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沅郎5 ...
-
“这个……修念之术很厉害吗?”清墨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道,“你也给我讲讲?”
沈淮秋“哦?”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不是对那些过去的事不感兴趣吗?”
“我……我又想听了,不行呀?”清墨有些心虚的挪开了目光,他总觉得,沈淮秋好像知道些什么。
沈淮秋面上看不出什么,陪着清墨漫无目的的逛着街,缓缓讲道:“修念术被世人所知,也要追溯到前周开朝时,尹前辈出世,一同出世的还有萧家先祖,我的先祖,最晚出世同时也是最神秘的,莫过于灵宗的赵前辈。”
清墨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赵前辈,也就是……”
“对,是你家先祖。”
“赵老前辈本不愿出世,但当时形式逼人,眼看天下苍生受苦却置之不理,实在不是修道之人该做的事,所以赵家先祖还是来了,据说他以一人立于军前,可以溃败敌人整个军队,让敌军无心恋战,大肆奔逃。”
“他这么厉害呀?”清墨得意洋洋的,暗自高兴。
沈淮秋几乎是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传言中,赵先生有能摄人心神的能耐。还有传言,说他早已得道成仙,之所以要来参与人间的事是因为晋升仙位还差一劫,所以那次露面入世,是来渡劫的。”
“后来呢?”
“后来,他以一己之力力克敌军,天下太平之后,又归隐了。”沈淮秋的语气淡淡的,似是不愿多说。
既是如此,清墨还是灵敏的听出来了,“所以,修念术并没有流传下来?”
“那时的玄门本就多以世家居之,赵老前辈不收外姓弟子,一旦开始修习,所有的弟子也不许下山,如此严格管束,灵宗还是流传了下来,虽然神秘,可却从不缺少人关注。”
清墨睁大了眼睛,“如此说来,我是赵家最后一代后人?”
沈淮秋几乎是有些痛苦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我的家人……都不在了?修念术那么厉害,他们也……不在了?”
沈淮秋面露不忍,“正是因为厉害,所以即使避世不出,也引人觊觎……武耀帝从小便对玄门感兴趣,皇帝……也是人。”
“那我岂不是要赶快修炼,把修念术传承下去?”
“阿真,”沈淮秋目光闪烁,一把拉住他的手,祈求似的问道:“不要练行不行?现在天下太平,人们已经不需要英雄。”
赵清墨终于意识到,原来人人提起便恨之入骨的武耀帝与他并不是没有关系的,相反,还有这样不共戴天的关系。
“所以——我,我不用报仇吗?”清墨一口气知道的事情太多,茫然的问道。
“他已经死了。”沈淮秋深吸了一口气,“你的仇已经报了。”
“哦。”清墨依旧茫然的低下头,半晌,又抬起头看着他,“那他还会活过来吗?”
“希望不会。”沈淮秋苦笑道,“可我也不敢保证。”
他从云川赶到这里,一听到武耀帝三个字就整个人神经紧张,就是为了这一点不确定。
想到这里,清墨对于他昨天的粗暴反常也可以释怀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赵清墨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怕我知道之后一意孤行,最后还是要想方设法的修炼吗?”
“我不告诉你,你就不会知道了吗?”沈淮秋反问倒。
清墨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在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之前,他早已开始修炼了。
并且,他不打算停下。
“你从我这里知道,起码能少走点弯路,少点误会。”沈淮秋的声音低下去,“以前我不够坦诚,你也无法放下仇恨,走了不少弯路。”
清墨想到抬哥的那句“叛徒”,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慌,想问又不敢问,犹豫了半天,小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以前到底有多弯?”
沈淮秋重重的叹了口气,“挺不好掰直的那种。”
当晚他们回到凌云峰,各自洗漱休息,沈淮秋还是把里间让给了他,自己睡在外面又冷又硬的塌上,而在外面逛了一天的赵清墨,那天晚上自醒来之后第一次失眠了。
沈淮秋说的不太详尽,只是大致的说他一心渴望修炼灵宗秘术,想要帮助他们窥探敌人方向,控制敌军的意念,开始时是管用的,那时战力又吃紧,沈淮秋便也没有阻止他,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他修炼的探魂术走火入魔,非但无法控制敌人的意念,反而将自己的袒露出去,造成了不少损伤。
具体损伤了多少,沈淮秋没有说,可是清墨能够想象,在战场上,一次失误就足以让上千人丧命,何况他们面对的敌人还是个丧心病狂却大有修为的武耀帝。
“哎。”
清墨叹了口气,大约除了沈淮秋之外,还真没有什么人是盼着他活过来的吧?
他还真是惹了个大麻烦。
自己的麻烦都不知道怎么办,还要去管别人的麻烦。
不管他愿不愿意,已经答应了尹颂沅的事,不到完成他都不能走。
睡着以后,他又一次进入了尹颂沅的世界。
今夜一梦,清墨很快就发现,尹颂沅的执念也并不是搞定林远澈做朋友。
林远澈去听学的第一天,就捅了个篓子。
前一天晚上尹宗主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是摆下了筵席招待他们,而林远澈迷迷糊糊的就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根本来不及洗漱就穿上衣服踩着鞋往讲学厅冲了过去,一见到他,尹颂沅心里一沉。
不用别人解释,清墨也知道他为什么沉。
满厅都是衣着青色祥云纹道袍的学子,只有他一个穿着象征南林王室的深蓝色锦袍,在一众淡青色衣服中格格不入,不用看就知道是不合格的。
那天是南林的弟子们第一天来听学,没错也要找出来点错误好让他们有点教训的,正巧他这个小王爷带头撞到了枪口上。
这可真是个立威的不二人选,连清墨都觉得,这要是不好好罚一罚林远澈,简直对不起尹家的威名。
就连林远澈都做好了要被狠狠罚一回的准备,却不想尹颂沅突然站了出来,“先生,这事是我不好,世子远道而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本不是他的错。而他是我的伴学,与我同住,我却没有起到及时知会和督促的作用,所以是我的错,若是要罚,该连我一起罚的。”
所有的人,包括林远澈,都没想到他会为林远澈说话,可是别人不明白尹颂沅怎么想的,清墨可太明白了。
他想的特别简单,所有的伴学都是同吃同住,同荣同辱的,取得了好成绩彼此脸上都有光,犯了错也一律连坐,他不想让林远澈觉得,他剑练不了,连罚也要躲。
而他这个病秧子出来横插这么一杠子,让先生也无法罚的太重了,高高提起轻轻放下,让他二人放学后去找课监大弟子打手板,一人二是下,打完再抄。
正巧,那一日的课监弟子是他们的大师兄,丁慕青。
第一次在回忆里见到一个熟人,清墨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丁慕青无奈的说道:“先生说今日犯错之人不可放过,我还当是谁,原来竟是你。”
“沅郎,你知道,罚有定数,今日不管是哪位师兄监课,犯错的是谁,那罚的都是一样的,我也不能因为你就手软,你明白吗?”
“这是自然了,丁师兄,你若是手下留情,那才是对门规不敬。”沅郎答应道,又莞尔笑道:“你该不会是害怕,打疼了我,我向我姊姊告状吧?”
“你这孩子,连你姊的玩笑都敢开。”丁慕青摇摇头,拉过他的手,话语虽然温和,可那板子打在手上,可是半点都没有留情的。
清墨还没顾上打探丁慕青跟尹颂澜之间的那么一点暧昧,很快就被他那一板子教了做人。
疼!是真的疼!
要是他有能控制尹颂沅的身体,他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大叫出声。
“嘶。”而尹颂沅只是倒吸一口冷气,及时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之后便一声都没再出。
打到二十下的时候,林远澈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问道:“他是因为我才受罚的,能不能把接下来的十下别打了,直接加在我身上呢?”
丁慕青与尹颂沅都转过头看了看他,两人一起摇头,丁慕青说道:“说了罚多少,就是罚多少,两人连坐是一回事,替别人受罚是另外一回事,世子也不能不守规矩。”
林远澈只好闭上了嘴,等到要打他的时候,他疼的睫毛都一直抖,当也学着尹颂沅的样子,硬忍着一声都不吭。
丁慕青罚完他们两个,让他们快回去休息,把手掌包扎一下,下午还有练功的课,若是就这么晾着,林远澈怕是坚持不下来。
林远澈身为南林的小世子,从来没被这么罚过,疼也不肯出声,忍辱负重似的随便包扎了一下,还要赶着去上下午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