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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沅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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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倒没有上山时那么费劲,一是现在清墨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该死的困灵索,二是因为沈淮秋把马牵了过来让他骑着。
“喂。”清墨对于沈淮秋早上的捉弄还是很不满,虽然他现在主动充当马夫,好歹也算补回点面子,但是清墨还是决定不能轻易原谅他,显得自己脾气很好似的,“有马怎么不早骑啊,爬上来的时候累死我了。”
“一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容易累。”沈淮秋在前面牵着马,头也不回的说道:“二是因为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是你。”
清墨再一次捂紧了他(不存在)的小心脏,沈淮秋还学会探灵取念了?
沈淮秋回头看他,笑了一下,“知道是你的话,我背你上来都可以。”
“少套近乎!我还在生气!”
赵清墨强调了一次立场,同时又不禁有点担心,沈淮秋怎么突然就跟他这么热乎了,他们很熟吗?
担心归担心,坐着他们家少爷牵的马,清墨坐得异常踏实,充满期待的要去辰州城里逛逛。
他不会承认他喜欢逛街的,他想要来辰州城看看,主要是为了……为了什么好呢?
“我就是为了找找回忆试试,勉强陪你来逛一下。”
听他这样趾高气扬的宣布道,沈淮秋也不着急,好脾气的答应道:“没错,是我想逛的,看到顺眼的小东西,说不定还要买两件走。”
一说到这个,清墨突然想起来他那本该到手却飞了的五十两银子,咬牙切齿的打算今天一定要给沈淮秋的钱袋好好放一次血。
在辰州城大概转了转,发现这辰州城大概的确曾经繁华过,只是战争过后已经不如从前,但也算得上是一座大城市。
繁华过后的城市有着许多共同的特地,比如高大富丽却没什么人打理的酒楼,比如花样繁多却门可罗雀的店铺,如今也常年闭门不开,不少都贴上了转让的字条。
他们在城中逛着,清墨发现尹家在辰州的地位确实不一般,沉寂了这么久,城中还是到处都流传着尹家的传说。如今的破魔剑已经不再由尹姓的世家传承,掌门也换成了丁慕青,可人们提起破魔剑,还是一口一个尹家,也不知丁慕青听了会作何感想。
他们路过一个酒楼,正巧有个说书的,讲的正是尹家的旧事,清墨灵机一动,说不定这里面能有关于尹颂沅的事呢?
要是再讲讲什么“尹家小少爷一生所求无他,唯有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就更好了。
他说累了,要停下在这儿吃饭,沈淮秋欣然同意,两个人在这家酒楼坐下,边吃边听说书的讲故事。
可惜,让清墨失望的事,尹颂沅似乎并不是一个人们爱听的话题人物,他在尹家的地位,有点类似吉祥物——一说到尹家的小少爷,人们通常都是先赞颂几句,随即摇着头“啧啧”两声,就跳过不提了。
不带你们这么玩的!
清墨刚要抗议,他不想听什么“尹家家主乱世勇出,人剑合一定乾坤”之类的老生常谈——根据说书人的熟练程度和观众鼓掌的节奏感,清墨能感觉到这出戏绝对在辰州城火了起码两百年了。
“总说过去有什么意思,来点新鲜的!”
总算有人听到了他的心声,带头喊了一句,清墨猛的跟着点头,叫好道:“对,来点最近的!”
沈淮秋给他倒了碗茶,侧脸看他:“旧的你听过?”
“……”
“我就是想听最近的,不可以吗?”清墨理直气壮的说道,“要是能讲到我认识的不就更好了?”
“说书的嘴里说出来的,有多少是真的呢。”沈淮秋微微摇头,低声道:“别人说的话,最好勿要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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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墨忍了忍,使了大劲儿才让自己没把这句话得瑟出来。
沈淮秋见他不甚在意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
“诶,你是不是应该也挺有名的?”清墨突然想到这点,如果他作为一个侍童还有能耐让人记仇的话,说明他们家的少爷,怎么也应该比他更出名才对,“会不会有说书的也说你的故事?”
沈淮秋的笑凝固在脸上,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回过神来,“或许吧,不过说书的为了说故事,总是将自己的臆测说的比什么都真,是信不得的。”
清墨挑了挑眉毛,心想,有机会一定要找个说书先生好好讲讲沈淮秋的故事!
人群一阵哄叫声,新的故事开始了,没说到他最想听的,说书的挑了一个观众最想听的。
不管什么年代,大众最喜欢的故事,还是美女与英雄。
美女是尹家长女尹颂澜,而英雄更加了不得,是当今天子林远洌。
故事从二人一见钟情开始,那时的林远洌还不过是南方的一名诸侯王,作为前周众多诸侯王里的一个,名头并不如江湖第一美人来的响亮。
而当时的南方也因为重视礼教而武力值低微而屡遭嘲笑,被崇尚武力,热衷仙术的前周人民视为缺乏阳刚之气的娘炮之国。
“林远洌为了他们南方的面子,放下王爷之尊,前来参加当年最为盛大的比武大赛,因为赛后经常放风筝庆祝,又被戏称为风筝节,而那一年的风筝节,就正好在咱们辰州举办。”
接下来大约就是林远洌一展身手,赢得美人倾心了?
“虽是南方的王爷,到了赛场,也没人让着他,那时的南方武功凋敝,到底是不行,可好在当今虽然没能拔得头筹,可却在那一次的比赛里,将他击败的,正是他日后的皇后,咱们尹家的大小姐,尹颂澜。”
所以,不是林远洌靠身手征服了尹颂澜,而是尹颂澜靠身手征服了林远洌,是吗?
你们南方人果真会玩。
清墨听着,又止不住想到,林远洌要亲自来参加比赛,是因为林远澈到底没把功夫练到家吗?
“当时咱们尹大小姐矜持,还不肯与他示好,可是好女也怕缠郎,而缠她的还不是个一般的郎君,是个能够冲冠一怒为红颜,为她举兵北伐暴君的英勇王爷……”
从这儿开始,说书人就沉浸在勾画二人辗转缠绵,旷世罕见的凄美爱情里了。
相信尹颂沅的执念,怎么也不能跟他姐夫回家到底要不要跪搓衣板有关。
而且,听了这么久,还没被他吸收的那段执念没有一点激动的意思。
“我听够了,咱们走吧?”
沈淮秋自然没有意见,故事是他自己经历过的故事,故事里的人是他从小就认识的人,他没兴趣听别人再讲一遍。
就像他完全不想知道,清墨和他自己的故事,在别人嘴里已经传成了什么样子。
他们走的早了些,没听到那说书的讲的最精彩的一段。
“尹皇后何等刚烈,送灵路上,若非为了护夫君安全,何时受过这等挑衅?她一人执鞭,独自挑了敌军大旗……”
从茶楼出来,他们转到了一片小集市,本地的商贩们无处可去,只能守着这点摊子过日子,元灯节未到,已经摆上了过年要用的东西和各色玩意儿,而其他地方均是卖些灯笼啊,对联等喜气洋洋的东西,而辰州人民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对尹家的怀念,许多摊位竟都摆着宝剑,也不知哪柄当真是尹家留下来的,但都说自己的是得了尹家真传。
“诶,沈淮秋,你说这儿能不能真有破魔剑啊?”
清墨挨个逛了过去,只觉得这些宝剑一个比一个打的好看,光从外表看,还真看不出来真假,与他捡到的那把被官方认证过的破魔剑没什么不同。
“不会。”沈淮秋简单的说道。
“为什么不会?”
“你可知尹家剑为何可以破魔吗?”沈淮秋问道。
“不知道。”清墨老实的回答道,又想起早上的捉弄,不满道:“不知道我才问的呀。”
沈淮秋倒不介意他的挑衅,悠悠讲道:“说书的没讲,那我讲给你听吧,尹家之所以能称剑宗正统,要从他们家的曾祖那一辈说起。”
“那时天下大乱初定,硝烟尚未完全燃尽,大家人心惶惶,都怕战火再次燃及自己,就有无数人把念头想到了修道这上面来,纷纷想着避世得道,以求安稳。尹前辈却逆其道而行,人人都要避世,他却带着剑宗一众人入世平乱,帮助前周高祖平定了战火。”
“尹家所修的剑,毕生追求人剑合一,据说开朝最后一战时,尹前辈将自己的魂魄从□□中提炼出来,化作一把利剑,锋利无比,迅猛无比,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只凭一把剑就消灭了一个军队。人的三魂中带着一把真火,所以逢魔必破,称为破魔剑。”
“哇,这么厉害?”清墨听的瞪大了眼睛,“魂魄还能单独提炼出来呢?”
沈淮秋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见清墨一脸单纯的懵逼,轻轻道:“是可以单独提炼出来的。”
“修炼魂魄,不断加强灵魂的强度以图在□□死后灵魂单独存活于世,是一门独特且神秘的修炼方法,玄门称之为修念术。”
听到这三个字,清墨微微睁大了眼睛。
昨夜,尹颂沅问他是不是修念之人……