个站出来,现在我要为我赵家满门报仇,你们一个个出来阻拦,是什么意思!”
清墨看着过去的自己,有种恍然隔世的疏离感,他知道赵家人是被武耀帝害死的,可他连自己都不记得,既然仇人已死那么再大的仇也不必再计较。
他已经不记得,他曾经如此憎恨过。
不只憎恨武耀帝,也憎恨所有忍耐着,没有为他出头的人们。
这个状态很危险,非常容易就会走火入魔。
“阿真,我们并非不让你报仇,咳咳……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因为想杀他才聚在这里的,我们只是担心,咳咳……你现在的修为能否抗衡武耀?”
要不是因为尹颂沅一句咳山下,清墨恍然有种自己在劝自己的错觉,可惜赵念真忍耐十五年的恨意,早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化解的。
“我有赵家祖传的心法,他的修为再高,没有这个也只是旁门左道。”念真昂首道。
林远澈看看他哥,又看看念真,犹豫道:“要不……就让他试试?我们的士兵只要撞上武耀就会被控制魂魄,无法作战,再这样下去,我们有多少人也没用……”
林远洌低头沉吟,沈淮秋抢道:“王爷,阿真他只练了心法,自小没有系统的修行,怕是不敌武耀多年积累啊!”
“我自小缺乏修行,那又怪谁?”念真呛道。
“好了。”林远洌抬手,示意大家都住口,“下次作战,就让念真去试试,若是成功,再说对付武耀的事。”
念真得意的瞥一眼沈淮秋,心满意足的退出,沈淮秋默默的摇头:“我都有些后悔告诉他实情了。”
“毕竟不能瞒他一辈子。”林远洌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人总是这样,长大才能明白父辈人的用心良苦。”
沈淮秋似乎有些痛苦的点点头,也告辞退下,尹颂沅低低叹了口气,“看来王爷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叫我姊夫。”林远洌笑着说他一句,笑容却远远不达眼底,眉间透着浓浓的焦虑,“姊夫给你们准备好人马,若实在没有办法,就让他们护送你们姊弟两个到南方去,我在南方国界外还有一处田庄……”
“姊夫,”尹颂沅平静的打断他,一开口就要咳嗽,声音却是不变的沉稳,“姊姊和我若是怕死,就不会随你北上。”
林远洌一愣,苦笑一下,“你们姊弟两个,看着不一样,骨子里还真像。”
清墨看得出来,这时形式对他们十分不利,但这并不让他担心,他知道,最后他们一定是赢了的。
让他更加担心的是尹颂沅的身体,他一句咳三次,在外人看来已是不妙,可清墨感觉得到,若不是他强行忍着,这每一句话恐怕就要连着血一起出来了。
不知为何,尹颂沅对于年少时的细微末节记得十分深刻,至少他给清墨看的也大多是年少时的回忆,对于这场惊动天下的伐北之战,却并不愿多回忆。
清墨迷迷糊糊的看到几个场景,大致知道他自己曾经修为猛进,对上武耀帝的时候,竟能勉强打个平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猝不及防的发现尹颂沅竟自己跨在马上,周围有几个人护着他,在黑夜中飞驰而去。
咦,他这身体,怎么还自己骑马……
清墨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见后方有马蹄声传来,有人高声喝道:“别跑!”
“你们跑不了,速速束手就擒!”
“下马!交出尹氏姊弟,饶你们不死!”
清墨大惊,环顾四周,并不见尹皇后的身影,只有一队侍卫护送着尹颂沅,快马加鞭的疾驰。
忽然,为首那人一勒马,马蹄高高扬起,随后几人也纷纷勒住马,尹颂沅胸中血气不停上涌,手上无力,马竟一不下心跑到了队伍最前端。
只见那人竟是孤身一人前来,身边并无兵马,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貌,只听他冷哼一声:“怎么只有你。”
武耀帝!
尹颂沅一直抑制着的血哇的一声喷出来,颤着声音道:“你……你休想……”
“如何?控制你的魂魄吗?”武耀帝不屑的笑道,“我不需要,你这点修为,我还看不上。”
尹颂沅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腰间的长剑,翻身下马,周围的侍卫不知怎的,连声音都出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武耀帝。
他扬起长剑,道:“辰州尹家第四代弟子,尹颂沅,请阁下出剑。”
武耀帝冷眼看他,动都没动一下,只说道:“你别找死,跟我回去当个人质,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尹颂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忍着嗓子里不断上涌的血,沙哑道:“你无德无行,罔顾天意,不配为大周皇帝,更不配入我玄门修行,今日虽不能杀你,可我要教你知道,即便是飞蛾扑火,也有数万人同我一样前赴后继,你的死期不远了!”
武耀帝丝毫不在意,笑笑,道:“我的死期是何时还不知,但你的死期倒是定了,就在今天。”
尹颂沅毫不畏惧,提剑向武耀帝刺去,清墨震惊之余没看清武耀帝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亮,身体一轻,整个人放佛飞起来一般,不可抗拒的超武耀帝的手边飞去,随后就是浓重的黑暗,沉的让他睁不开眼睛。
尹颂沅的魂魄殉于那个漆黑的夜晚,清墨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他倒在地上还紧紧握着长剑的尸体。
随即他如同沉入水中猛然被捞出的人一般惊坐起来,大口的呼吸,眼前骤然一亮,发觉自己坐在床上,浑身颤抖不已。
刚才那一亮,是沈淮秋听见动静进来点亮蜡烛,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清墨平复呼吸,一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满面泪痕,他一开口,发现声音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我的噩梦醒了。”
沈淮秋在他床边轻轻坐下,温声问道:“醒了不好吗?”
清墨使劲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
“可是……我还没看够呢……”
清墨呆呆的说道,尹颂沅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匆忙的跳过大段主要剧情啊摔!
沈淮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他身边,拍拍他的后背,清墨在他的安抚下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久违的迎来一个无梦的短眠,醒来之后却更加困惑。
尹颂沅提供的这一大堆线索里,他没发现有什么关键词啊!
要说执念,其实大有可说的,比如尹为韶的死,比如他自己的死,再比如尹家弟子的性命,可是这些人的仇人早已作古,报仇是不可能了。
况且,如果当真是有仇没报才留下,又为何把大段战时的回忆略过呢?
清墨回顾尹颂沅拜托他完成执念的那一夜,他再三强调过,太复杂的我不行,而尹颂沅却一再保证,他的执念很简单,很容易就能完成。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林远澈却在这时过来,通知一句:“我已询问过山下失魂百姓的事,皇兄还在等我们,即日启程吧。”
沈淮秋无所异议,看向清墨,清墨愁的不知如何是好,忙说道:“不,不行,我还有点事……”
“你还有何事?”林远澈的语气不佳,不耐烦的瞪他一眼。
“我,我……”清墨抓耳挠腮想了半头,忽然灵光一闪,道:“我想看看辰州的元灯节!”
林远澈抱起手臂,更加不屑的看他,正要反驳,沈淮秋求情道:“朗明,左右今晚就是元灯节了,急也不急在这一天,你还从未逛过这里的灯节,不如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鬼使神差的,林远澈竟答应了,还真同他们一起去逛了灯节。
只是清墨看他的表情一脸不耐烦,好在他也不是真心想看灯笼,不然见到他这张脸除了扫兴就是扫兴。
沈淮秋不知清墨来看灯的真实原因,还当他问过几次就真是想来看看,走过一个猜灯谜的摊子,沈淮秋指着那灯笼道:“你们谁去猜猜这个?”
老板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来逛,还未等他们过去就大声的招呼道:“几位公子来看看呀,我家的灯笼做的最好了,这几个灯谜谁猜对了便送给谁,若是连猜中五个,就把后面的大花灯拿出来送给诸位,来吧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