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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阿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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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没什么悬念的比试结束的很快,武耀帝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咂舌道:“连个女人都赢不了,无能至此,还想为南林减贡?你们南林就是心意不够,回去接着修炼吧,什么时候有配得上与孤说话的人再来商讨减贡之事罢。”
林远洌的脸色又白变红,又由红变青,最终只是咬着牙抱拳道:“谨遵陛下教诲。”
这一次比赛不计入成绩,但尹颂澜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纷纷上前恭贺尹为韶,尹为韶本不喜应对如此场面,当着武耀帝的面也不得不勉强笑着接受恭维。
武耀帝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鞭术不错,我看你们尹家的破魔剑可以改名叫勾魂鞭,下去吧,下一场。”
合着他来看风筝赛,除了找乐子,还顺便来添堵。
尹颂澜虽然赢了,脸色也并不好看,尹颂沅担心姊姊,悄悄拉了林远澈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溜出来,去找他们的长兄和长姊。
“阿澈,我姊姊她——”尹颂沅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我明白的。”林远澈虽低落,却不显太激动,“如今这样,谁家的日子好过呢?我不就是想赢一次比赛给南林争脸吗,没想到我没能赢,倒让哥哥替我丢人。”
尹颂沅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拍拍他的手表示安慰,林远澈推着他快要追上尹颂澜,却不想尹颂澜身边竟还有一个人。
“哥——”
林远澈刚要喊,被尹颂沅一把捂住了嘴,他们悄悄躲到暗处,看前方两个人缓缓沿着小路走过,尹颂澜歉疚道:“方才事非得已,我若不尽力,还不知他要如何羞辱我父亲和弟弟,他本就看尹家不顺眼,我须得做出个样子来,才不至于让尹家被人看轻。”
出乎他们意料的,林远洌虽败在她手中,此刻却丝毫不见郁郁之气,反倒安慰起她来:“尹小姐不必解释,你这样一说,倒教我要后悔方才在赛场上说那句话给你听。”
尹颂澜关切道:“那么南林的子民——”
“我会有办法的。”林远洌负手而立,目光微微避开她的眼睛,看向远方,“他喜欢捷径,想让所有人都走捷径,如今人人都想求仙问道,不事生产,上奉贡品不难,难的是让人们放弃捷径回归正路。民不聊生,不入地就不错了,谈什么成仙!”
尹颂澜也陷入了沉思,半晌才说道:“这风筝赛,正是人人都想走的捷径。”
“不错,这是他设计给大家的捷径,来这里走一走,就知道越是捷径便越拥挤。”林远洌收回目光,话锋一转,说道:“所以我输在小姐手上也并非坏事,让大家看看此路不通,不如换条路走走。”
尹颂澜没想到他的话拐回来竟是在安抚自己,掩面一笑,声音沾上笑意便显得没那么客气:“王爷倒是会安慰自己。”
其实包括清墨在内的三个人都能听出来,这不是林远洌在自我安慰,而是在笨拙的讨她开心。
见她笑了,林远洌的嘴角也跟着向上扬,吃吃道:“我的剑既被小姐缴去,不如就——”
“师妹!”丁慕青匆匆赶来,远远就叫道,见尹颂澜身边竟还有别人,不由站住脚步,犹豫道:“王爷也在?”
“丁师兄,”尹颂澜将宝剑往林远洌怀里一塞,林远洌下意识的接住,就见尹颂澜往丁慕青那边小跑几步,临到丁慕青身前才站定,双手在身后交缠在一起,低头笑道:“你来找我吗?”
她这一笑,与刚才赛场上女侠般的潇洒利落全然不同,小女儿神态尽显,丁慕青一见到她,也不自觉的笑起来,声音柔的简直能滴出水来:“我来提醒你……下午还要练剑……莫要迟了。”
这么蹩脚的借口也好意思说,偏偏尹颂澜也就好意思信,林远洌看不下去,在他们身后咳嗽一声,两个人这才从相对傻笑的气氛中醒过来,丁慕青抱拳道:“王爷,方才师妹多有得罪,我替她向您赔个不是。”
清墨十分佩服林远洌的教养,只见他生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苦笑道:“是我这几年忙于繁务,修为落下,输就输了,不必道歉。”
修罗场啊这是!
清墨在没人知道的地方打滚尖叫,还有这一出呢!说书的没告诉我!
看不出来啊丁前辈!
而尹颂澜一对上林远洌,便把吃笑收起,正色道:“请王爷将宝剑收好,我还要随师兄练剑,恕不奉陪。”
林远洌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剑点点头,看着那两人并肩而去。
一阵尴尬的风吹过。
尹颂澜二人走出许久,林远洌还站在原地没动,林远澈的嘴张开又合上数次,小声问道:“你说,我们还去安慰他吗?”
尹颂沅显然没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呆呆的说道:“还是……不了吧。”
两个对视一眼,想笑,没忍住。
“谁?!”
林远洌低声喝道,林远澈推着尹颂沅拔腿就跑,比身后有老虎撵还快。
跑回尹颂沅的院子,林远澈确定他哥没追上来才停下,扶着轮椅大口喘了半天气。
忽然,他想起什么,十分认真的问道:“沅郎,我问你,你想要谁当你姊夫?”
尹颂沅向来尊重姊姊,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远澈推他一把:“不是吧你,你当然要帮我哥哥啊!师姊嫁给他,咱们就成亲戚了!你不想和我做亲戚吗?”
尹颂沅不想替姊姊选择,只说道:“这要看我姊姊怎么想,我说又不算。”
说到这里,清墨不得不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想到,安啦,她以后绝对是你大嫂,妥妥的。
咦?这样说来,丁前辈岂不是——
清墨决定,回头要对丁前辈好一点。
林远澈看他立场不坚定,还要再跟他闹,尹颂沅忙说太累要休息,可他这累并不是玩笑,一躺下又是一天没起来,直到风筝赛结束,也没能再起来去看。
醒来后他听林远澈说,尹颂澜不敌萧蕴,丁慕青险胜,为尹家夺得冠军。
比赛结束,武耀帝留下亲自为获胜者颁奖,丁慕青和萧翎一人得到了一把剑,清墨定睛一看,眼珠差点掉出来:乖乖,这不是他捡到的那把剑吗!
怪不得沈淮秋一眼就能认出来!
怪不得林远澈看他拿着剑的眼神那么犀利!
能不熟悉吗,能不犀利吗,这把剑差一点,就是他们的奖品了!
丁慕青谢恩下来,萧翎谢恩后没有下去,昂首站在他哥哥身边,萧蕴虽输给丁慕青但不失风度,拱手祝贺丁慕青,对萧翎摇摇头,却没有赶他走。
萧翎显出不满之色,当着武耀帝和众人没太表现出来,只是沉下嘴角,把脸瞥向另一侧。
武耀帝发表观赛总结:“……虽资质平平,差强人意,但若虔心问道,得高人指点,也不算毫无希望。愿尔等谦卑求问,孤定然不吝教导,倘若踏入歧途,便是天资优异者也无望……”
他的话说起来绕口,总结起来就一句:我才是人间正道,要想好好修行,那就奉我为尊,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这番话亏他是个皇帝,说出来没人敢当面反驳,清秀的脸配上这等唯我独尊的傲气,看起来十分扭曲。
等他一通话说完,众人本就难看的面色又绷紧几分,武耀帝起身一拂袖子,说道:“尹家主,接下来这一年,就要有劳你为孤引道了。”
尹为韶明知他不屑于听自己讲学,还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此乃在下的荣耀。”
武耀帝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说罢,他抬腿走人,留下几位家主心事重重,面面相觑,尹颂沅听到这里便连站也站不住,坐在轮椅上被林远澈推回房里。
“沅郎,你说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林远澈小声问道。
“意思就是——”尹颂沅眉头紧蹙,犹疑道:“他已不想再受这几大世家的制约了。”
林远澈惊异道:“可若是这样,尹叔叔这一年……”
尹颂沅叹口气,“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吧,往后更不能被抓着错处。”
夜幕降临,沈淮秋和念真来看望尹颂沅,聊起武耀帝说的话,尹颂沅跟沈淮秋都欲言又止,不敢多说,四个人相对沉默不语,念真却突然冷笑一声,道:“你们当真怕他到这个地步?”
“阿真!”沈淮秋呵斥一声,这是清墨第一次见到沈淮秋如此严厉的跟自己说话。
他不太服气的瞪了沈淮秋一眼,面色显然还是不服气的,当着人没有再说下去。
哎哟,我以前这么有种的吗?
清墨没想到自己过去居然是个愤世嫉俗的性格,情不自禁对自己更加欣赏。
我过去不光长得好看,还不怂。
乐了没一会儿,又想到他现在不但不好看,还怂,不由悲从中来。
他现在怎么就做不到对沈淮秋这么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